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比?諾比?我回來了!」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UJc5bTvYl
「啊!」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UoOMXu6ZA
伏趴在桌上的諾比,像是觸碰到電般地,自椅子上彈起。
剛剛睡著了啊。
諾比驚慌地看著剛剛伏趴的位置,果然流了一桌口水。但,真的太萬幸了,剛剛有記得把圖畫紙,推到一旁才睡著。
這張圖,可是花了我好幾個月,到森林裡蒐集材料,又花了好幾個禮拜構思,最近才終於下筆開始畫的,第一張圖呢!所以,絕對不能被輕易毀了。
諾比如此傾心思考著,他溫柔地輕拍圖畫紙幾下。
快畫好了,等到那天,就可以親手送給他了。
諾比早已想像不下幾百次,將畫遞給那個人時,他會露出怎樣的欣喜表情?
他會不會覺得,其實我很有天分,接著會說:『無論如何,都要讓諾比去上學呢?』又或者是,他會非常非常開心?反正,只要能看到他的笑容,我的這一切辛勤,都會有代價。只要,他能夠真正地,發自內心感到開心、露出笑容,就好了。
「諾比?來幫我開門!」男人的聲音,在門外越發清晰,諾比這才回過神來,熟練地將桌上的各種用具全攏入自己的懷裡,接著飛快地跑到一旁,將畫及繪畫用具藏到自己的床底下。隨後,他大步向前應門。
「師父!歡迎你回來!」諾比露出了非常溫暖的笑容。
「啊,謝謝你,幫我把這些放到桌子上。」師父將幾塊看起來頗有重量的石頭、木材,全推給諾比,這般重量,使他的身子顫抖不已,但他仍然用力將師父所託付的東西,給緊緊地摟著。
「這些是要拿去做成新斧頭的材料,我剛剛在森林,好不容易才物色到幾個不錯的。」師父的語氣裡,藏了幾分得意,他朝諾比笑了笑。
諾比有些搞不清楚,現在師父所用的斧頭,明明還可以用的呀?況且,師父也對他說過好幾次:東西絕對不是新的最好。就像他現在所用的斧頭,雖然用了一段時日,斧面缺角、凹陷,但那些都是努力的最佳印證,更長年吸收了森林的靈氣,只要拿去磨刀石磨個幾下,就比新的還好用許多。
師父注意到了諾比的困惑,他輕輕地將手放在諾比的頭上。
「等你生日,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砍柴了。」
諾比差點忘記,師父把他的生日,和自己的生日設定在同一天。他總是只記得對方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倒是不放在心上。
畢竟,他心裡很是明白,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的誕生之日,「真正」的生日,到底在哪一天。
雖然如此,諾比還是感到很開心,畢竟,在他慶祝師父的生日時,師父也為他慶祝。一想至此,他就覺得心裡很是溫暖。
「你剛剛怎麼不早點來應門呢?」師父在諾比收納材料時問道。
平常,諾比都是自己待在家,沒有去上學,也不會做粗重的工作。師父不會規定諾比一整天要做什麼,唯一的要求,是在傍晚,當他帶著收穫歸來時,可以有人幫他將東西搬入門、整理收納好。
這還是第一次,諾比在等待師父歸來時,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啊,這個,對不起,早上跑去附近的森林裡探險,回來覺得特別累,就睡著了。」諾比飛快地編了個藉口,低下頭說道。
「原來如此,沒事,你犯不著道歉。倒是我說過很多次,森林深處很危險,希望你可以一直把師父的這句話放在心上。」
「明白了,謝謝師父。」諾比應諾了一句。「不過,師父今天,其實回來得挺早呢,是覺得累了嗎?」
「這倒不是,我想帶你去市集上逛逛,整天待在家,最遠也不過附近的森林,我怕你悶著了,等我準備好後,就出門吧。」師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說道,這讓諾比很是感動,沒想到,師父擔心他會無聊,才提早歸來。
去市集啊.......
諾比看著師父走進房間準備的身影,內心泛起了興奮與喜悅之情,好久沒有跟師父一起去逛市集了!
雖然不常一起出門,但每每到了市集上,師父都會問他想要什麼,也會盡量買諾比想吃的給他,意見能得到尊重,讓他很是開心。
我最喜歡師父了。
諾比早已於內心暗自感動不下千百次。
在師父整理、打理好了後,諾比也在師父的監督下,將斗篷穿戴好,於下巴處,系上師父額外加縫的綁帶,並將尾巴嚴實地,藏在衣襬有鬆緊帶的寬鬆衣服下,最後,肩膀再披上一件寬大的織布。
隨後,他們便一同踏著陽光出門。
在人聲鼎沸的市集中,陽光從地上的水窪反射,因而被襯托得格外耀眼,諾比猜想,剛剛肯定有下過雨,只是因為睡著了,才沒感覺到。
諾比非常喜歡下雨天,聽著雨滴穿過林間,打落在樹葉上、屋簷上,發出淅瀝的悅耳聲響。但,師父很討厭雨天,在下雨天時,他總叨唸著木材濕了,就不能賣個好價錢之類的話,因此,諾比從沒在雨天時露出開心的神情過,他很怕自己的喜悅變成傷害。
「諾比,你想吃什麼?」師父看向諾比,柔聲問道。
「我想吃……裡面有放奶油的麵包!」諾比展開笑靨說道,他之前在師父帶回來的書上看到過,那樣的麵包會烤得十分蓬鬆,裡頭甜而不膩的奶油十分爽口,會讓享受這道料理的人感到無比幸福。
「啊,那是『奶油麵包』。我剛好要去麵包店附近的攤販辦點事,正好順路。」師父笑了笑。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N8jtPMfW
接著,他們便一起前往麵包店。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gLqNeXWbu
麵包店前人滿為患,在等待了多組顧客後,他們終於買到了麵包,除了諾比喜歡的奶油麵包,師父也買了後幾天的早餐、兩塊小蛋糕、一些飲料,作為後天生日的慶祝的糕點。
走到麵包店外,諾比拿著奶油麵包,忍不住想就地大啖起來。師父從眼神中,感受到了他的心思,便要諾比到一旁的座椅上邊吃,邊等待他辦事回來。
真是放鬆啊。
諾比邊享用著期待已久的可口奶油麵包,邊看著天上悠悠飄過的白雲,時近傍晚,天空是由紫、藍、橙、紅色,依次漸層柔塑著。
此時此刻,無須在意,無需去想,自己究竟是誰,只需要將所有的感知,交與天空和大地。
那無法言說的美,只能用心神去領會。諾比希望自己能記住這一霎那,這永恆地、絕美的、唯一的此刻。
不一會兒,諾比就將手上的奶油麵包給享用完了,他眷戀地舔了舔手。回想著奶油的餘香,以及那剛出爐、鬆軟程度恰到好處的麵皮口感。
「汪!」
什麼聲音?
太專注思考美味,諾比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到回神。
循聲看去,有一隻體型龐大、黑色毛茸茸、肚子間白乎乎的—狗狗!
他曾在書上讀過,沒想到真正的狗,長得這麼可愛,聲音也如此吸引人。那隻大狗狗,正坐在距離諾比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側著頭看他,
諾比的眼睛為之一亮,果然出到外頭來,就可以真實接觸到很多只能在書上讀到的事物,因為無法到學校就讀,所以,諾比早已下定決心,只要有機會到外頭,就絕不要輕易放棄任何一次,可以「自學」的珍貴機會。
「你是……『狗』,就是所謂的狗狗對吧?」諾比開心地湊近狗狗,並緩緩伸出右手,狗狗瞧見他的右手後,也將鼻子湊過去嗅聞,牠的尾巴就像雨刷一樣,飛快地朝左右甩動。諾比覺得,牠現在的心情,想必也同他一樣開心及興奮吧。
只可惜身邊沒有可以跟牠互動的東西,像是樹枝、飛盤、玩具球,或是可供狗狗食用的點心。他一直很嚮往可以和狗狗玩我丟你追的遊戲。
諾比朝四周張望。忽然,他發現不遠處的地上,有一根粗細適中,上頭還附著一片葉子的樹枝,他開心地跑向前抓取。
然而,往回看時,狗狗已經不見了,四周也不見牠的身影。
正當諾比滿臉狐疑地走回原地時,他突然聽到一陣悽慘的嚎叫聲。
是狗狗!
他連忙轉頭朝四面八方張望。
聲音是從前方傳來的,前方的一條小巷子裡—
他萬般著急地趕過去,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有三個體型和他相仿的男孩,正對方才溫和的狗狗,施以暴行。
左右各一位男孩,分別架著狗狗的左右四肢,另一位男孩,正瘋狂地朝狗狗的下體狠踹。任憑牠如何聲嘶力竭地呼喊,那幾位男孩就像著了魔般,始終不肯放手,笑聲也越發猖狂。
然而,這條小巷子所發出的狂暴聲響,外頭熙來攘往的人群、那些大人,卻彷彿沒聽到似的,沒有任何一人往小巷子看,更別說會有人出手阻止。
就像是,兩個世界般地,分隔開來。
「住手!!」
諾比憤怒地衝上前去,在觸碰到那男孩的前一秒,迅速地伸出手,用力將踢狗的男孩向左一推,那男孩應聲倒地。
右手邊的助手看到,面目猙獰地將狗甩給左邊的男孩,左邊的男孩便用粗壯的手臂,以鎖喉式勒住狗的頸脖,牠的慘叫聲變得越發尖銳、無力,幾乎是用斷斷續續的氣音在哭號,彷彿下一秒就會斷氣。
「你們這些殘忍的傢伙,為什麼要這樣虐待牠?」諾比感覺自己的內心有什麼在迅速擴張、爆炸,他明白自己在生氣,憤怒,但這卻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擁有如此猛烈的感覺。
「沒什麼,就好玩啊。況且,這隻狗剛剛惹到我了。」被推倒的男孩雖滿臉怒容,死瞪著諾比,口氣卻帶著極為嘲諷與戲謔的意味「我剛剛大老遠就看到,這隻狗的蛋蛋太大顆了,在那晃來晃去的,看著就煩,我就想踢到它縮起來—」
「你的嘴巴給我放乾淨一點!」
有東西,在腦袋中炸開了。
諾比感覺到自己的頭皮發麻到疼痛,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欲望強烈的想做一件事。
他衝上前去,握起拳頭,猛力地想朝男孩的嘴灌下去,但一旁的助手毫不猶豫地跑上前,從右邊撲去、壓倒諾比。
躺在地上的頭目男孩,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後,便走上前,用孔武有力的右手,揪起諾比的衣領,接著,將他整個人用力地甩到垃圾堆去,他的頭撞飛垃圾蓋,垃圾應聲隨著巨響,傾瀉而出。
「哈哈,你這垃圾,就該跟那些臭垃圾待在一起!」三個男孩看著諾比在垃圾堆裡,四腳朝天的模樣,跋扈地大笑。
諾比本來以為自己背上的骨頭會被撞斷,幸好一旁有垃圾袋的緩衝,使他免受此災。但,方才的衝擊與暈眩感,使他無法好好坐起。
在掙扎著要坐起時,他的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整個連人帶身地,自垃圾堆上摔落,雖用手護住頭顱,但他仍感覺到,腦中剎時出現一陣蜂鳴。
「欸欸,你們看,那個垃圾的腦袋瓜上,有狗的耳朵欸!」
系帶鬆開了。
諾比驚恐地看著垃圾堆上的斗篷,上頭滿是垃圾及髒汙。
抓著狗的助手,空下一隻手,指著諾比的頭不斷大喊道:「有狗耳朵的醜八怪!」一開始,其他兩個人看得目瞪口呆。隨後,便爆出更為劇烈的笑聲。
「真的欸,難怪他這麼愛這隻死狗,原來是想跟他—」頭目男孩雙手握拳,將胯部前後迅速擺動,一邊發出極其噁心的怪異聲音。
諾比發出一聲怒吼,不顧一切地衝向前去,卻又再度被同一位助手男孩撂倒在地,他順勢一屁股坐到背上,讓諾比感到難以動彈、呼吸。
接著,在他背上的助手男孩,開始用力蹂躪、拉扯著諾比的耳朵,這讓他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哀嚎,不斷尖聲哭喊著「快住手」,但結果仍是徒勞無功。
「這是感覺是真的欸,好像不是假的?」助手男孩突然有些懷疑,他朝其他兩人勾勾食指,示意要他們也來「親手」瞧瞧。
此時,諾比早已沒有了感覺。
耳畔邊傳來各種難聽且惡毒的咒罵聲,感覺頭上的那副「耳朵」,也快被那惡毒的手力給撕裂下來。他面朝右方,看著被棄置在一旁的大黑狗,那隻黑狗看起來早已氣絕。
他實在不懂。
為什麼,他們明明沒有傷害任何人,卻要無端遭受這些罪痛?
為什麼,那些人可以只是覺得好玩,只是單純因自己的狹隘眼光、喜好,而輕易感到仇視,再如此理所當然地,將各種傷害,施加在別的生物身上?
「師父……救我、救我……。」
無神的雙目湧出淚水,但諾比卻不敢哭出一聲,即使無法反擊,他也不想再發出任何哭號 — 那只會讓眼前的三人更感得意,再做出更令人作嘔之事。
不知過了多久,那三個男孩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諾比、倒在眼前的黑狗都失去了生氣,他們忽然對眼前的一切失去興趣。
「嘖,這對狗耳朵,不管怎麼拉也弄不下來,今天沒帶美工刀出來真是失策。」坐在諾比身上的男孩率先發話,其他兩位聽到,也附和地點頭。
「對啊,這傢伙看起來真無聊,一動也不動的,該不會死了吧?」頭目男孩站起來,對眼前的有機體完全失去興趣,也沒有想再逗弄他的慾望。
「我們回家吧,我媽說今天煮了南瓜濃湯哩!」頭目男孩得意地說道。
「什麼呀!真好。我家今天晚餐只吃炸雞跟蛋糕,其他還有什麼我不知道,每次都只準備這種餐點,早就吃膩了。」殺狗男孩吐吐舌頭,戲謔地說。
「對對對,我雖然不知道今天吃什麼,但想必也是飽到吐的豐盛晚餐。」助手男孩從諾比身上起身。接著,他們三人便有說有笑地,走向夕陽西斜的有光處,身影漸行漸遠。
在確定再也聽不見三人的腳步聲後,諾比才抬起頭來。
「狗狗……狗狗?」
他的雙腳早已沒了力氣,只能用手緩慢地、蹣跚向前爬,他爬到大黑狗的身旁後,用顫巍巍的右手將身體撐起。
「狗狗……?狗狗,你還好嗎?起來呀……拜託你起來……」
哭不出聲音來。
諾比幾乎是用氣音懇求著,躺在眼前的大黑狗,可以像剛剛那樣,對他搖尾巴、汪汪叫。
但,一切僅是事與願違。
只見那隻黑狗的舌頭掉在嘴外,口水四溢,肚子上潔白的毛,也因方才遭受的暴行,而染得十分鮮紅、黏膩,直到現在,牠的肚子底下還正不斷湧出鮮血。
他輕輕將手朝牠的鼻子探過去。
「哼……哼……」
還有氣!
諾比喜出望外,他終於破涕為笑,輕輕撫摸著狗狗的頭。
「乖……乖孩子,別怕,我帶你離開這裡,師父一定、一定會有辦法治療你的!」
正當諾比尋找著,可以將狗狗整隻托起的木板時—
「嗚……」
狗狗主動將頭朝諾比的手探了過去,發出了十分哀戚的哼嘰聲,牠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無力卻堅定地朝諾比搖尾巴。
「狗狗……」諾比再也說不出話來。
隨後,那隻大黑狗的眼睛便向上吊,頭輕輕地倒了。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cm7m3hgHo
那天晚上,諾比什麼都吃不下。
身上沒有流血,也沒有很特別的外傷,只有一些輕微的挫傷,大概是因為有寬厚的衣服、織布作為屏障。明明就該為此而開心。
但,諾比感覺,有一個地方,受傷了。
一個雖肉眼所不能見,卻真實存在的地方。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6RJ8GDCWf
那天,他獨自一人,離開了那條巷子。
夕陽西落,天空半邊的星星、月亮早已露出頭見人。
那時,師父正滿街呼喊著他的名字、尋找他,諾比循聲,緩緩地移動到師父身邊,之後,不管他說什麼,諾比再也聽不見,更說不出半句話。師父只是滿臉狐疑地,牽著他走回家。
過了好一段時間,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諾比啊,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不是叫你坐在椅子上吃麵包,等我辦完事回來嗎?結果,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卻看到你全身都髒兮兮的,斗篷上還有很臭的味道,你剛剛難道是掉進水溝嗎?」師父有些不悅地朝諾比問道。
「師父……」諾比噙著淚,嘴微微張開「我剛剛,我剛剛差點死了、差點被打死了,我只是……看到了一隻狗狗……」
他一五一十地,將傍晚所目睹、親身的經歷,全都詳實地告訴師父,他盡可能地將細節也闡釋清楚,生怕師父覺得他說謊。
聽完諾比的解釋後,師父回身,將背脊靠在椅背上,悠長地吁了口氣。
「……這樣啊,我剛才,有看到你說的那三位男孩,他們看到我,還非常有禮貌地打了招呼,實在不敢相信竟發生了這樣的事。」師父朝諾比投去一瞥。
他們倆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過了半晌,師父率先打破沉默:「不過,我相信你說的。」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諾比忍不住心一顫,他慌張地抬起頭,對上了師父堅定的眼神,他再次重複;「我相信諾比所說的,那些都是真的發生過。」
諾比的視線頓時模糊一片,此時的他,好想直接撲進師父懷裡,大聲地哭泣,把所有的恐懼、委屈、悲傷都釋放出來—
「孩子們在玩的時候,通常都不會把持力道,這無論性別,都是常有的事。唉,也是苦了那隻狗還有你,之後我帶你出門的時候,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了。」語畢,師父看著眼前,雙目飽含著淚,嘴卻微微張開的諾比,又再補充道「好了,那個斗篷,師父會幫你把它洗乾淨的,以後別再自己跑到陰暗角落去了,快去洗澡睡覺吧。」
師父伸出手,輕輕拍了諾比的肩膀兩下,就起身進其他房間去了。獨留諾比一人,呆坐在客廳。
什麼?
只是,這樣嗎?
只有這樣而已嗎?
諾比不清楚,自己方才究竟在期待些什麼。
只是孩子的玩鬧?
可是,他們對狗狗所做的事,還有對我的毆打辱罵,想要把我的「耳朵」拉扯下來,差點讓我耳聾的那股狠勁 — 這些全部,都只是……「孩子的玩鬧」,僅此而已嗎?
方才含在眼裡的眼淚,不知何時早已乾凅。
嗯。
師父是愛我的,他說的話,不會錯誤。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7x8YeuHtK
諾比躺在床上,師父為了確認他是否有真正躺好,而不是又跑到其他地方去,還特地跑到他的房間,像小時候那樣,坐在他的身旁,看著他入睡。
「師父……你是……你是愛我的對吧?師父是真的愛著諾比的,對吧?」諾比強忍著眼淚,虛弱地笑著問道。
「怎麼突然問這個?那當然,我是愛著諾比的,晚安。」師父只是輕聲答道,輕拍諾比覆在肚子上的棉被,閉上眼一會兒過後,師父就熄掉床頭旁的燈,接著將門帶上,離開了房間。
在一片寂然的黑暗中,諾比哭腫了雙眼。
自從隔天早晨,再次向師父提出幾次,自己仍是感到受傷、難過的情緒,被師父有些微慍地要他:「不要再重述,不要再想。」後,諾比就再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更不願再度回想起。
包括,那天晚上,是如何做惡夢、在夢中重複感受到痛苦,他全部、完全都,沒再提過任何隻字片語。
那對哭腫的雙眼,此時,正隱隱地灼痛著5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MoUiM6S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