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破碎 02.

冬珠從燒烤店離開回到徵信社，用筆電整理目前調查報告的經緯。

逃家後的沈芊薇違反兒童性剝削被關進觀護所，從觀護所出來後，不知道從哪裡接觸到成人直播網站的工作資訊，便開始當起直播主。

她從燒烤店離開前向陳昇遠保證，因為有人委託，自己絕對會想辦法找到沈芊薇；但關於她要不要不做直播……那不是她能決定的。她能做的也只有幫委託人找到她。

陳昇遠停止哭泣，並要冬珠一定要找到她。剩下的……交給他。恢復情緒的他，也告訴冬珠是哪個成人直播網站。

冬珠將報告整理完，她在玄關旁的辦公桌前，搜尋陳昇遠說的成人直播網站。

網站頁面上有男女直播主、情侶、第三性的分類。冬珠點進女直播主的分類，深夜時間，有許多女直播主一絲不掛，或是穿著清涼的性感服裝。

這個色情網站能選擇一對一視訊、一對多視訊；能藉此要求直播主跳脫衣舞或是自慰給對方看。冬珠透過縮圖找到沈芊薇，她用著暱稱芊芊，套著情趣學生服。

冬珠點進去，有張甜美臉蛋的沈芊薇，在鏡頭前敞開雙腿自慰，背景不知道是在汽車旅館還是在飯店；直播間還有不少帳號斗內。

她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想到沈芊薇的年紀……不禁替那些人捏把冷汗。同時，她想起沈芊薇的經歷。被媽媽男友侵犯長達數年……她會不會開始自暴自棄？

現在的社會認為被侵犯過的人就是骯髒、是被侵犯的人自己的問題……關於這點冬珠自始自終無法理解。

明明是那些加害者的錯，為什麼大家都只檢討受害者？冬珠在筆電前嘆氣。

她一定要快找到沈芊薇。她再次點開沈芊薇的直播，截圖存起來後，決定開始找她所在地；她用方才截下來的圖片放大後面背景以圖搜圖。

幾個小時過去，她最後鎖定一間位於市區的汽車旅館；她接著用地址搜尋附近街景圖，看到那間汽車旅館旁邊有超商，事態緊急她要直接到那看能不能找到沈芊薇。

倏地，門鈴聲響起，冬珠起身到玄關開門，一名和她差不多大，約三十出頭的女子看起來惶惶不安。

她穿著細肩背心，露出半截臀部的短褲，腳踩著厚底鞋，揹著仿精品的格紋包包。身上散發出濃烈刺鼻的香水味及煙味，臉上厚重的妝蓋不住她的痘疤。

原本要出門的冬珠，見委託人上門，便帶她到會客室。她泡了杯能鎮定心神的洋甘菊茶給這名女子。

她啜口洋甘菊茶，泫然欲泣的說：「我、我……是轉角麻醬麵店的老闆介紹的。我想要委託妳幫我找女兒……她失蹤了……」

轉角麻醬麵店的老闆，是名看起來約三十多歲，但實際年齡是四十多歲的女性。上個月，在冬珠搬來後她雖然沒有委託過她，但她替老闆解決上門討債的黑道人士。錢不是她欠的，是她前男友。於是，冬珠介紹律師給她。後來，討債的人再也沒來鬧事。

冬珠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妳女兒幾歲呢？名字是什麼？」

「許瓔喬，十六歲。」她聽到年齡時將唇抿成一直線。

又是未成年嗎？她心想。而且，這名女子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就已經有那麼大的女兒……

「妳有去報警嗎？」

「我報警了……一個禮拜前……我們大吵一架，她跑出去就再也沒回來……警察一直說會找，可是，他們根本沒認真找我女兒……我把這件事告訴麻醬麵的老闆娘，她就要我來找妳。」

「方便問一下……你們是為什麼吵架嗎？」

「我們……」女子眼神游移，欲言又止。「我、我……不小心打了她……所以……」

冬珠見女子慌亂的表情，有沈芊薇的案例，她忍不住問：「妳跟女兒一起住嗎？還是，有其他人？」

女子指尖顫抖著拿起洋甘菊茶，戰戰兢兢地喝了一口，「是她爸。雖然不是生她的，但是我男友。他也有幫我養她。」

「……他們之間，有過什麼事嗎？」

冬珠想問的更直白一點，不過最後說出口的不是如此。她內心不禁沉重起來……她很怕沈芊薇遇到的事，許瓔喬也……

「沒有！才沒有！我男友對我女兒很好！」女子激動地放下杯子。惱羞成怒似的吼：「他才不會對我女兒做什麼事！」

冬珠面無表情地凝視女子幾秒，「我知道了。請妳冷靜一點。」

「抱歉……我男友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幫助我，所以……」

所以，就算女兒被男友侵犯，也是可以的嗎？冬珠忍不住在心中想。她嘆口氣，不希望像沈芊薇的事再次發生，她在內心下了決定。

「我接受委託，幫妳找女兒。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等找到妳女兒……請好好聽她的想法。」

覺得許瓔喬被媽媽男友侵犯，只是她的猜測。在事情未明朗前，她能說的只有這樣。如果，許瓔喬也遇到像沈芊薇的事……她深信，許瓔喬絕對不會想再回到有惡魔的家。

她希望許瓔喬的媽媽，能願意聽聽女兒的想法……

而到時候她又能替這些女孩做什麼？

「……好、好。」女子唯唯諾諾的應。

她喝掉最後一口洋甘菊茶後離開徵信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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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冬珠請何苡晴到徵信社一趟，將目前調查到的事向她報告，從陳昇遠口中得知沈芊薇在做直播，還有她以圖搜圖找到的汽車旅館。

「所以，妳晚點要去汽車旅館旁的超商嗎？那我也一起去。」

「這是妳委託我的，妳不用一起去。這是我的工作。」

「沈芊薇是我要管束的對象，也是我的工作。」何苡晴露出好強的表情說。

冬珠被應的啞口無言。最後，只能讓何苡晴跟著她。

幾個小時後，冬珠開租來的車在市區繞許久才找到停車位。每次找停車位都會讓她煩躁，所以她完全沒有想要買車。

她和何苡晴在汽車旅館旁的超商，桌上擺著兩杯美式、超商的零食。她們邊吃著零食，邊盯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不是警察的她，能做的也只有這樣……

冬珠曾和業界的前輩聊過，現在很注重隱私徵信社要進去汽車旅館調查，也不像以前方便。

「……就跟妳說可以賺很多吧？而且，在那邊還能遇到有很多粉絲喜歡我們。」冬珠聽到這熟悉的嬌滴滴的嗓音，她不禁左顧右盼。

「有錢賺真的超好。答應那些人的要求就能被斗內。但有些人不大，還敢開視訊打手槍給我看，好好笑。妳也有遇過吧？」

兩名少女穿著休閒的服裝，站在飲料櫃前聊得忘我。

冬珠敲了敲桌子，以眼神示意看著窗外的何苡晴，要她看她後方的兩名少女。何苡晴明白冬珠的意思看向她後方，旋即倒抽口氣。

她激動地想起身，被冬珠拉回原位。

「妳……妳怎麼會在這裡？」

冬珠轉向後方，那張甜美、嬌滴滴的嗓音，是她在照片、直播中看過的沈芊薇。而她現在的視線，是注視著她眼前的何苡晴。

「妳呢？為什麼在這裡？我找妳找很久了妳知道嗎！」

沈芊薇愣在原地，回過神想帶著身旁的少女往門外逃跑，但冬珠她們迅速扣住少女們的手腕不讓她們跑。

少女們不服氣的在超商角落的四人座位坐下，冬珠與何苡晴便在他們對面坐下。沈芊薇嘴翹得高高的，瞪著何苡情。後者不甘示弱的回瞪他，兩人劍拔弩張，氣氛霎時緊張起來。

沈芊薇旁邊的少女，戰戰兢兢地看眼冬珠又看眼何苡情，她在位置上坐立不安，腦中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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