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Slave 02.

劉乃楹和高澤煜追丟嫌犯，從廢棄工廠離開到希望公寓向警衛調閱近兩個月的監視器影像。

監視器保存的期限是一個月，但硬碟有兩個月的紀錄，從警衛手中拿到監視器影像，向警衛確認許亭妃的⻑相，回開鎮派出所。

派出所一樓的小會議室，角落的檔案櫃旁的木桌，放著所⻑愛用的茶具組。

劉乃楹暗想又是得加班的一天。

她和高澤煜眼前一人一台筆電，顯示希望公寓人來人往的畫質清晰的監視器影像。

平頭穿灰色帽T的男子，以及每週末會到許亭妃家的不同男子，他們需要透過監視器影像追蹤。但除了平頭灰色帽T男子外，鄰居提到的和許亭妃一起回家的幾名男子，戴上口罩根本無法看到他們的臉。

劉乃楹反覆確認監視器影像，出現在監視器影像中，穿開鎮高中黃黑色制服的許亭妃，有張不輸藝人的臉蛋。最近的監視器影像發現到，原本漂亮的臉蛋，變得一天比一天憔悴。

從她身邊的男子身形判斷，這兩個月，有三名戴口罩的不同男子會和她一起進到她家。當劉乃楹看到戴口罩的三名男子，其中一名身高不高，微肉身材，眼角有個約五公分橢圓形的黑色胎記時，瞬間喚起她內心深處的記憶——

她眸底閃過一名與他身材、外貌類似的男子，在無障礙廁所時，拿相機對準被扯開衣服的她，恐懼霎時漲滿心頭，她深吸口氣，把這股熟悉的害怕情緒壓下，專心在眼前的工作。

雖然無法看清楚他們的臉，但劉乃楹還是把他們出現的日期、時間紀錄在記事本上。接著，她又調閱希望公寓周邊路口架設的監視器來追蹤車輛，這兩個月的每個週末，有拍到一些三名男子把車停在附近的投幣式停車場的畫面，不過查車牌後，發現跟剛才來載平頭灰色帽T男的車一樣是贓車。

幾個小時後，劉乃楹把監視器影像都看完，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手機在這時候震動起來。

她看手機顯示的是不認識的號碼，她想了下並在掛斷前接起來，聽筒傳來的甜美嗓音，她頓時知道是誰。

希望公寓墜樓的女高中生，許亭妃的朋友。

「警察姐姐，請問妳明天有空嗎？剛在妃妃家樓下沒說完的事……想跟妳說。」

「好啊，我明天休假，妳要約——」

劉乃楹感覺到旁邊傳來的炙熱視線，看向那道視線，是高澤煜啞口無言的模樣。

高澤煜不禁想，他的寶貝女友是忘了他們明天去健身房運動完，還要到北海岸走走嗎？她到底是在跟誰講電話？

劉乃楹對高澤煜笑了笑，「妳哪時候可以呢？我配合妳。」

她和許亭妃朋友約好碰面的地點與時間，掛斷電話，露出歉疚的表情望高澤煜。

「高澤煜，我們明天可能要延後去健身房。還是應該說今天？」

「是誰？居然敢讓我女友休假還得處理公事。」高澤煜故作生氣地笑說。

劉乃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希望公寓墜樓的女高中生，許亭妃，她的朋友。她剛才就有事想跟我說，所以，我才沒馬上聽無線電。她們說許亭妃被威脅……說到這就去追嫌犯。」

「威脅？既然這樣，一起去。」

「就算你不想去，我也會拖你跟我一起。」

「說要延後約的是誰？」

「我怕你不想去嘛。」

「有你的地方，我都想去。」

高澤煜看他的寶貝女友露出笑容，他唇角上揚，但下一秒，他馬上回到公事公辦的狀態把筆電轉向她。

「對了，乃楹，就覺得平頭帽T男很面熟，結果是我之前在中山第一，他還未成年時，持有毒品的常客。還不是安仔、大麻、k仔那種二、三級毒品，是一級毒品，也是俗稱白粉的海洛因。而且，他還沒成年時，就強迫幫弟弟注射海洛因。」

高澤煜的筆電顯示從全國犯罪資料庫調出來的，平頭灰色帽T男子所有的刑案紀錄。這名男子叫謝志錚，二十三歲，是山海幫分支組織——和堂弘顯會，在九芎市的分會⻑。

在未成年時，除了毒品危害條例外，還有傷害、詐欺等其他犯罪紀錄。

看到他有幫弟弟注射海洛因、持有一級毒品的前科，劉乃楹不禁雙眼圓睜，她想起方才倒臥在血泊之中，許亭妃面目全非變得稀少的頭髮，腿上的針孔痕跡，以及最近的監視器影像面露憔悴的她，這都是⻑期使用毒品的模樣。

「許亭妃腿上的針孔痕跡……鑑識報告還沒出來，但是海洛因吧？或是也有可能是古柯鹼？」

用以注射的毒品，就劉乃楹所知是海洛因、古柯鹼這種一級毒品。而且，都是已經覺得用吃的、吸食的不過癮，才會用注射的方式。

在毒品成癮後，會開始改變外貌，像是掉頭髮或變得比實際年齡蒼老。

「雖然有遇過注射安非他命，不要命的瘋子，但對，大部份都是海洛因或古柯鹼。」

聽了高澤煜的話，劉乃楹暗自想，許亭妃……到底發生什麼事？

如果相驗報告證實有毒品……沒有前科的她，為什麼身上會有用走水路的方式注射毒品的痕跡？

「對了，你看這個。」

高澤煜正要把他發現到的另個線索告訴乃楹時，她急忙把自己的筆電轉向他。看來，她大概也發現到了，他想到這嘴角不自覺上揚。

劉乃楹把筆電轉向高澤煜，「你還記得我們回派出所時，我在車上有跟你說從許亭妃的鄰居問到，陪許亭妃回家的不同男生吧？」

「記得。」

高澤煜想起他們從廢棄工廠回來時，他有向乃楹詢問許亭妃的資訊。

「他們戴口罩看不清楚他們的臉，但從他們身形判斷，是不同的三個人。他們真的每個週末都會陪她回家。鄰居說是男友，但……我覺得他們不是許亭妃男友。許亭妃在他們旁邊的表情一直都很害怕，就算那些人真的都是她男友好了，一個被男友送回家的女生，應該要很開心的。」

劉乃楹低吟一聲，手指抵住唇，「如果是吵架……也不會像她露出害怕的模樣吧。」

她的筆電螢幕上顯示許多公寓住戶來來往往的影像，她指監視器畫面其中一部份，在電梯內三名身形不同的男子搭著許亭妃肩，而許亭妃露出惶恐的神情。

許亭妃懼怕的模樣，在劉乃楹眸底不自覺和無障礙廁所，被扯掉衣服的她重疊……

她想到方才其他監視器拍到的微肉，眼角有約五公分橢圓形的黑色胎記的男子，內心再次湧上恐懼，她將這種感覺再次擱置在一旁，專注眼前的工作。

劉乃楹把向警衛調閱的公寓監視器都看過一遍，許亭妃在那些男子身旁的表情，都像是在害怕什麼似的——劉乃楹不禁想，許亭妃害怕什麼？

「我正要說這個。」

高澤煜見乃楹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她旋即又露出專注神情，高澤煜雖不明所以，但唇角還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是啊，就算真的有很多男友，被不同的男友送回家，也不會每個都像是在害怕什麼的樣子，會像妳那樣。」

「像我是怎樣？」劉乃楹用嬌嗔的嗓音說。

「就笑得很開心很漂亮，然後，捨不得我回家，都快哭出來這樣。」

「這樣你不喜歡嗎？」

「怎麼可能會不喜歡。」

劉乃楹輕輕地笑出好幾聲，隨即回到公事公辦的語氣，「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麼人呢？為什麼會陪許亭妃回家？而且許亭妃……在害怕什麼？」

她心中被許多疑問佔據，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把目前的念頭告訴高澤煜……

高澤煜雖然在意剛才劉乃楹表情閃過的一絲恐懼，但見她沒有提及便決定等她說出口。不過，要是她不想說……他打算再找機會問她。

他思考乃楹幾秒前說的——「……許亭妃在害怕什麼？」

「剛剛我調路口監視器影像，看到那三個男的，有把車停在希望公寓附近的停車場，但查車牌號碼都是贓車……」

「對，我也查了……」

高澤煜低吟一聲，皺起雙眉，「這些人開的車為什麼是贓車？」

他不禁開始思考這起墜樓案的疑點。

許亭妃身上沒有防禦傷，他雖還沒問過鑑識科同仁，但當他看到屍體時，依他過去的經驗，他覺得是自殺。

在公寓頂樓遇到的謝志錚……他在這起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麼？

在案發前後，有他出入許亭妃家的身影，依照他前科紀錄，可以懷疑許亭妃腿上走水路的針孔痕跡與他有關……

那三名男子的身份還不確定，目前，只能從謝志錚開始調查。

高澤煜耳邊霎時響起乃楹的嗓音——「……她們說許亭妃被威脅……」

在什麼情況下，會被威脅……又被注射毒品？

高澤煜瞬間想起他還在偵查隊時，曾接手過的詐騙案——刊登徵人廣告，以吸引誘騙的方式讓受害者交出帳戶，將他們帳戶充當人頭帳戶，為了確保帳戶能使用，還以毒品控制受害者，監禁他們⻑達三週。

那三名男子，會是詐騙集團的人嗎？

這起案件跟詐騙有關嗎？

如果是詐騙……這樣是不是代表還有其他受害者？從警快十年，他有感詐騙近幾年越來越多……還在偵查隊，被調走的前幾年，除了原本的案子外，偵辦的幾乎都是詐騙案……

每天都會有檢察官說要補齊哪個詐騙案的證據，還有派出所受理的新詐欺案，讓他得去銀行調其他資料，身上又背其他案件……

想到當時那種每天心力交瘁的感覺，他頓時覺得被調來派出所也好，不用那麼累。還能讓單身多年的他，遇到想好好愛惜的女友。

「乃楹，妳剛剛說……許亭妃朋友說，她被威脅吧？」

「對。」

「我在想……會不會跟詐騙有關。」

高澤煜把經手過的案件告訴乃楹。

劉乃楹聞言，皺起眉頭，「這樣……應該還有其他受害者吧？」

高澤煜嘆口氣，「我們先從謝志錚下手，明天巡邏的時候，去謝志錚家附近繞繞，順便問一下鄰居，看他還有沒有住那。」

「好。」

她努力壓抑懸在心頭的恐懼，和高澤煜決定接下來的偵查方向，下班時間一到，他們一起交還槍及其他裝備，換掉身上的制服，和高澤煜聊明天的行程，走到離派出所有段距離的人行道，牽起高澤煜手，眸底霎時浮現一名女警，在無障礙廁所抱住剛要升上國中的她的身影……

那些事都過去了，因為及時趕到的女警，她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劉乃楹深吸口氣，將高澤煜手牽得更緊，朝高澤煜停車的方向走，並把湧上的懼怕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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