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醉，燈火闌珊淚 - 第十二話：過了橋之後你就不要跟我走同一個方向

「喔，沒有啦。」韶淳垂下眼：「就想到我前男友。」

「這個的話，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比較好。」紹杰搔著後腦杓說道。

「不用啦，沒關係的。」韶淳擺擺手後囁嚅道。

「我只是不知道我哪裡做得不好。」她頓了一頓後才又補上這一句。語氣裡聽得出來十分自責。

「我們通常在挫折或失敗的時候，常會覺得自己的方法不對，應該要怎樣怎樣。」紹杰嘆了一口氣後望向遠方。

「但有很多時候不是這樣的，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問題占大多數。」

「喔…好……」韶淳依舊低著頭，沒有繼續說什麼。

「愛情裡面也是這樣。不一定就是妳的模式有問題，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就是比較……」紹杰繼續說道。

「不過其實我也不知道妳們相處的完整面貌，好像也不能夠這麼說……」

「算了，我實在不太知道怎麼安慰。氣氛好像變糟了，哈哈哈哈……」紹杰不知該如何是好地抓抓頭。

他改為讓自己環顧四周後，突然指向斜前方巷口，燈火明亮的咖啡店：「還是要聊聊？前面的咖啡店怎麼樣？」

「好。」依舊低著頭的韶淳，緩緩點點頭。

咖啡店裡咖啡的香氣撲鼻，平日晚上的時段店內的客人並不多，韶淳跟紹杰揀了一個靠裡面一點的位子，坐在舒服而柔軟的椅子上各點了杯咖啡。

「兩位的咖啡。」

韶淳跟紹杰聊了一會兒後，一位服務生為他們端上飲品。

但是，端到韶淳面前那一杯並不是她剛才所點的飲料。

「我不是點這個……」

韶淳很快地就注意到這不是她點的飲料。從顏色到樣式都跟菜單上的圖示完全不一樣。

「那個…先生…這杯好像不是我們點的飲料。」聽到韶淳所說，紹杰連忙請服務生將桌上那杯換成原本點的品項。

「紹杰，沒關係啦。」不過韶淳阻止了紹杰：「喝這個也沒關係。」

既然韶淳都這樣說了，紹杰也就打消要求換一杯的念頭。

只是想不到送上飲料的這位服務生卻開口說道：「送錯就送錯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更誇張的是，接下來那位送錯餐的服務生還繼續提高音量說道：「反正兩杯價錢一樣，又沒有吃虧。」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開。

聽到這一席話，紹杰一股氣吞不下去就要站起身來向上前理論。

「紹杰，先喝咖啡啦。」但立即被韶淳安撫下來：「我還有好多東西想要跟你說，需要時間。」

眼看著既然韶淳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紹杰也就先按耐住自己即將爆走的情緒，乖乖地坐回到位置上。

然而，紹杰那時也只是暫時看在韶淳的份上沒有再採取任何動作。

接下來雖然紹杰看上去正跟韶淳舒適自在聊著天，但對於剛才的插曲依舊是是耿耿於懷。

即使跟韶淳盡興且痛快地聊了一場天後，紹杰仍然沒有淡忘這件事。

「剛剛你們那個服務生態度不太好，我們只是說我們的東西有被送錯而已，結果他居然跟我們說……」

結帳時，紹杰還是忍不住跟櫃台的服務生抱怨道。

不過畢竟對方不是當事人，所以紹杰也沒有帶上情緒，就是平鋪直敘地抱怨了剛剛的遭遇。

「紹杰沒關係啦，沒關係啦。」韶淳拍著紹杰的背，嘗試制止道。

她閃過身來到紹杰旁邊，對著結帳的服務生微笑道：「剛剛送上來的榛果焦糖巧克力紅茶鮮奶很好喝，謝謝妳們。」

「走吧走吧。」說完便拉著結完帳的紹杰走出店門口。

「不是啊，剛剛那個服務生態度真的很差，為什麼不讓我說完？」一走出店門，來到河畔的人行道，紹杰就對著韶淳說道。

「啊就真的沒有關係啦。」韶淳擺擺手：「大家都是出來討一口飯吃，沒有關係啦。」

「我知道大家都是出來討一口飯吃，所以我也沒有為難櫃台幫我們結帳的服務生，也沒有對我們態度不好的服務生再說什麼。」

「但我跟他們反應一下有這個情況，為什麼不行？」紹杰接著說道：「這攸關這個店面的商譽欸。」

「就是真的沒有關係啦。」韶淳皺著眉笑道：「而且你這樣反應會不會害到那個服務生……」

「所以我們受這種鳥氣就活該嗎？」紹杰忍不住提高音量：「我們的尊嚴就這麼賤嗎？受這種鳥氣就是剛好而已嗎？」

「你說誰賤啊？我可不賤喔。」韶淳回應紹杰道，語氣裡已經透漏著有些許不開心。

「對，我就賤，我最賤。」紹杰繼續不爽道：「這種事情沒有關係，受到這種鳥氣吞下去沒有關係，我就賤，我就活該被人糟蹋。」

「好啊，那你趕快在進去說啊。」聽得出紹杰在譏諷自己，韶淳再也禁不住地對著紹杰大吼：「說老子今天沒有罵你們的服務生，老子就是賤人，就是甘心受到你們踐踏的垃圾。」

「怎樣？妳剛才不是不讓我說嗎？現在回心轉意是怎樣？」

「那你又怎樣？現在叫你去說，就縮了是不是？」韶淳指著咖啡廳，對著紹杰雙眼怒目圓睜。

「現在是妳叫我去說我就去說喔？啊妳不就很大尾？很厲害？」

「不好意思，我並不厲害。」韶淳大聲吼道：「我不是那個沒有跟服務生抱怨就覺得自己賤的賤貨。」

「妳…妳……」紹杰瞠目結舌，指著韶淳半晌說不出話。

他轉過身，完全不再理會韶淳地兀自往前走，連聲再見都沒有說。

但走了一段路之後，還是回過頭。

而這一回頭，卻發現韶淳依舊與自己的相對距離沒有變。似乎是跟在自己後面一路走著。

「妳幹嘛跟著我？」紹杰沒好氣地開口說道。

「誰跟著你啊？路就這麼一條。」韶淳指著緊捱河流的河畔步道：「國家開的路，我是不能走是不是？」

「可以，沒有問題。」紹杰佯裝不在乎地聳聳肩。

接著他指向身後的那座橋：「那最好過了橋之後，妳就不要跟我走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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