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醉，燈火闌珊淚 - 番外篇(6)：紅色森林交叉口的涼亭

「怎麼覺得妳這樣一直跟我撒嬌，好像也不錯。」紹杰摸摸韶淳的頭。

「哈哈哈哈哈……」韶淳以笑聲帶過。

聽到紹杰這樣回應，她突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撒嬌才好。

長長的隊伍排上好一陣子後，兩人終於搭上摩天輪。

緩緩地，摩天輪的包廂離地面越來越遠，遠處的夜景越來越遼闊。

「哇……」雙掌貼在壓克力版上，韶淳忍不住驚嘆。

「真的不錯欸。」坐在韶淳身旁，紹杰對夜景也眼睛一亮。

「那個，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做。」韶淳轉過身對著紹杰。

「想幹嘛？」紹杰問道。

「想要……想要在摩天輪轉到最高處的時候，可以……可以接吻。」韶淳垂下眼。

而緋紅，在韶淳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從耳朵一路攻陷雙頰。

還好摩天輪裡昏暗的光線下，看起來沒有那麽明顯。

「難怪。」

「難怪妳想要再搭一次。」

紹杰坐近一些溫柔地摟住韶淳：「因為剛剛確實不適合。」

「嗯嗯嗯嗯。」韶淳如搗蒜地點著頭。

紹杰微微一笑，摸摸韶淳的頭後望向窗外。

而剛才韶淳那點頭的動作，和那雙望著紹杰的閃動雙眼，浮現在紹杰的腦海中。

十分可愛的模樣，讓紹杰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差不多了。」望摩天輪外的夜色，紹杰說道。

轉回過身，輕輕地，紹杰慢慢地向韶淳湊近。

他溫柔地抱住她後，柔柔地在她唇上種下深深的吻。

在摩天輪的最高點，韶淳的背緊貼著摩天輪的包廂，兩個人就這樣在自己的世界裡相吻著。

一陣忘我得互吻後，紹杰抱著韶淳，一起俯瞰摩天輪外的景致。

為遊樂園遊玩的尾聲，寫下一個精彩的浪漫。

而就在上開小倆口寫完遊樂園之旅的浪漫，在轉乘站捨不得分開的時候，早與醉林分別的閎沐，洗過澡後坐在飯店房間裡的桌前。

他原本這次回來，沒有要再去盤羽山，也不想再去繼續打聽翎淬的下落。

總覺得過了這麼多年，即使真的找到對方，也終究昨非今是，物是人非。

那個時候的自己，在翎淬面前，會不會只剩下不告而別的虧欠而已。

而這個情況下自己此番唐突過去，是不是會莫名地在對方穩定許久的生活裡，漾起新的波瀾。

但今天見到韶淳時，那個神似翎淬的身影，卻讓他一下子憶起當年在一起時的悸動，忍不住的澎湃一湧上心頭。

他突然好想見翎淬一面，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翎淬啊……」坐在桌前，閎沐望著窗外喃喃自語。

他後來還是決定直接寫信給翎淬，再由醉林看如何幫忙轉交。

在桌上放著飯店提供的便條，閎沐拿起筆，開始為自己的信擬個草。

然而，才寫沒多少字，過去的回憶便讓他愣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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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潺潺，像住在溪邊。」

「寧願天天下雨，以為你是因為下雨不來。」

那天其實沒有下雨，但可能是下方涓涓流動的小溪給了女子這個靈感。

高小溪數十公尺舊河岸上的樹下，我席地而坐。

女子柔柔地躺在我的懷裡，仰望著我的臉龐，甜笑著講出這一段話。

「我這不是就坐在這邊嗎？」我說。我微笑著輕輕地撫女子的臉頰：「哪有不來。」

而女子按住我正撫著自己臉的手掌，笑得更甜更開心。

「哈啊。」突然，我打了一個大哈欠。

「昨天跑去當小偷喔？」女子笑道：「不然怎麼開始想睡覺。」

「對啊。」我拿起雜誌，隨意翻開後輕輕蓋在她的臉上：「我是壞人，不要看我。非禮勿視。」

「哈哈哈哈哈，還真的勒。」女子笑著將蓋在臉上的書取下。

「我昨天晚上，跟一個想要創業的年輕人精神喊話。」

「我見過他幾次面。這一次想說剛好有緣就請他吃消夜，喝酒聊天，不知不覺聊得太晚。」說完，我又打了一個哈欠。

我接著繼續說著我的故事，懷裡的女子靜靜地聽著。

「要不要一起去走一走。」不知過了多久，但總覺得想起來動一動，我向女子提出邀約。

「好啊。」女子慢慢坐起身。

我們牽著手，一路回到後步道往山下走。

走過了通往石洞的路後又走一段路，來到一個交叉路口附近，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前。

我環顧四周，一陣微風正好吹過來，抖動的樹梢飄落下紅色的樹葉。

那是我在冰天雪地的世界裡，沒有感受過的美。

「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不知為何，我突然說出這句。

「怎麼突然這麼傷感。」女子笑道。

「也沒有，就突然想到這句。」我望著她：「還是我換成『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1]』，有比較正能量嗎？」

「可是龔自珍說的是花欸。」女子笑道。

「那不然……」

「我是想到『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2]』。」女子搶著說道。

「這個有愛又有正能量吧。」女子又補充。

「真的蠻好的欸。」我點點頭。

微風又抖動了樹梢，紛紛地落下紅葉。

我也喜歡這片林子了。

我閉上雙眼，攤開雙臂深深地吸一口氣。

「這片森林有名字嗎？」我張開雙眼瞧向女子問道。

「好像沒有欸。」女子搖搖頭：「亭子這邊我們都說，『紅色森林交叉口的涼亭』這樣。」

「原來是這樣。」我輕輕點點頭。

「啊，對齁，說到名字，我都沒有自我介紹。」

「我叫『翎淬』。」只見女子蹲下身子，在地上撿了一根枯枝，在棕色的泥土地上寫下「翎淬」兩個字。

「那你勒。」她仰頭向我燦笑著。

「對喔，我要叫什麼名字？」突如其來得這樣一問，讓我想到我好像還沒有想到我在這個世界，要叫什麼名字比較好。

畢竟，用「阮先生」就足以應付大部分的應對情景。

還好我四周瞧了瞧，最後還是這片森林給了我靈感。

我蹲下身，從她手中接過樹枝，向她笑了笑後在地上寫下兩個字。

「我叫『閎沐』。」我向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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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閎沐又繼續擬著草，而信寫著寫著，那些被喚起分離的回憶，讓他眉心則不自覺地皺著。

就算是最終會下眉頭的那些，原來一直都在閎沐心頭，數十年折騰自己地牽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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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龔自珍，己亥雜詩‧其五

[2] 杜牧，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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