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持長劍破黑暗 - 第十八章悲慘過去

餐廳前。

雨生站在原地，眼眶依然有些紅潤。

不久，陳煞從另外一個方向跑了過來。

雨生關心詢問"你那邊如何？還順利嗎？"

陳煞突然愣住了"那邊……如何嗎？"回想起了剛才。

……

那時，陳煞正在自己所謂家的地方，收拾著行李，但說是行李，其實也就是塞了一堆衣服和一些紙幣的背包。

紙幣不多，也就幾百，但這可是自己省吃儉用、努力打工才私藏來的，都將共收進背包後，陳煞離開自己可能一坪都不到的房間。

避開著地上的酒瓶，他習慣且安靜的行走著。

來到門口，他厭惡地瞥了眼爛醉在沙發上的男人，唾棄了一聲，便向門外離開。

走在回基地的路上，陳煞看著自己完全稱得上破爛的手機，嘆了口氣，回起了從前。

……

小時候。

母親因為生自己難產而死，父親因此一蹶不振，每日酗酒，脾氣消沉又暴躁。

每天家裡的任何家務都要自己管，還總能被他挑出不滿意的地方。

煮的飯菜他永遠不喜歡，甚至常常一個筷子飛到自己頭上，說"不如你媽煮的!"，自己還時常吃不上一口。

幫鄰居看店獲得的零花錢，不是被搶走，就是買到的東西被摔爛或撕爛。

而且這些事最後都逃不開一個結局，那就是被暴揍一頓，同時還要接受對方的辱罵，說我是灾星，說我不應該出生，說我根本不應該存在。

但是，到了國二下事情卻有了轉機。

……

某條巷子裡，夕陽照耀，此時正是暑假剛結束，正是同學再次告別，為了明天再見面的放學時刻。

陳煞卻正被自己的同學霸凌，他們邊用腳狠狠地踢在陳煞腹部邊狠毒的嘲笑著陳煞。

他們說陳煞是父不管、母不見的孤兒。

他們說陳煞是條可憐蟲，說陳煞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站不起身的陳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承受著他們的踢擊和言語。

他並非沒找過人幫忙，相反，像父親、校方、各種幫助機構或者是其他人員，他都找過。

但，無一人幫忙，他們只會推卸責任，尤其父親。

他甚至說"被別人欺負了怎麼不想想自己的問題!再說了你媽不在也是你的問題!"說完甚至一腳踹翻陳煞。

好痛苦、好難受、好想死。

這三個詞語每天都回蕩在陳煞心中。

正如——現在一樣，他內心現在就充滿著這個想法。

到底為什麼都要這樣對我？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感受著腹部的衝擊，一口胃酸伴隨著發酵的臭味"嘔!''的一下吐出，他胸口發緊，眼淚不爭氣的流出。

帶頭的男子卻是故意"嘔!"了一下說"真臭!"，接著又指著狼狽不堪的陳煞說。

"喲!哭啦!我看你連男的都不是吧，男子漢可是不會流淚的"帶頭的男子說完大笑起來，身後兩個小弟跟著發出刺耳的嘲笑。

到底為什麼……我沒有……存在的意義嗎？為什麼我要這樣被對待？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就在陳煞內心絕望之際，一聲呵止傳來。

"喂!你們在做什麼!"

陳煞無神的雙眼朝聲音方向看去。

那是一名少年，背著陽光，身影模糊不清，大約能看出是三七分髮，178cm左右。

為什麼？他能這麼勇敢？

他不知道，他只覺得少年此時有些——耀眼。

帶頭男雙手抱胸不屑說"這用的著你管嗎？再吵我們連你都揍!"說著拍了拍拳頭，一副要打的架勢。

少年站直了說"你說得沒錯，這確實不歸我管。"

帶頭男笑出一聲，剛想嘲諷回去，少年卻又說。

"但是，我可不能視他人有危險而不顧。"說著比出戰鬥架勢，直衝上去。

"呵，以為我們怕你了嗎？你們兩個，跟我一起上。''

帶頭的話音未落，手已揮起，像隻撲食的惡犬般直衝而來。

少年眼神一沉，腳步不退反進，一記直拳如同拉滿弓後射出的箭，狠狠貫入對方腹部。

"……唔！"

帶頭男整個人像被折斷的蝦米，痛得捂住腹部跪倒在地，喉嚨裡只擠得出破碎的呻吟。

還沒等他倒下，兩名小弟已從他身後竄出，動作急躁而凌亂。

少年穩住重心，腰腹一擰，力量如波浪般自脊背傳至腿腳。

下一刻，一個抬腿，彷彿鐵鏈揮打，狠狠迎向撲來的身影。

"痛啊!"

少年淡定的站直身軀，抬手勾了勾指頭，神情充滿蔑視"還來嗎？"

帶頭的強撐起身體，雙腿卻抖得像踩在爛泥裡，他咬牙撐住面子，聲音卻已失了底氣"誰怕你!你們!上!"

那兩人站都站不穩，臉色發白，互看一眼，猶豫說"可……"

帶頭的瞬間爆怒，撩起袖子就要教訓練"不聽我的了嗎!"

兩個小的被嚇得一激靈，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衝，腳步凌亂，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少年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

雙手抬起，肘部收緊，力量在肩背間迅速蓄積

下一瞬，他猛然揮下。

那一擊如同整根原木砸落，沉重而無情，狠狠肘在兩人胸膛

"喔——！"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炸開，隨即戛然而止。

兩人雙眼一翻，身體像被抽走骨頭的布偶般倒下，重重癱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

少年不緊不慢地走到陳煞身邊，步伐平穩，似是根本不受剛才的戰鬥影響。他伸出手，語氣平靜。

"沒事吧？"

"我……"

陳煞抬頭，看著近在眼前的身影，那壯實的背影明明將太陽遮住，卻讓他的內心感到更加溫暖。

——好帥氣的一個人……

下一瞬，他餘光捕捉到異動，瞳孔驟縮。

"你後面！"

少年卻只是自信地閉了下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轉身的動作一氣呵成，如同刻在身體的本能——

肩線帶動手臂，右拳隨勢揮出，軌跡乾脆俐落。

「碰！」

拳面不偏不倚地落在帶頭男臉上。

那人連叫聲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像被斷線的木偶般倒地，重重砸在地面。

巷子瞬間安靜下來。

少年收回拳頭，彷彿只是拍掉一點灰塵，再次轉過身，向陳煞伸出手。

"好了，沒事了。"

"……謝謝。"

他，好耀眼……

"不，我這邊才應該這麼說……"陳煞說著接過手站起。

少主注意到陳煞的衣服說"原來你跟我是一個學校的啊。"

陳煞此時才意識到"好像，確實是這樣……"

少年握起陳煞的手說"那我們就是同學啦，話說你剛才怎麼被那些人欺負？"

陳煞鬆開對方的手，轉而扶著自己的手臂說"我……我在班上有點孤僻，幾乎沒有朋友……放學也一個人走回家，再加上我體型有些瘦弱，他們就選定我為霸凌對象。"

少年又將雙手搭在陳煞的肩膀上說"我會幫你解決這些問題的，就從沒有朋友開始吧。"少年退了幾步，指著陳煞說"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朋友!"

陳煞的眼中久違的出現了光芒"真……真的嗎？"

少年再次將手搭在陳煞肩膀說"那當然，我騙你這個幹嘛？"

陳煞低下頭躹躬感謝"太……太謝謝你了"

……

他就像是太陽一樣，照亮了我的生活。

雖然回家一樣會被父親家暴。

但是在學校與他共處的每一天卻是格外開心，每天都跟他進行著不同的運動與遊戲，有時可以是足球、籃球，有時也可以是各種簡單的小比賽和遊戲。

總之——有他在我每天都開心了許多，甚至有一天特別的令我印象深刻，那是我們的交談。

少年身體靠在樹上忍不住問''陳煞，為什麼總感覺你一要回家心情就很不開心呢？"

陳煞也靠在樹的另一側，低著頭說"這個……我只是，跟你在一起太開心了，不想跟你分開而已。"

少年突然來到了陳煞面前，雙手搭在陳煞的肩膀，神色擔心的說"陳煞，我知道不只有這個原因，你已經因為要回家不開心很多次了。

我很擔心你，也想知道你經歷了什麼，所以……你能告訴我實情嗎？我希望你能多向我傾訴一些……"

陳煞看著這樣的他，心裡第一次浮現了對這種溫暖的不理解。

他的不理解來自於這第一次的被關心，第一次的被擔心。

他從未理解過這個，自然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他……到底為什麼？每時每刻都像個太陽一樣，試圖照亮我心中的每一處烏雲。

陳煞不理解，只覺得自己想依靠對方，所以還是講清楚了家裡的事。

"原來是這樣啊……沒關係!"少年碰了碰陳煞的拳頭"我們一起鍛鍊變強!就不怕他打你啦!"

陳煞有些失神，點了點頭說"嗯，一起變強。"拳頭跟著碰了上去。

……

之後好景不常，陳煞雖因為體育成績過高破格錄取錦南高中，但少年也獲得了理想的分數，準備去外地的學校。

但是，兩人都知道，少年這一去，再見面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因為少年所去的外地，可是很遠的距離，就算是坐捷運一天一夜估計也沒有辦法抵達……

可即使如此，兩人卻都沒有透露出悲傷的情緒，就好像什麼沒有發生一樣，繼續著兄弟間的打鬧。

畢業前，兩人前後靠在校園一處欄杆前進行著最後的交談。

陳煞鼓起勇氣，終於問出困惑他很久的問題"那個……，當時——你為什麼可以那麼勇敢，什麼都不顧，衝上來救我。"

少年僅疑惑一下，便意識到陳煞說的什麼"哦!那個啊，就跟我當初說的一樣啊!我可不能……視他人有危險而不顧。"

陳煞看著少年如同當時一樣，散發著「英雄」的光芒。

還是跟當初一樣那麼的耀眼，他，一直都是那麼完美嗎？

瞬間腦中想出個約定，脫口而出"那個……我們之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再見面喔!到時候我會跟你成為一樣厲害的人!"說著伸出了拳頭。

少年愣了下，笑了幾聲說"那當然，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而到時候你也要一併遵守你的約定啊!"說著拳頭跟著碰上。

那是關係最好的兩人，以拳頭所立下的，最堅固的約定。

……

回到現在。

雨生正揮著手說"喂~陳煞，你沒事吧!"

陳煞反應了過來，揮了揮左手說"沒事沒事，我這邊很順利，你那邊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進去吧。"說著直接走進了餐廳。

又是……這種被疏遠的感覺。

雨生握緊的拳頭，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還是跟著走進了餐廳。

走在前頭的陳煞卻陷入了自責。

明明說過要成為像他那樣的……可這樣下去只會疏遠的我——

還能離他的距離稍微近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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