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的盡頭之處 - Truth 09.

「宋語璃，妳做了什麼！平灣分局為什麼打來哭枵妳執法過當！」

語璃手臂縫了幾針包紮完，在急診室門口講電話。

手機那頭是沒見到他人，也能感受到他口沫橫飛的余建良。

「執法過當？叫平灣分局管好他們自己吧！我幫忙逮捕綁架又襲警的現行犯耶！他媽的哪裡執法過當？」

語璃激動的比手畫腳，來往急診室的人都好奇的瞥她一眼。

「還有，你現在不是跟我說這些的時候耶！那兩個女童，我們已經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修杰現在跟鑑識小組一起。」

語璃想起打開地下室的那扇門後面的景象，怒火沸騰全身。

堆疊成一座山，不成人形的屍體、看似等著滅跡的斷肢，用透明窗簾做隔間的手術台，旁邊擺放來不及清理的手術器材。

手術台不遠處，也看到用來分屍的裁版鋸。

「那案發現場，發現到堆成一座山，其他兒童不完整的屍塊。光主育幼院涉嫌虐殺兒童、出口嬰幼童、兒童器官走私、性招待，分局⻑也是嫌疑人之一！」

「分局⻑？哪個分局⻑？我們……分局⻑？」

「……對，我們分局⻑。」

聽筒那端一陣沉默。

「十年前……分局⻑在桐⻘育幼院的轄區分局擔任偵查隊隊⻑，以接受性招待為條件，掩蓋桐⻘育幼院的事。

現在，又在其他育幼院幹出相同的事。我有分局⻑接受性招待、賺取出口牟利的證據，晚點整理好後傳給你。」

余建良不吭聲，語璃以為他掛斷電話，看下螢幕說：「對了，我的線人說，看到勝宜海運的貨櫃拖曳車停在光主育幼院附近。」

這是來醫院前康⺠告訴她的。

他和書澤開車上來時，經過光主育幼院，看到有貨櫃拖曳車停在附近。

他們還不知道院⻑已經被抓，這是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的機會。

「妳跟修杰先盯著，我會調人過去，也會請霹靂小組支援。」

余建良掛斷電話後，語璃回到急診室看到從診療室出來，太陽穴附近有包紮傷口痕跡的澄宇。

語璃到澄宇面前緊摟住他。

「璃璃，我真的沒事。別擔心，嗯？縫幾針而已，沒什麼。」澄宇撫著語璃髮絲。

語璃在澄宇胸前點頭，夾雜些許哭聲，「……對不起。」

澄宇明白她這句道歉的意思，是剛才在地下室蔡坤強說的那些。

本來希望她永遠不要知道……

「沒事，只要妳好好的就好。妳不用自責知道嗎？除了手受傷外，還有被掐的地方，沒有哪裡受傷吧？」

「沒有。就那兩個地方而已。」語璃淚眼婆娑的掙脫澄宇懷抱。

澄宇俯身伸手輕撫著語璃頸項的勒痕，語璃手疊在澄宇手上，忽然，急診室內傳來慌亂的腳步聲，護理師及醫生們往角落的病床奔去，語璃察覺到不對勁，和澄宇互視連忙跟在後方。

急診室角落，蔡坤強臉上佈滿包紮的繃帶，嘴巴淹滿鮮血，血液汩汩流出，全身顫抖直到他嚥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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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就這樣死太便宜他了。」

清晨五點，語璃跟澄宇到光主育幼院和康⺠、書澤會合。

怕其他有涉案的職員聽到消息想煙滅證據，康⺠老早就在副院⻑的許可下，搜刮蔡坤強辦公室，還叫附近能叫來的小弟們盯緊光主育幼院，以免讓那些和蔡坤強一同毒打孩童的職員逃走。

然後，不知道該說蔡坤強蠢還是怎樣，在光主育幼院發生的事，一樣都能從他筆電知道。和桐⻘育幼院相同，郵件記載出口嬰幼兒的價位，以及兒童的名冊與詳細的交易內容。

檔案夾中，一樣有其他資助人貪戀著孩童們胴體的照片影片。還有兒童被虐殺分屍、器官挖空的照片。

留下這種照片，是想滿足他某種變態心理？還是其他原因？

當初，到底是誰要他處理掉桐⻘育幼院？他背後還有什麼人？還有，十年前的勝宜海運擱淺的貨輪……如果那艘貨輪裡，真的像一開始的傳言那樣，是居無定所的孩子們，那是不是代表那些孩子，已經平安的長大了？

這些已經無法知道從蔡坤強口中知道了……

而現在，修杰在平灣分局幫忙處理地下室發現的殘骸，核對兒童失蹤的名冊。

語璃和其他人在書澤的白色休旅車上，盯著不遠處的貨櫃拖曳車。

她想起平灣分局後來不再帶刺的態度，也許是在地下室看到成堆的兒童屍體殘骸，使平灣分局不再排斥他們，接受修杰的幫忙，一一釐清孩童們身份讓他們早日安息。

平灣分局也向修杰坦承，當時市⻑施壓，所以他們撤銷女童的失蹤通報。

前方的貨櫃拖曳車突然有動靜，將近二十位兒童露出懼怕的眼神，被魁梧的光頭男子，及看似育幼院職員的兩名壯碩男子拖進貨櫃。

其中一名壯碩男子給光頭男子一疊鈔票回到育幼院，澄宇用他的徠卡相機拍下這幕。

光頭男子鎖上貨櫃，坐上駕駛座，貨櫃拖曳車緩緩的朝大馬路行駛，書澤發動休旅車跟在後頭。經過蜿蜒的山路，車離開綠蔭道路駛進高架橋。

語璃想起修杰稍早告訴她的，平灣分局無意間提起光主育幼院這段路，會經過多崙港口的事。

她不禁想，以多崙港口為接點，光主育幼院背後的這些事，會不會是和桐青育幼院同時發生的？除了目前所看到的這些官員之外，性剝削兒童的人，有沒有比他們還要更高層的人？

這些疑問，隨著蔡坤強死去也永遠無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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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澤的老爺車在拖曳車後方約幾公尺，隔幾台車的距離，前方猛然響起好幾個刺耳的煞車聲。

語璃看到拖曳車不曉得發生什麼事，橫著卡在高架橋，她趕緊確認槍是否在槍套，在澄宇要她小心點的叮囑下，迅速衝出車門。

她瞥見對向車道好幾輛警車、霹靂小組的車轉向他們的車道，她瞬間明白貨櫃拖曳車突然失控的原因。

看他們過來還得一段時間，她要帶好奇心下車的⺠眾回到車上，衝到貨櫃拖曳車前，只見駕駛正焦急地控制方向盤。

語璃往空中鳴一槍，對準駕駛座的光頭男子，扯開喉嚨大喊：「不准動！」

光頭男子面無表情，語璃持槍緩緩的繞到駕駛座，「下車！」

他環顧四周，明白無處可逃，下車後高舉雙手做投降狀，眼角吊的高高的，一雙三白眼觀察語璃動靜，下一秒，他果斷向語璃揮一拳，語璃閃過，他便撞開語璃往橋下跳，語璃連忙衝上前拉住他，兩人同時倒地。

光頭男子起身想跑，語璃不顧手臂的傷口傳來的陣陣抽痛，撿起掉落地面的槍，追上他後，朝他背部用力踢一腳，光頭男子往前倒下，語璃朝他小腿開一槍，他慘叫一聲。

看他還想盡全力逃脫，語璃接著在他趴下的周圍，朝柏油路開出好幾槍，光頭男子害怕的捲縮著全身，她趕緊衝上前制伏他。

套著防彈背心的便衣警察，及全副武裝的霹靂小組黑壓壓的身影，衝到語璃面前，將被語璃壓制的光頭男子帶走。

語璃隨霹靂小組到貨櫃末端，霹靂小組用撬開貨櫃門的工具撬開車門，貨櫃門打開的那刻，孩童們怯生生的望著他們，隨即一一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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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兒童煉獄——平灣市「光主育幼院」違反兒童性剝削、涉嫌虐殺兒童、出口嬰幼童賺取牟利

2022-10-02 13:45 設新報

記者張澄宇

今晨在平灣市，南星分局與平灣分局破獲一起兒童販運案。

在平灣市高架橋上，刑偵大隊與霹靂小組，攔截從光主育幼院到多崙港口貨櫃中心的貨櫃拖曳車，解救即將被出口的二十名兒童。

經查明後發現到，光主育幼院不只涉嫌出口嬰幼童賺取牟利，還在光主村林業園區展覽館，將性招待的犯罪現場，以木雕刻當作藝術品供人觀賞。

雕刻出犯罪作品的人，原先想揭開光主育幼院的事，卻被毆打致死。

該館地下室，有成堆的兒童殘肢，也揭露光主育幼院虐殺兒童活摘器官，並進行器官走私等事。

地下室也採集到幾個月前，在港口貨櫃中心、海邊發現到的兩位女童的大量血跡，也發現到切下兒童殘肢的兇器。

本報根據十年前，曾與衛福部⻑治療桐⻘育幼院兒童的醫生爆料，當時還在醫學大學擔任外科副院⻑，因與育幼院的院⻑是舊識，到育幼院治療受重傷的兒童時，將還留有一口氣的兒童，帶到當時桐⻘育幼院的地下室。

身為醫生，不救還能活下去的兒童，反而活生生剖開他們。

當器官全被挖出後，也已看不出人形，成一灘血肉。十年後，在光主育幼院仍做出相同的事。

警方將針對此部分，請相關人士到案說明。

光主育幼院幾名前員工在警方的盤問下，說出GBN新聞局⻑、南星分局⻑、衛福部⻑、平灣市⻑等人為光主育幼院資助人。他們以接受性招待為條件，掩蓋光主育幼院背後的慘無人道之事。

警方在查四名資助人時，查獲到在十年前，他們也曾接受相同條件，企圖掩蓋桐⻘育幼院違反兒童性剝削、虐殺兒童並活摘器官、出口嬰幼童等。

光主育幼院⻑也是嫌疑人之一，但稍早前他已在醫院畏罪自殺。這十年間，院⻑和四位資助人仍未悔改持續做出相同惡劣的事。

本報也從獲得的資料中證實，出口嬰幼童、走私兒童器官賺取的牟利，透過光主基金會，成了平灣市⻑一直以來的競選資金。不只競選資金，院⻑與四名資助人靠著牟利，這十年間過著富足的生活。

警方正將依序調查所有相關人士，釐清更多背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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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新聞，主播西裝筆挺用令人安心的語調，播報光主育幼院這起慘無人道的事。

「……而根據設新報提供的畫面資料，這起事件會被發現，是曾在光主育幼院⻑大，後來成為木雕師的二十八歲黃男，將屍體丟棄於貨櫃及海邊才能揭開光主育幼院的惡行……」

接著螢幕畫面顯示的是，黃男向院⻑蔡坤強表示自己無法再做下去……而院⻑邊用鐵棍毆打他，邊咒罵他說他能好好⻑大都是育幼院的關係，竟然忘恩負義讓屍體被發現。

不知道被毒打多久，最後黃男已全身是血沒了呼吸……

裴久英在他的刺⻘工作室，看到手機螢幕上，媒體提供的黃男照片，他想起這是他向宋語璃提到的高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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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昏暗燈光，港口特有的魚腥味、船隻的汽油味在空氣中瀰漫。

海面上有許多貨船、漁船停靠在港口，一名看似五十歲，但其實也年屆六十的男子，提著黑色旅行袋鬼鬼祟祟的環顧四周，在一艘漁船停下。

在育幼院事情爆出來後，蔡坤強自盡、衛福部⻑在住家被逮捕、市⻑在競選總部被逮捕——只剩下他。

本來還能在退休前當到南星市警察局⻑的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船⻑從船上走下來，他焦急萬分的上前，卻看到跟在船⻑後頭的人，是他的下屬，趙修杰，總是面帶著笑容的他，如今只有失望……

男子腳步惶惶不安的倒退，轉身拔腿狂奔時，另名下屬，南星分局唯一一名女警，從口袋拿出手銬緩緩的向他前進。

「宋語璃，妳瘋了嗎？想死嗎！」

他撞開下屬，分局的所有下屬同時出現，步步逼近圍繞著他，男子臉色慘白，嚇得倒退好幾步。

正中間的是一頭白髮的偵查隊隊⻑——余建良。

「你在幹嘛？你們現在是怎樣！想死在我手裡嗎？」

余建良接過語璃手中的手銬，走到分局⻑旁。

「……我以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條例、貪污治罪條例嫌疑——」

「余建良！」

余建良不理會分局⻑腦羞的朝他臉上噴出的唾液，他抓住分局⻑手，銬上手銬。

「——逮捕你。你可以保持緘默，也可以聘請律師，從現在起所說的每句話，都有可能會成為不利的呈堂供詞。」

「……喂，你……」

「分局⻑，夠了！拜託……別再這樣下去了。」

在場的每個人，皆露出失望的表情看著分局⻑。

余建良帶走虛脫的分局⻑，有的人失望的仰天嘆氣，有的人氣憤、失望的盯著分局⻑背影，有的人重重的嘆氣閉上眼睛，不希望看到自己曾經的⻑官如此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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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璃與澄宇在案件解決後，再次前往光主島。

林業文化園區展出犯罪現場的湖中木屋，正準備被拆除，遭受案件影響，林業文化園區的遊客減少許多。

離開園區，到光主育幼院探望成了院⻑的副院⻑，光主育幼院雖一度要被關閉，但在副院⻑及其他真心對待孩子們的老師們求情下，免於被關閉的情況。

在遊樂區看著玩的開心，手臂上留下雷射痕跡的孩子們。

語璃及澄宇雖不捨他們，但嘴角還是不自覺地溢滿笑容。

一樓佈告欄，沒有晦暗的圖畫，反而有許多以蠟筆、水彩繪的五顏六色的畫，像是在預告著煥然一新的光主育幼院，往後不會再有那些殘忍的事情發生。

兩人回到家，雖書澤及康⺠自認這次沒幫到什麼，但仍一如以往的，在案件結束後一起興高采烈的慶祝。

只不過，這次多了修杰。

知道他是修介的弟弟後，康⺠和修介稱兄道弟的喝著啤酒，修杰無意間知道語璃的線人是他，便答應會保密。

書澤用著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語璃和澄宇，兩人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聊到修介，我想到一件事。宋語璃，妳知道修介喜歡妳嗎？」

修杰發出難以置信的叫聲，「我哥眼光也太差了吧。」

語璃往他身上丟了她咬一半的炸薯條，「你找死嗎！」

她冷眼的看著書澤，「我不知道。然後呢？說這個幹嘛？」

「那……看來，妳也不知道是修介要張澄宇向妳告白的吧？」

這次換語璃驚訝地望向澄宇，「真的嗎？」

「對，因為他知道妳喜歡我。要我不要在意他。」澄宇露出笑容的說。

「什麼嘛，你怎麼都沒提過？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是人家不知道的？給你機會，趁現在全給我說出來。」語璃用著嬌聲的語氣，抓住澄宇衣領。

「我都說了。」

語璃露出懷疑的表情，看著這樣的語璃，澄宇就像之前那樣——在她唇上留下自己的溫度。旁邊三人如同以往的調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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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桐⻘育幼院還有流傳一件事，比活摘器官更喪心病狂的事......

虐殺兒童除了要活摘器官以出口新鮮貨外，還有，要取得兒童鮮血。據說，喝下兒童鮮血後能獲得好運，或是回春藉此延⻑壽命。

是否有人因此獲得好運、回春或延⻑壽命……便不得而知。

只知道，當勝宜貨輪擱淺，被逼卸貨的幾年後，有許多活了將近一世紀的大人物相繼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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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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