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惡緣 04.

從黃奕賢家離開，冬珠便開車前往許麗娜與葉沐亞住的地方。

離醫院、火車站、轉運站徒步約15-20分鐘的距離，並排的五層樓的老舊公寓，白磚外牆斑駁脫落佈滿裂痕。

臨近晚餐時間，許多人陸陸續續回到家。

冬珠在附近巷弄停好車，翻開便條本，在公寓前徘徊，尋找許麗娜及葉沐亞住的那棟公寓。

靠近橋下的停車場旁，最後一棟公寓的三樓是她們住的地方。不曉得許麗娜還有沒有住在這，冬珠決定在公寓大門外等。

下個瞬間，一名女子拖行李箱從大門走出來。

冬珠迅速上前，葉立堯給她看的照片和眼前的這張臉，霎時在她眸底重疊。

她強忍住驚訝的心情。那雙桃花眼下有個淚痣——她眼前的這名女子不是許麗娜，而是葉沐亞。

葉沐亞憔悴的程度一目瞭然。

雖沒有化妝，頭髮隨便紮在頸項後方，但還是能認出和她當初看的照片是同個人。

葉沐亞混濁不堪的雙眸深處，彷彿跳動絕望。她狐疑的瞥冬珠一眼，繞過冬珠往車站的方向走。

「許麗娜小姐，不……葉沐亞小姐，是葉沐亞小姐沒錯吧？」冬珠對著深色背影問道。

葉沐亞戰戰兢兢的轉身，驚愕的盯著冬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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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行李箱，帶冬珠到路口的超商。兩人坐在超商角落的位置。冬珠對面的葉沐亞，眼眶噙淚水不停地啜泣。

原以為會遇到許麗娜，但沒想到遇到的是葉沐亞，冬珠內心被另一種想法佔據。

她把方才買的小包面紙，以及她的名片遞給葉沐亞，「是妳哥哥請我找妳的。」

這一刻，葉沐亞雙肩顫抖，斷斷續續的哭聲變得越來越大。

「對不起……」

她聲音在發抖，包覆臉頰的雙手也在發抖。

「我用許麗娜的手機傳訊息騙他……我認識某個男生，要跟那人一起離開。但沒想到……他還想找我……我殺了人……所以……沒資格和哥哥見面了。」

冬珠抿緊雙唇，像岩石般的坐在椅子上無法動彈。

不曉得葉沐亞哭了多久，她停止啜泣面無血色的閉上眼睛。

「是什麼時候？出了什麼事？」

葉沐亞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她痛苦的喘氣，細聲囁語的說：「我以為她是朋友。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居然一直在冒用我的身份。」

「我和許麗娜，是在同個美容公司認識的。辭職後一起住，一起開工作室。她不管化妝品或衣服，都要和我用一樣的東西。原本對舞台劇沒興趣的她，也跟著我一起去看。不只舞台劇……還有很多小地方，她從某個瞬間就開始學我。

起初我沒想太多……直到向她討債的人找上我。我去問她的時候，她才坦白自己曾離過兩次婚，後來做生意失敗，欠銀行跟地下錢莊很多錢。我也當下才明白……原來她……一直學我的原因。」

葉沐亞咬緊牙關說：「之後，她還用我的身份，在交友軟體上約砲。還因為這樣，也曾在路上遇到幾個誤認我是她的人。這些就算了……她還害我變成有詐欺前科的人……」

詐欺前科。許麗娜不只在交友軟體約砲，還騙了不少人。

「遇到我哥哥，原本想找機會全告訴他……也打算慢慢擺脫許麗娜，但又被我發現到她又冒用我身份，認識新的人。還打算跟那個人結婚。」

她說著說著，身體越縮越小。

「我受夠她了！把我搞那麼慘，她怎麼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還想結婚？我告訴她……我要去跟那個男生說妳是怎樣的人！結果我們大吵一架……

後來，我一氣之下用音波拉皮的儀器砸她頭，砸很多次。麗娜直挺挺地倒下去。頭破掉了，血噴得到處都是。她的手腳抽動一會，但一下子就軟下來。」

不曉得是什麼樣的儀器，不過被砸了致命處多次，絕對足以讓人喪命。

葉沐亞也當場癱軟。她手足無措，失魂落魄。

當回過神，才想到要盡快收拾善後。她租了車，把許麗娜屍體丟在她們曾去過的森林步道。

「妳真的打算逃走嗎？」

葉沐亞淚眼婆娑的沒應答。

「……妳會跟我一起去警察局吧？我會陪妳。」

霎時之間，葉沐亞全身彷彿僵住，喉頭的哭聲暫時止住。

「一起去吧，還有妳哥。」冬珠坐到葉沐亞旁邊，握住她放在雙腿上的手。

「我可以……打給妳哥哥嗎？就讓事情到此為止吧。」

提起哥哥有點卑鄙，不過，冬珠相信葉沐亞能做出適當的選擇。

宛如經過一段漫⻑的時間，葉沐亞點頭，壓抑的破碎哭聲，再次從她顫抖的指尖流瀉而出。

冬珠在電話中無法詳談，但葉立堯大概從她的語氣察覺到什麼，二十分鐘的車程，他不到十分鐘就趕過來。

他身上穿著居家服，腳上趿著拖鞋。

一發現冬珠和滿臉淚痕的葉沐亞，葉立堯備感不安。

「對不起……」葉沐亞起身。

「沐亞……」

葉沐亞站不穩，葉立堯伸手牢牢抱住她雙肩。

「我不能和你一起住了。我……我殺了人……所以……」

葉立堯肩膀一垮，手臂從葉沐亞的肩上掉落。

他戰戰兢兢的移開目光看著冬珠，臉上褪去血色逐漸轉為蒼白。

「是真的嗎？」

冬珠不發一語的點頭，向他說來龍去脈，並告訴他到時候會整理成報告給他。

葉沐亞雙腳癱軟，葉立堯再次伸出手抱住葉沐亞雙肩。葉沐亞在哥哥懷中，壓抑的哭聲變得無法克制。

冬珠留他們倆在超商，走出超商前聽到葉立堯跟葉沐亞說無論如何都會等她……

九月的夜空下，冬珠只能化成石像佇立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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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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