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叛徒 - chapter12 別帶病回來

「這個康德伯爵，我記得以前就是二皇子一派的吧？」

當初大皇子皇儲位置其實沒有想像中穩固。

五大建國家族裡，除了幾乎單傳的奧爾斯頓以外，其他家族的子嗣都有成為繼承人的機會。

以權能的能力高低來決定繼承人最能服人，但這種以權力壓制的方式容易造成家族紛爭，所以普遍都以最沒有爭議——立長為儲。

而皇室杰因特里也是，但皇族子弟很少只有一個。

貴族之間都會有互相牽制的狀態，再加上神殿的存在，政治所牽涉的範圍相當廣大。以現今的歐迪亞斯帝國來說，神殿的影響力雖並不及建國家族，但仍有貴族支持著神殿，久了也形成一種勢力。

不同的貴族勢力在互相抗衡，而現在的皇后誕下的兩位皇子不僅都繼承了相當的權能，也有各自的支持者。但因二皇子還繼承了部分弗洛雷斯的權能，導致有擁護者認為應該以權能最完善的一方來繼承皇位這種聲浪出現。

“完善？”

這些人肯定不知道同時擁有兩樣權能不見得是件好事，尤其性質都以精神控制為主的杰因特里和弗洛雷斯來說，在澤菲爾看來根本是災難。

也不知道當初皇帝怎麼會和弗洛雷斯聯姻？五大家族基本上不會彼此聯姻，因為各自的家族秘密一旦洩漏出去，難保不會造成家族的滅亡。

建國時是兄弟，各自成家時變成陌生人。

聽起來殘酷，卻是維持帝國和諧的最佳方式。

說實話，他覺得二皇子到現在還沒瘋掉根本是奇蹟。

在這點上他不得不佩服。

「據我所知，是的。同樣支持二皇子的還有米勒伯爵。」班森陪伴澤菲爾多年，這些政治上的事情他多少知道。

「想藉著二皇子成為皇儲後來提升地位吧！康德伯爵是什麼貨色我知道，不過他的女兒倒是值得觀察觀察。」

那天康德伯爵千金主動向里昂邀舞的事情他也有注意到。那個女孩他見過，長相儀態沒得挑，有野心、有格局，名聲也不差，只是有點讓他不滿，就是她出身康德。

「讓利西雅小姐和愛米莉雅小姐一同出席真的沒有問題嗎？」

班森還是問出了擔憂，在他看來愛米莉雅小姐就是個未知數。

「你也擔心是嗎？」澤菲爾起身走到窗檯邊，望著正在花園裡忙著照顧花園的希萊爾，「我了解你的意思，但愛莉需要成長，我可以保護她一輩子，但如果我和希萊爾走了之後呢？我知道里昂不會虧待這個妹妹，他雖然不會表現出來，但我知道他很愛這個家。但未來里昂會有自己的家庭照顧，誰都不該把照顧一個孩子成為另一個孩子的責任，他們是各自獨立的。」

班森只是靜靜地聽著，他垂下頭，腦中卻閃過一張稚氣的面容。

“父母......也是要好好照顧孩子的。”

不過這話他只能放在心裡，對於利西雅，其實他也沒什麼立場。只是偶爾看到那謹小慎微的模樣，總讓他格外在意。

班森退出辦公室後就到正門去迎接里昂回家。

里昂剛結束三天的住宿集訓，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裡，剛下車恰好遇到愛米莉雅踏上馬車，連個招呼都沒打就走了。

「她是怎樣？誰惹她了？」里昂揚起眉梢，語氣平淡。

班森尷尬的笑了笑，接過里昂的外套，「老爺要愛米莉雅小姐跟利西雅小姐一起參加米勒伯爵家千金的茶話會。」

「哦？那傢伙也收到邀請函？難怪愛莉會這麼生氣。」

「艾瑞克斯少爺也會跟著去。」

「嗯？」里昂沈默了三秒，不經意的抓抓後腦勺的頭髮，「……也好，總比愛莉自己去好。」

「老爺也是這樣想的......少爺想必累了吧？已經將水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沐浴了。」

「好，謝啦！」

里昂動了動脖子，稍微拉拉筋。

——好累！

軍團的訓練真不是開玩笑的，尤其他隸屬的第一軍團，每次訓練完後都有一群不知死活的傢伙要來挑戰他，搞得他訓練量整個加倍。

那群臭小子！

正巧利西雅走下樓梯，一副正要出門的模樣，迎面撞上讓兩人都有點小尷尬。

「哥哥。」利西雅微微傾身見禮，「辛苦了。」

里昂嗯了一聲，上下稍微檢視了利西雅的儀態，卻發現抓不出一點錯。

「妳要出去？」

「對，三日後要參加茶話會，母親讓我去街上逛逛，了解一下時下流行。」

「嗯，母親說的沒錯，茶話會不乏就是聊這些。」里昂瞧著她身後的侍女有些面生，「妳沒帶那個貼身侍女？」

利西雅有些意外他會注意到這個，「我讓莫莉去做別的事情了。」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只是那個莫莉太常看到了，還一臉討好的樣子，讓他有些不爽。

「妳那個侍女重要場合不要帶著。」

利西雅歪著頭，他是說不要隨時帶著莫莉嗎？為什麼？

「……不適合。」里昂才不會告訴她是因為自己看那個侍女不順眼。

再說，莫莉的年紀也不太適合一直帶在身旁，像她這樣年紀的小姐，身邊一般跟著都會是年齡相仿的侍女。

利西雅點了點頭，深有同感的說，「我知道了。」

不用他提，其實利西雅也不打算一直帶著莫莉。她留著她是有原因的，但現在還不想處理。

他沒想到利西雅問都沒問原因，就這樣答應了。

兩人一時間陷入沈默，里昂清了清喉嚨，擺擺手。

「妳去吧！」

「好，那麼我們晚點見。」

里昂盯著利西雅離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而二樓的艾瑞克斯恰好目睹了剛剛的場景。

「哥！」

里昂被這一聲喊得回了神，「喔！」

他煩躁的用手梳了頭，又撥亂的頭髮，抬頭看向弟弟時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聽說你要跟她們一起去茶話會啊？」

艾瑞克斯聳聳肩，「嗯，去看看。」

「你要去嗎？」

兩兄弟肩並肩走向里昂的房間的方向。艾瑞克斯本來要去庭院散步，偶然遇到里昂回家，耽誤這一小段路也無仿，他們偶爾也會這樣聊聊。

「我？我才不要！那些小姐看到我就像八爪章魚一樣黏上來，看了就煩。」里昂的臉上浮現出厭煩的表情。

「哈，小姐們如果知道她們心目中的俊帥又紳士的布拉德利小公爵是這樣看她們的，心都要碎囉！」

「你也沒什麼資格說我。」

「至少我不會玩弄別人的感情。」艾瑞克斯像是想到什麼，突然一臉嫌棄的看向里昂，「對了哥，你可不要帶一身病回來，太丟臉了！」

里昂愣在原地，連走在身後的班森也傻住了。

——二、二少爺……居然說出這種話！

里昂意會過來是什麼意思，便一巴掌從弟弟的頭巴下去。

「在你心裡，你哥我有這麼垃圾嗎？我跟女人交往是為了上床嗎？我看起來像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嗎？我好歹也有身為繼承人的自覺！你是不是找死？！」

——大少爺啊……這話好像不該講這麼大聲……

艾瑞克斯抱著頭躲到班森身後，雖然這話他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誰叫你情史豐富，我還不是怕你在外的風流債會出事！」

「我是喜歡談戀愛但沒有到看見女人就興奮好不好！你以為我種馬啊！」

班森簡直聽不下去了，「大少爺！您太大聲了！」

一旁還有一些僕人，每一個都瞪大眼睛看著這兩兄弟的爭執，雖然班森極力制止，但年紀尚輕的一些女僕都羞紅了臉，都躲了起來偷笑。

布拉德利家的孩子幾天就要上演一次爭吵，宅邸裡的人也都習慣了，也常常被大少爺時不時爆出的粗俗的話嚇到，管家和侍女長常常覺得頭很疼。

「咳……」

三人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吸引停下了動作，只見公爵夫人站在面前，面上有種又羞又惱怒的表情，她的身後還躲著剛剛跑去搬救星的西奧多。

「夫人。」班森松了口氣。

——完了。

希萊爾從不打小孩，對孩子總是很溫柔，因此家裡的每個孩子都很喜歡待在她身邊，除了一種狀況會讓所有孩子避開，就是當她生氣的時候會異常嘮叨。

「母親……」

「母親，我可以解……」

「班森，辛苦了，你下去吧！」希萊爾看到為難的班森覺得很抱歉，看到兩個幼稚的兒子時卻變了一張臉，「你們兩個！跟我來！」

「母親，我才剛回來，我想先洗——」里昂還想掙扎一下。

「還不閉嘴？」

「……」

兄弟倆沮喪的跟在公爵夫人身後，希萊爾的性格溫和，說話總是輕輕柔柔的，但在管教孩子上倒是從不手軟。

西奧多沒有跟上去，而是拍了拍班森的放在一旁的手臂。

「班森先生，我救了你一次。」

班森低頭看著這個還不及自己肩膀的小少爺笑了笑，真像個天使。

「是的，謝謝您，西奧多少爺。」

「你欠我一次，下次記得還我。」

「……」班森的笑臉僵在臉上。

——只有夫人是天使。

利西雅是第一次來到街上，嚴格來說，是“今世”第一次。

一路上她沒有將窗簾拉上，而是看著街邊的風景不停地變化，街道上的建築物、各式格樣的招牌、挽著手走在路上的夫妻，又或是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少年們，每一個事物都讓她感到很有趣。

她在出門前去找過公爵夫人，聽到她收到了邀請函，公爵夫人只是驚訝了一下，隨後便細心地告訴她要注意哪些事情，並讓她帶著侍女去街上走走，了解一些時事，以便在茶話會能夠融入聊天的內容。

公爵夫人的態度不似作假，似乎是真的替她著想，雖然還是感覺到她仍舊有些拘謹和面對自己時的尷尬，她也明白公爵夫人已經做得很好了，比起其他人，公爵夫人和西奧多對她是最沒有惡意的。

對面坐著長相秀氣，有著一雙圓眼，笑起來有點傻氣的侍女，這是不久前希萊爾安排給她的新侍女梅洛。

雖然她剛搬到主屋不久後就安排了一些侍女，並沒有再安排貼身侍女，一來是認為利西雅才剛換環境，或許需要有熟人在身邊，才暫時讓莫莉擔任貼身侍女的工作。

不過以後利西雅難免需要出門交際，身邊依舊帶著像奶媽一樣的莫莉就不太合適，便趁著今天向利西雅提起這件事，她也接受了。

當然她也想過或許是公爵夫人安排來監視自己的人，但也無所謂，除了自己是重生的這件事情以外，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梅洛比利西雅大三歲，是幾年前新招入來到公爵府的女僕，原本是負責主屋的打掃的工作，前不久才被希萊爾令侍女長帶在身邊教導，以便後來安排給利西雅。

原本就是平民的梅兒對街上的事情很了解，一路上只要注意到利西雅特別看兩眼的事物，就會很有眼力見的介紹上一兩句，利西雅也沒阻止她，就靜靜地聽著。

「小姐，穆特雷西街是這一區最大的行人街，這裡的店面都很高級，是附近著名的富人街，夫人讓您逛的就是這裡。」

穆特雷區分為東西街，東街為平民街，商品也較便宜，與之相對的西街則是貴族們最喜歡逛的一條街，聽說朵莉絲夫人的店面也在這裡。

利西雅點點頭，喉嚨有些乾澀。

想到要走在充滿一群貴族的街道上，逛著他們平時走動的店，或許還會遇到一兩個見過的面孔，利西雅感到一陣胃痛。

「別擔心，阿克森爵士會保護我們的。」

可能是看出了利西雅的不安，梅洛露出憨憨的笑容，突然她愣了一下，因為她看到了利西雅眼底有些笑意。

梅洛雖然看起來單純，但可不是真的傻。

夫人讓她跟著利西雅小姐時她還不太樂意呢，畢竟整個公爵府都知道這位小姐是個私生子，大家都說私生子要不就是性格跋扈，不然就是卑微膽小，她還擔心自己跟了這個小姐之後會被跟著欺負。

但夫人叮囑她要好好照顧利西雅小姐，她便會認真做好自己的工作，畢竟夫人對她這麼好，她可不能讓夫人為難。

利西雅不知道梅洛內心的想法，只覺得這個侍女確實挺會看臉色的。

「小姐等等想先從哪裡逛呢？」

「從頭開始吧！逛累了就走，沒有非要逛完。」

雖然抱著應付應付公爵夫人才來的，但內心還是對於這種活動感到很興奮，利西雅壓抑著雀躍，就怕自己開心的忘記了戒備，畢竟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如果被找麻煩可就糟了。

兩人下了車，不知道剛剛消失去哪的阿克森爵士就出現在身後。利西雅看了他一眼，年輕的阿克森爵士看起來跟里昂差不多大，面容剛毅、正氣凜然的模樣看起來難以接近，笑起來可能會好一點，但可惜他面無表情。

如果說梅洛是夫人安排來照顧她的，阿克森爵士就是公爵派來監視她的。

這對夫妻一搭一唱到是挺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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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迪亞斯帝國的神殿所祀奉的神祇是世界之神－泰。但因其知名度及重要程度不及建國家族而沒有受到大多數人民的重視，因此神殿的影響力並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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