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七十一章：溫存

近午，行云院沐浴在炙熱日光下，烈焰陽光穿透屋檐與樹梢，照得庭院一片明亮刺眼。

　　陽光灼烈，微風吹拂著濃濃夏氣，庭中池水泛起粼粼波光，雀鳥們自在在池中戲水，又或藏匿於濃蔭下，啾啾鳴唱。

　　陣陣劍氣帶起的風聲，颯颯相應著，讓靜謐的午時添上幾分生氣。

　　充足日照透過窗櫺映射入屋，透薄輕紗襯得閃著亮色，榻上身軀線條優美，精雕玉琢，蓋著薄毯，細白胳膊露在毯外，前夜纏綿愛痕，深深淺淺烙印在雪白脖頸、纖骨，如紅梅綻放在樹頭，十分惹眼。

　　顧行之悠悠轉醒，感受到踝骨、脛骨帶著疼痛，後腰處也隱約泛著酸疼。

　　「嗯......」清醒過來的顧行之，揉著後腰，不適悶哼一聲。

　　昨晚的確過了火，久違不見的愉悅令人難以停手，任由自己情慾不斷高漲，沉淪，也不知雲雨多少次，只依稀記得，待陸青澤將一切清理完成，相擁入眠時，雞鳴似是已啼叫。

　　靜聽著四周，屋入只有自己呼吸聲，陸青澤不在屋內，而屋外有著舞動劍招，帶起地颯颯聲，那是清風練劍的聲響。

　　想撐起身，無奈夜裡耗光太多氣力，只能朝外喊著。「清風。」

　　「哎！」在屋外的清風，一聽主子叫喚，立即停下，回應著。

　　須臾就聽見清風推門而入，在屏隔後出聲。「主子。」聲音繞過屏柵越來越近。「您醒了。」

　　顧行之想起身，可那腰實在酸軟無力，微抬起手。「過來扶本侯。」

　　「主子，不舒服？」趕忙來到主子身邊，將人扶起，見一臉倦態，清風擔心著，餘光一瞄被眼前景像楞住。

　　裡衣有些凌亂，脖梗、纖骨，稍露出的胸口，處處皆是不明紅痕。

　　清風深吸了口氣，好鎮定自己心神，無法想像昨夜主子遭受了什麼。

　　「主子，有哪不舒服嗎？」趕忙將自家主子裡衣拉正整齊，但瞧著那痕跡帶著印，略皺著眉，似曾相識，像是在北疆時也有見過相同痕跡。

　　「腿有些痛。」在清風協助下，終坐直了身，倚在榻邊。

　　「屬下稍等去請三蘇大夫過來。」那印如齒的痕跡，實在讓清風在意。「順便讓三蘇大夫看看這些紅痕。」湊近仔細看著，想伸手去碰又覺得太過輕浮，收回手，問著。「主子，這疼嗎？是被什麼咬了嗎？」

　　清風這一問，顧行之才驚覺，陸青澤昨夜裡無節制留在身上的荒唐，尷尬著將襟口拉緊，微別過頭，耳根莫名紅著。「嗯......狗吧......」

　　「狗？」這答案讓清風摸不著邊，緊張看著屋內四周，也沒見到什麼狗影，鎮北侯府也不養狗啊！何時闖進來的?

　　「主子......」

　　知道清風一時半刻無法理解，顧行之趕忙轉移話題，問著。「陸青澤呢？」

　　「去了三蘇大夫那。」驀地，清風想起，那時見到他時，臉上雖有著疲倦，卻又有另一種神彩奕奕之感。「陸將軍說他有些高熱......」

　　倏地，腦海中閃過那時似也在那男人身上，見到與主子有一樣的紅痕，又回想起在北疆，第一次看見自家主子頸上痕跡的前一晚，也是與陸青澤在一塊，難道......

　　「小侯爺醒了？」

　　原本還只是有些頭緒的清風，聽見陸青澤聲音傳來，恍然明白一切。

　　那狗就是陸青澤！

　　這人一直對主子心懷不軌。

　　敢在主子漂亮無暇肌膚上，留下這種羞恥痕跡的人，只有他！

　　一股怒氣突地湧上心頭，轉身直瞪著走近而來的陸青澤。

　　就是這該死的傢伙，欺負主子！

　　未發現清風正用滿眼殺意直視自己，陸青澤到一旁水盆，揉濕帕子，邊說。「清風，小侯爺我來服侍就行。」

　　這回清風怎還敢留這人在主子身邊，不知道又要對尊貴主子做些什麼下流事，正想開口斥喝時，顧行之出了聲。

　　「讓陸青澤來就行，清風你下去吧。」

　　「主子？」清風滿臉難以置信回首看著榻上人，擔憂著。「真不用屬下？」

　　「真不用，你去幫你爹。」

　　清風靠貼在顧行之耳邊，低聲說著。「主子，有事定要告知屬下，屬下定能替您解決。」

　　話畢，一臉不善地，如刀眼光殺向不遠處的陸青澤。雖不願將主子交給這男人，但顧小侯爺都發話了，也只能接受，在與陸青澤錯身而過時，不忘輕聲罵了一句。

　　「禽獸！」

　　這男人就是可惡！

　　突地被如此招呼，陸青澤一時未反應過來，訝異不解地眼眸，隨著清風身影移動，直至人消失，還是沒弄明白那話中意思。

　　「陸青澤。」坐在榻上，顧行之未感到有人接近，蹙眉喚著。

　　回過神的陸青澤，拿著濕帕來到榻旁，溫柔道著。「屬下伺服您洗漱。」用著溫熱帕子，輕輕擦著白裡透紅的臉頰。

　　「聽清風說，你去找三蘇大夫，身子不適嗎？」

　　仔仔細細擦拭著修長手指，陸清澤臉上含笑帶著紅暈。「無事，就有些操勞過度，靜心休養就行。」

　　顧行之聽懂這話中意思。「你啊！」抬手摸上那張記憶中俊顏，在嘴邊肉捏了一下。「就說不要了，你就不聽。」

　　握住捏疼自己的手，移到唇邊，陸青澤深情地親吻著掌心。「克制不住，停不下來，誰讓小侯爺如此誘人。」

　　「呵。」想氣又想笑，顧行之嘆笑一聲。「又在胡言亂語。」

　　「真心話。」陸青澤臉上掛著笑，心裡也十分愉悅。取下一旁衣衫一一替心上人著裝上，才又說著。「屬下抱您去粧台，為您梳髮，可好？」

　　「你會？可別弄痛本侯。」顧行之調侃著。

　　又想起何事，陸青澤一臉壞笑，貼近他的耳畔，帶著曖昧與暗示。「那屬下輕一點。」

　　同時也想到一塊，顧行之笑得嬌羞，含苞待放地美，又讓身側人著迷，情不自禁貼向眼前人唇瓣。

　　毫無心理準備的顧行之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驚得一顫，猶如觸電般倏然後退，唇瓣剛觸即離。這猝不及防的疏離讓陸青澤微微一怔，錯愕之色閃過眼底，四周空氣似是凝結，彷彿還留戀著方才短暫間的溫度。

　　兩人未再交談，陸青澤抱起顧小侯爺來到粧台，讓其坐在小凳上。日光透映在銅鏡，鏡中的顧行之，一襲天青色衣袍，鴉色長髮如絲綢披散在肩，襯著雪白，愈是動人。

　　陸青澤立在身後，指尖輕撫過如瀑長髮，目光溫柔地看著鏡中心上人，看得痴迷，多想能讓時光停留在這一刻。

　　他執起台面那把雕刻精緻的象牙梳，從髮尾一點一點輕柔向上梳理，動作極輕，生怕一個扯痛，讓心上人有一絲不快。

　　「小侯爺，這力道可還行？」陸青澤聲音低沉，帶著無比情意。

　　顧行之滿點頷首，唇角揚著。「嗯，梳得不錯。」

　　身後男子得意笑著，將烏黑青絲高高束起，套上玉冠。這是他的小侯爺，最喜歡的髮束，精神奕奕，神彩飛揚。

　　銅鏡中映出一張絕世容顏，肌膚細緻如瓷，白皙無瑕，彷彿凝脂般透著盈盈光澤。水潤紅唇點染了幾分嫣然之色，更襯得那張美顏精緻得如同天仙，美得令人屏息。

　　看著如此令自己心動之人，陸青澤更放不了手，他多希望眼前這人只屬於自己，只是自己的。

　　他半跪在地，從身後環抱住想將人藏起來的珍寶，下頜抵靠在顧行之肩頭，望看著銅鏡，迷戀說著。「長寧，幫你畫眉可好？」

　　這如新婚夫妻才有的舉動，逗笑了顧行之。「本侯又不是女子，也不是你妻，何來畫眉？」

　　陸青澤埋在有著清杉雪松香味頸窩處，磨蹭著。「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都不止一夜，還不是我妻？」

　　「呵。」顧行之不排斥這男人如此撒嬌言語，有股甜意滑過心頭，略側過臉朝向絨絨髮頂處，打趣著。「那為何我是妻？不能你是？」

　　未料想到會得到如此回應，陸青澤雀躍仰起頭，與那張絕美容顏極近咫尺，歡喜問著。「那長寧願娶我為妻嗎？」

　　「那長寧，你娶我啊！」

　　思念深海突然翻騰，與愛人的曾經，倏地，蜂擁而至。原是笑容甜蜜的顧行之，一瞬間臉色僵住，長睫顫抖著，慌忙別開臉，避開身側人。

　　這轉變雖在一息間，卻全入了陸青澤眼底，落到了心底。心口猶如狠狠被掐住，呼吸一滯，糾痛著。微抿著唇，心緒複雜，有著難受、有著醋意，更多的卻是妒嫉。

　　「本侯餓了，我們去用膳吧。」

　　陸青澤想開口打破這沉默，卻讓顧行之快了一息，望著看過來的神情帶著笑，卻有著些許落寞，心又似被針扎了一下。

　　他緊緊將所愛之人擁在懷裡，多希望他只有自己，雖清楚這願望是種奢求，但他還是想努力佔有，好讓自己能在心上人心裡，多一些地位、多一些留戀，就再多那一些。

　　「怎了？」突然被抱住還有些難受，顧行之有些詫異。

　　陸青澤未回答，只是親吻著流線分明的側頸，沉溺著。

　　長寧，你能不能只想我？就只想我一個。

　　「陸青澤？」

　　微啞帶著磁性聲線響在耳邊，陸青澤感性說著。「只是突然想抱抱長寧。」

　　「那抱本侯用膳吧。」眼睛看不見，也感受不到陸青澤此時酸澀，只當他又在任性撒嬌，其實自個兒也很享受這樣的擁抱，順著他說。「別推輪車，你抱我。」

　　陸青澤高興笑著，一把將人抱起，手中重量雖比先前沉了些，卻還是輕得很。

　　「怎還是這麼輕？」

　　「輕？」這話惹得顧行之不悅，反駁著。「本侯腰上肉都長出來了！你沒發現？」自從腿傷不能動後，整天不是吃就是睡，都覺得自己要圓成一顆球。

　　陸青澤抱著心上人朝外走，對這話不認同。「那一點也叫肉？摸起來都是骨，膈著疼。」

　　「怎的？本侯的骨礙到你了？」顧行之東摸西摸上鼻頭，狠捏一下。

　　「倒也沒有，只是再有肉點，摸起來才更有情趣。」

　　「本侯准你摸了？」

　　陸青澤一臉壞樣，煽情笑著，抱在膝窩住的手移到心上人結實臀肌，有意地摸了一下，滿意地回答。「嗯，小侯爺准的。」

　　「你！」突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調戲，顧行之臉頰泛著紅，羞怯地拍打著停在臀處的手背。「本侯給你臉了！給你臉了！」

　　兩人說說笑笑，踏入院中小庭。石桌上已擺妥幾樣精緻膳食，香氣裊裊，肚中不禁嚎叫了一聲。

　　响午的風裹著炙熱氣息輕拂而來，有著夏日慵懶與暖意，碎石鋪就小徑在日照下閃爍著細碎光芒，宛如白日裡的繁星，映著此時悠然閒適。

　　陸青澤眉眼間漾著寵溺，溫柔地夾起菜餚，一口口餵入顧小侯爺唇間。看著心上人毫不抗拒接受，乖順咀嚼吞嚥，心中滿是說不出的滿足與成就，猶如這世間最美好，並非眼前珍饈，而是心上人願意任他細心餵養的依賴與信任。

　　顧行之細細品著口中滋味。「今日膳食是你準備的？」這是懷念的味道。

　　「嗯，屬下煮得。」陸青澤拿起帕子，擦拭掉他嘴上菜痕。「還合小侯爺胃口嗎？」

　　「好吃。」顧小侯爺揚眉頷首，滿意打趣著。「可以到小廚房做事。」

　　未想過自己這門手藝，能拉近與心上人的距離。陸青澤笑得俊朗，眉眼飛揚著，滿眼全是顧行之的影子。

　　他將帕子放在石桌上，上前摟住一手就能環住的柳腰，倚在肩頭，呢喃著。「我願意為長寧煮一輩子。」

　　身子又入了厚實胸膛，顧行之雖不反感如此親蜜，但自重逢後，只要人在眼前，自己似是沒離開他懷裡超過一個時辰。

　　「怎又抱上了？」真是有些無奈，這男人還真是條賴皮狗。

　　又將人擁緊些，陸青澤用著額間輕磨著留著紅痕處，深情著。「因為我半刻都不想離開長寧。」

　　顧行之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哪裡值得他如此喜歡。他清楚自己個脾性，任性、衝動，喜怒無常，還時不時欺負他、不信任他，甚至有一度想殺了他，可這男人卻還是義無反顧喜歡著，差點連命都賠掉......

　　罷了，如這是他所想要的，也不是給不起。

　　「陸青澤。」顧行之輕撫著那曾被箭射穿的背脊，如今應又留下不少傷疤。「你快快好起來吧。」

　　這話如一道雷，轟入陸青澤心頭，痛了一下、震了一下，環住在腰手倏地鬆開，臉色僵硬地退開，靈眸瞬時一片無光，望著眼前愛而不得的顧小侯爺，滿是失落。

　　「好。」滾動著乾涸喉口，有氣無力回應著。「屬下會快點好起來，離開鎮北侯府。」

　　「為何？」顧行之微楞住，不解問著。「怎麼突然想走？不是說要住到本侯全好才走？」

　　意識到這中間似有誤會，卻又不確定，陸青澤顫顫問著。「剛小侯爺的意思不是......」

　　顧行之抬起手，快速摸索到這傻男人額間，彈了一下。「你這，整天到底在亂想什麼？」

　　失去光的眼中又燃起光亮，垂壓著嘴角也緩緩揚起，陸青澤的心似又活了起來。

　　原來不是要趕我走。

　　聽著顧小侯爺所說，嘴角越揚越高。

　　「你如不快好起來，三蘇大夫定不會讓你出門。」悶在府上幾個月，顧行之都快悶壞。「再過幾日就是中秋，外面很是熱鬧。」想起滿街五彩燈盞，擁緊人群，雖看不見，但也想感染一下歡樂氣氛，過過癮。

　　「嫂嫂不會放心清風帶本侯出府，可如是你，她會同意。」

　　聽這一說，陸青澤真被自己給蠢笑，握著那雙有著微繭的手，又摸又親，高興地像是得了彩頭。「好，屬下會快快好起來。」

　　摩挲著那雙雪白玉手還不滿足，凝看著那張水潤紅唇，冷不防吻了上去。又是如此突如其來，讓毫無防備地顧行之又是驚嚇而退，這再次避開深深刺痛陸青澤的心。

　　「長寧，我想親你，別避開，好嗎？」

　　這沮喪的口氣，讓顧行之又好氣又好笑。明明是這人不說一聲就吻過來，怎還自己委屈上了。

　　將唇微微嘟起，不到一息就被溫熱唇瓣貼上，舌尖渴望探索，吸吮，品著口中甜味及飯菜香，手也不安份在腰背間游移撫摸，不時還想伸入衣衫中。

　　深知這舉動的企圖，顧行之拉按住那隻躁動手腕，退離開唇瓣，牽著一絲銀痕，提醒著。「三蘇大夫說，要清心寡慾，傷才會好得快。」

　　全身像被洩了氣，陸青澤無力沮喪地靠在心上人肩頭，一臉生無可戀著。「是，屬下遵命。」

　　去他娘的清心寡慾！

小劇場：

清風：（氣憤坐在石階上）你家主子就是個禽獸！

明月：（不滿）我主子怎麼了！你為何要罵他！

清風：（看著明月一時不知該如何說，指著明月頸側）這！你主子咬我主子！他是狗嗎！

明月：（冷不防咬上清風脖梗）

清風：（吃疼，推開）明月！你做甚！你也是狗嗎！

明月：（皺眉）這是喜歡的表現！

清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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