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八十章：誘局

這局已然開啟，唯有先發制人，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顧行之掌心微微收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木偶的輪廓，像是在思索，也像是在沉澱情緒。

　　「清風，去忙你的吧。」他輕聲說著，語氣平淡。

　　清風微微低首，沒有多言，身影一閃，如風般掠出行云院，背影很快便隱沒在清晨氤氳的晨霧之中。

　　夏風拂過，夾雜著漸升的熱意，院中一時靜謐，只有樹梢雀鳥悅耳的鳴唱聲，以及遠處水塘間漾起的細碎水聲。

　　方才顧行之未正面回應自己的問題，陸青澤原本輕快的心情悄然沉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他伏趴在顧行之腿上，側著臉，靜靜凝望著那張精緻無瑕的面容。

陽光斜灑，映出輪廓分明的線條，顧行之的睫毛在光影間微微顫動，嘴角雖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卻像是藏了許多無法言說的心事。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這人都是讓他百看不厭、心生迷戀。

　　顧行之察覺到腿上有些重量，微微垂首，聲音淡淡的，卻透著一絲關心。

　　「怎了？一早就累了？」

　　陸青澤搖頭，順勢磨蹭著他的腿，微蹙眉，嗅著那股讓他熟悉又著迷的氣息。

　　「沒有。」他輕聲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長寧，我想入北城軍。」

　　顧行之怔了一息，眉心微微蹙起，似是有些意外。

　　「嗯？」他側了側頭，語氣略帶試探，「為何？之前不是不願意？」

　　一想到薛知勇方才魯莽的舉動，陸青澤心底湧上一股難言的憂慮。他沒能即時擋下，沒能在顧行之恐懼之際護住他，這讓他極為不安。

　　「南城軍發生如此大事，想必後續會有更多消息傳來。」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我想替長寧分擔。」

　　「不是還有薛知勇？」顧行之輕輕挑眉，語氣雖淡，卻透著一絲試探，「有消息，他會第一時間過來傳報。」

　　聽到這句話，陸青澤眉頭微蹙，眼神不自覺沉了幾分。

　　——就是因為是他，才放不了心。

　　他坐起身，輕嘆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望著顧行之，指腹輕輕撫過那張白晳、細嫩的臉廓，心疼得幾乎要嘆息出聲。

　　「擔心他又嚇到你，或傷害到你。」他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難掩的無奈與心疼。

　　方才那一瞬間的變故，不止讓自己錯愕，也嚇到了顧行之。

　　他怎能不擔心？怎能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顧行之輕輕一笑，似乎對此並不在意，語氣仍舊溫和，「他平時並非如此，高劍星一事確實太過震驚，他才會失了分寸。」

　　然，陸青澤聽見顧行之為薛知勇解釋，心裡不知怎地泛起一絲莫名的酸澀。

　　他沒有立即回話，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張他深深傾心的臉龐，這個他想牢牢守護、不願讓受到一絲傷害的人。

　　可他卻遲遲無法進入他的世界，無法站在他身側，與他一同承擔這一切。

　　他在猶豫什麼？

　　為何他不願意讓自己入北城軍？

　　之前不還希望自己裡應外合，如今自願了，卻又猶豫了？

　　風聲拂過，鳥鳴聲都像是被隔絕，四周陷入沉默，氣氛略顯凝滯。

　　顧行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絲異樣，眉心微微一皺，輕聲喚道，「陸青澤，你怎麼了？為何不說話？」

　　陸青澤依然未馬上回應，只是握著顧行之的手，指腹溫柔摩挲，像是在細細感受著這份溫度，又像是在斟酌著什麼。

　　他沉默半晌，才終於低聲開口。「長寧，是否不願我入北城軍？」

　　「想。」顧行之毫不遲疑，語氣篤定，甚至輕笑了一聲，語調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調侃。

　　這個男人，果然還是在為自己患得患失啊……

　　顧行之心中微微嘆息，卻又覺得有些可愛。

他不願讓這個對自己忠誠至極的男人徒增猜測，索性直言道，「但，不該是你自願，而本侯同意。」

　　「嗯？」陸青澤聞言，眉心微皺，語氣透著些許疑惑，不明白這話中的深意。

　　顧行之的笑意更深了，如夜色裡靜靜綻放的花朵，清冷而動人。

　　他抬起手，摸索著陸青澤的臉頰，指尖沿著骨線滑過，最後落在鼻尖，輕輕捏了一下，帶著幾分調皮，又帶著幾分寵溺。

　　「而是該讓唐太傅——主動要求，而你勉為其難答應。」

　　陸青澤怔了一下，隨即低低笑了聲。

　　原來如此……

　　他微微低首，將那隻捏著自己鼻尖的玉手拉下，輕輕覆在掌心，指腹摩挲片刻，隨即湊近唇邊，一下一下親吻著顧行之的掌心。

　　每一吻，都帶著克制不住的珍視與愛意，像是在對待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長寧的意思是——」他輕聲說道，語氣低柔，目光卻透著精光，「要讓唐太傅以為，我還願意為他效力？」

　　顧行之微微頷首，嘴角笑意深遠。「你答應得太快，反而讓唐太傅起疑。」

　　「尤其是我們如今關係匪淺，」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若不讓他感到一些挫折，他怎麼可能相信，你還願意為他做事？」

　　陸青澤這才徹底明白過來，心頭微微一震。

　　的確，唐太傅心機縝密，算無遺策，若自己輕易答應，反倒顯得刻意，而一旦讓他吃些苦頭，得來不易的結果，他才會真正放心。

　　「……可，之前唐天睿捎來的信中，已提及入北城軍之事。」陸青澤沉思片刻，語氣透著一絲疑問，「這不正代表，唐太傅仍對我有所信任？」

　　「那只是幌子。」顧行之淡淡道，語氣聽不出波瀾，卻帶著幾分不屑。

　　那日唐天睿到來，確實擾亂了他的心緒，但當時的心煩並沒有影響他的判斷力。

　　唐太傅明知陸青澤已然倒戈，卻依舊走這步棋……若不是試探，便是挑撥。

　　顧行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輪車椅把，似在計算著什麼，神情透著沉思。

　　他倒是真想看看，若真讓陸青澤入了北城軍，唐太傅又要如何玩活這步棋。

　　陸青澤靜靜凝視著心上人沉思的模樣，眼底映著晨光微暖的輪廓，卻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既然顧小侯爺要與唐太傅對弈，那他便甘願成為他手中的棋，無論這局如何變化，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走到最後，只為護住這個人。

　　看著顧行之嘴角那抹自信而深不可測的笑意，陸青澤心頭微顫，覺得這樣的心上人更令人沉醉。

他眸光微暗，忽然想起方才那句「關係匪淺」，心思一動，便順勢貼上前去，身子貼伏在他身旁，氣息交纏間，低聲呢喃。

　　「長寧方才說，我們關係匪淺……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含笑的輕佻，溫熱氣息拂過耳畔。「那究竟是有多匪淺？」

　　溫熱的氣息如羽尖輕撩，拂過耳畔，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顧行之呼吸微滯，酥麻感順著脊椎竄上，讓他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下，卻又不願露出怯意。

　　他略微偏首，想避開那若有似無的撩弄，卻沒料到這個動作讓兩人距離更近，鼻尖擦過彼此，肌膚相觸間，連對方的吐息都能清楚感受。

　　顧行之輕哼了一聲，語氣淡然，卻透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戲謔，「都已經滾在一張床了，這還不算匪淺？」

　　「那今夜要一起滾床嗎？」

　　陸青澤聲音更低了些，帶著輕笑，在那微紅的耳廓上親啄了一口，溫熱的氣息沿著肌膚滲透，惹得顧行之肩膀微微一顫。

　　那一親啄，讓心頭泛起細碎的酥癢，心跳也隨之忙亂起來。顧行之努力裝出鎮定，語氣微帶斥意。「我們都傷著，必須清心寡慾。」

　　「清心寡慾？」聽見這四個字，陸青澤頓時皺眉，語氣透著幾分不耐。

　　真是去他娘的清心寡慾。

　　他手不安分地環住顧行之的腰，輕輕帶近，語帶暗示，「大的陸青澤很想克制，但小的……他都快憋壞了。」

　　顧行之被這話逗笑，輕哼一聲，訕笑著，「哪有這麼容易壞？」

　　「真的。」陸青澤順勢握住那雙如玉的手，帶著他緩緩下移至自己腹部，聲線壓低，微啞帶著撩意。「不然你自己摸摸看，如今他很不舒服。」

　　顧行之猛地抽回差點被拐走的手，輕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神色端正，語氣也故作嚴肅。「陸青澤，光天白日，悠著點，談正經事呢！」

　　「呵。」陸青澤看著他那因掩飾羞意而泛起紅暈的臉頰，嘴角輕勾，心頭的愛意更深了一分。

但見顧行之已經進入正題，也收斂了笑意，回歸正經。「雖說要讓唐太傅主動來找我，可如今我一直待在鎮北侯府，唐天睿應不會再冒然來訪，那又該如何讓唐太傅主動出手？」

　　「你在京城，不是還有個身份——七皇子的武師父。」顧行之不疾不徐地說，手指輕抵上陸青澤的額間，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之前還能因為傷未癒告假，如今都已經痊癒了，總該回去復職。」

　　聽見這話，陸青澤深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懊惱，像極了被迫離巢的小狼犬。

　　他低聲嘟囔。「那不就等於不能陪在長寧身邊了？」

　　顧行之眉頭微皺，不解道，「也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事。」

　　「可我捨不得。」陸青澤語氣格外委屈，說著說著便順勢又環抱了上去，將顧行之整個人攬進懷裡，下頜輕輕抵在他的肩窩，語帶撒嬌，「我一刻都不想離開長寧身邊……」

　　「陸青澤。」顧行之語氣無奈，心裡明明被這人纏得甜絲絲的，卻還是強作冷硬，板起臉斥道，「正事要緊。出了府，唐家才有機會接近你。」

　　「唉——」陸青澤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不情願，垂著肩像極了一隻鬱鬱寡歡的小狼犬，「行吧！我明日就進宮復職。」

　　那語氣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逼迫，像是要被送去做什麼苦役似的。

　　顧行之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來，嘴角帶著幾分玩味。他抬手，輕揉著這隻耷拉著耳朵的小狼犬頂髮，指腹順著髮絲細細撫弄，安撫著這隻鬧脾氣的小獸。「乖，這才對嘛。」

　　被如此安撫著，陸青澤心花怒放，心頭暖得發燙，忍不住又靠近幾分，額間磨蹭著顧行之頸側，嗓音裡帶著滿滿期待。「長寧，近日就是中秋，夫人答應讓我帶你出門，有想去哪嗎？」

　　顧行之向來喜愛熱鬧，每年中秋定會上街猜燈謎、看雜耍，開心地在人潮間遊蕩，熱熱鬧鬧玩上一日。

然，如今雙眼見不著，雙腿也無法行動自如，能夠踏出府門，已是滿足。

　　「去哪都行。」他微微一笑，語氣透著幾分隨性，「本侯只想出去走走，感染一下那份熱鬧。」

　　陸青澤輕輕「嗯」了一聲，抬起頭望著他，眼底映滿專注與深情。「那就全交給我安排，可好？」

　　「嗯，隨你。」

　　陸青澤心中早有打算，但仍不忘在此刻討要些獎勵。抬眸仔細打量著顧行之的神色，唇角勾起狡黠的笑。「那長寧能給些慰勞嗎？」

　　手隨即不安分地輕輕順著顧行之的美背游移，掌心灼熱，帶著令人心跳加速的挑逗。

　　顧行之敏感地顫了一下，立刻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微嗔著。「陸青澤！」

　　陸青澤完全不為所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順勢湊近些，唇貼近顧行之的耳畔，低聲請求。「長寧，我想親你。」

　　他那微啞的嗓音帶著絲絲渴求。

　　「唉……」顧行之無奈嘆息，知道這人一旦撒起嬌來，自己根本拿他沒轍。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仍不忘警告。「親可以，別想有的沒有的！現在才一大早！」

　　聽見允許，陸青澤心情大好，立即應聲。「好！」

　　話音剛落，便迫不及待地貼上那片他思念不已的涼唇，細細品嚐著這讓人沉溺的甜美味道，如初嘗佳釀，醉人不自知。

小劇場：

清風返回院中想向自家主子稟事，卻看見非禮勿視之事，嚇得轉身拔腿就跑。

明月：（啃著果子）你跑這麼快做甚？

清風：（皺眉）你家主子真是不要臉！

明月：哈？我家主子又怎麼你了！幹麼罵人！

清風：一早清早就纏著我家主子在......在......，啊！反正就是不要臉！

明月：兩個人情投意合，做些什麼有什麼關係！你吃味？

清風：（用力點頭）嗯！

明月：（臉色煞白）清風，你該不會喜歡你家主子吧！

清風：（像在看傻子一樣）他是我主子，我當然喜歡他！

明月：（生氣將果子用力砸在清風身上）混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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