【風信】保鑣

今天是狄秋的50歲大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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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鮮少離開城寨的張少祖今天難得換上筆挺的西裝，站在鏡子前給自己打領帶。好一副光鮮亮麗的樣子反而和有點破舊的飛髮舖不怎麼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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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信一穿著沒有張少祖的正式，畢竟今天還是長輩們掌駝的飯局，愛美如信一也知道不應該搶了他們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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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換上了平常就在穿的深色襯衫，只不過這次他把領帶放了出來，讓它剛好蓋著褲子上的皮帶扣。頭髮也梳得貼伏，讓張少祖看了覺得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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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掂未？」張少祖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信一跟前，給他翻了翻領子後拍拍他胸口，説「得啦靚仔，搞掂就出門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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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看著低頭給他整理衣服的龍捲風，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羞恥，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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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秋畢竟是香港知名的大地主，來到飯局的人多不勝數，無論是混黑的還是白的都排著隊來給狄秋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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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風帶著信一坐在了主人家那一桌，信一眼睜睜地看著人群擠來，這讓他有些手足無措，無奈地只能往大佬身邊再坐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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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許多人都是信一見都未曾見過的，除了來巴結狄秋的，其中也不乏來龍捲風身邊獻殷勤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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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好耐無見啊⋯仲係生得咁標青⋯」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拿著紅酒前來跟龍捲風敬酒。她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走路都有點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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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她手上的紅酒都快要打翻在大佬身上了，藍信一站了起來，打算站起用身體擋住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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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人好像還不罷休，繞過信一後還是想盡千方百計往龍捲風身上倒。坐下前還不忘挑釁一下這長得漂亮的小孩，説「呢個邊位啊，你保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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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信一驚訝的是，龍捲風居然沒有躲，也沒有回應他的那一句問題。就那樣放任女人跟他肩貼肩地坐在了一起。跟她細聲講大聲笑，彷彿當信一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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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人生第一次感覺自己被龍捲風冷落了，就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抽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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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佢老母，仲要唔飲得。」因為待會兒還要開車送大佬回家，今晚的信一不能站上一滴酒氣。這下子他更煩躁了，邊抽菸邊把牆角的油漆刮下來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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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第3片油漆將要被刮落的時候，信一聽到了大廳的另外一邊傳來了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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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開始還沒認出來，直至到走近一點才發現，是那個死黏在龍哥身上的那個女人。此時他正扯著嗓子大喊，指著龍捲風的鼻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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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條死虧佬，含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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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情緒激動，眼看快要把手上的紅酒撒潑在大佬身上的時候，信一當在了龍捲風的面前，紅色的液體澆了一身。他伸出手把大佬往後護了護，緩緩開口説「我唔打女人。識做就好同我躝屍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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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最後去洗手間洗走了臉上的酒，衣服上一片片的神色還是無法抹走。此時龍捲風叼著煙推開了廁所的門，「我地返屋企喇。」他如是說道。

回家的路上好像格外安靜，信一已經沒有了像平常那樣和大佬聊聊家常的心情，把車子一股腦地往城寨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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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風坐在後座，點起了第二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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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真係麻撚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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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聽到他這樣說，想起了一開始兩人有說有笑的樣子，煩躁不安的心情油然而生，幾乎是沒有思考地接著說「唔係啊，我睇你一開始挽得幾開心啊，有講有笑咁。」

見大佬沒反應，他實在氣不過來，叛逆地問「你同人地講左啲咩搞到人地鬧你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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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風吸了一口煙，「我話我今日帶左伴黎，所以無興趣同佢上房。」然後搖開了後座的車窗，煙霧都隨著晚風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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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本身以為我講笑，係都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問話係邊個。我就指咗指係牆角食煙嘅你，話‘’我保鑣囉‘’ 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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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信一聽到這，心思都已經不在駕駛上了，誰料自家大佬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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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到我望住佢唔講野，佢先知我唔係講笑。後來咪惱羞成怒，當場鬧我虧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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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正好到達了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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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晚你帶我去食飯，唔係以頭馬嘅身份，咁係咩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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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風看著使勁扭頭來看他的年輕人，覺得有那麼點可愛。他掐著煙往車外一扔，往前湊了湊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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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伴嘅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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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龍捲風來說，身分並不是那麼的重要。頭馬，保鑣，女伴，男伴，只不過是不了解信一的人想要給他套上的標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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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這個小朋友對於名分還是有那麼一點執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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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是自己「女伴」的那一瞬間，藍信一的臉紅得在漆黑的環境下也看得出來。像一隻被煮熟的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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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風沒等信一來替他開門，反而是他先下車，繞到了駕駛座的旁邊，透過窗戶和年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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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身污糟邋遢邋遢，仲想喺度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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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係要等我幫你沖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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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風勾了一個微笑，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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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嚟啦，返屋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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