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三十八章：雙生

放任身後人盡情在自己後頸及背脊嗅聞、磨蹭、撒嬌的顧行之，突地想起一件事，略轉頭看著正將臉埋入頸窩處的陸青澤。

　　「陸青澤，你今年多大？」

　　將頭微抬放在身前人頸肩上，一臉滿足樣，輕聲說著。「二十有三。」

　　「二十三......」顧行之思量片刻，再問。「那生辰何時？」

　　「癸未年九月初九。」

　　這生辰倏地，讓顧行之一臉難以置信坐直身子，桃花眸盡是訝異。

　　這眼神雖沒那日令人膽寒，可還是讓陸青澤不由自主發顫了一大下，環抱住心上人的手差點鬆脫，又緊抱回去。

　　陸青澤看不懂眼前人目光中的意思，心狂跳著，似是下一瞬就將發生與先前相同狀況。

　　「你先鬆開本侯。」顧行之輕拍著腰上的手，略掙扎著身子。

　　「不放！屬下不放！」那日恐懼又湧上心頭，就怕這一放開，一切美好將不復存在。

　　顧行之用力拉開緊箍住身子的手。「本侯有事要去找三哥。」急忙下榻，拉來一旁斗蓬，瞥了一眼雙肩垂垂，了無生氣的男子。「你先睡，本侯去去就回。」

　　心中那股猜測翻湧而至，實在無心處理陸青澤的情緒，快步向帳外奔去。

　　「小侯爺！」此時陸青澤又有著被抛棄的情緒，無助坐在榻上，手中還留有適才懷中人的體溫，清松雪杉的香味還纏繞在鼻尖處，可整個人就如跌入無盡深淵中。

　　傷心、失落、恐懼、害怕，接踵襲擊著那好不容易才拼回的心，如今卻又裂成一片一片，同眼眶中止不住的淚水不停砸落。

　　深夜中大營寂靜，突如其來奔跑聲，令守在顧三郎王帳外的侍衛都警戒起來。

　　看見遠方有人影直進而來，喝斥著。「誰！未何深夜奔跑！」

不到須臾，一頭長髮隨著移動凌亂散在半空，披著天青色斗蓬臉色有些凝重的顧行之出現在眼前。

　　驚訝著。「小侯爺？」

　　顧行之穩定著氣息，說。「本侯要見三哥。」

　　這命令讓兩名侍衛一時拿不定主意，面面相觀，猶豫該不該通稟。

　　「這......」都已三更，自家主子怕已睡熟，這一通報......

　　「長寧？」帳內傳來顧三郎疑惑聲音。

　　「三哥。」

　　確認是顧行之無誤，帳內燭火被點起。「進來吧。」

　　簾帳被守帳侍衛掀起，顧行之步入，見自家哥哥未束髮，正將斗蓬披上身，才驚覺自己這行為真是衝動。「三哥。」

　　顧三郎臉上無一絲不悅，反倒笑得親切，走近寶貝弟弟，將其凌亂斗蓬拉正繫好。「也不知道把衣服穿好再出來，不怕手又痛。」

　　顧家男兒郎除了大哥顧羡之和顧三郎斯文儒雅外，其他都是粗枝大葉，故大哥不在，一遇到問題最先讓顧行之想到之人，就是這位三哥。

　　「打擾三哥休息了。」看著三哥眼中還有著些許睡眼惺松，更加覺得行為失態。

　　「無妨，長寧來定有急事。」顧三郎又整理一下顧行之稍亂髮絲，溫柔說著。「何事讓你半夜不睡？」

　　「三哥，你知道賢妃娘娘一共有幾個孩子？」

　　這話不免讓顧三郎略皺著眉。「你是說五皇子的母妃？」得到顧行之的確認頷首，思考片刻。「應當只有五殿下一個孩子，怎了？」

　　「陸青澤的生辰是癸未年九月初九。」

　　這也讓顧三郎瞬間睜大了眼，明白自家弟弟的懷疑。「你是覺得他們是雙生子？」但隨即又輕搖了頭。「可是他們長得並不相像。」

　　「陸青澤毀過容，而且那身影、那雙眼與云宿太相似，簡直一模一樣。」

　　說到相似，顧三郎不禁想起，也曾有人說過，他與兩個弟弟眼神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可如今......

　　悲傷神情一閃而過，鎮定心神。「皇子出生都需記載在玉冊中，如他真與五殿下是兄弟，怎會流落在外？」

　　如果他們真是雙生子，那就推翻之前司馬勝的猜測，可又為何會出現在清溪村，又為何會認唐太傅為義父？而且這麼多年都沒有被發現？難道是被藏起來？

　　「我記得云宿說過，他母妃原本只是不受寵的嬪位，即使生下他後也未晉封，一直到云宿領了羽林軍受到聖上關注後，才追封為賢妃。」

　　顧三郎也覺得這一切特別令人生疑，用拳抵唇沉思片刻。「那就得查查賢妃母家與唐太傅關係。」

　　這一切與唐太傅有很大關聯，感覺這中間隱藏著什麼陰謀。

　　「三哥，你覺得姑母會知道嗎？」

　　「姑母是後宮之主，想必會知道一、二，或許也能去查太醫院當年脈案，也或是找出當年接生的嬤嬤，都能知道當年賢妃生得到底是不是雙生子。」

　　看到顧行之十分在意此事，也明白弟弟心思，輕拍了拍他的肩，安撫著。「明日三哥寫封家書回去給你三嫂，她時常進出后宮，想必能問到些什麼。」

　　見自家三哥肯幫忙，顧行之鬆了口氣，語氣也愉快了許多。「那就麻煩三哥、三嫂。」

　　「只不過三哥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如往前推至五殿下出生那時，那唐太傅的原本目標就不在你身上。」

　　原以為唐太傅針對顧家是因為顧行之，但陸青澤如真是五皇子同胞兄弟，那這局就不是在五、六年前才謀劃，而早在一出生或是更早就開始，兩人感情也只是導火線。

　　但這是為何？位居三師的唐太傅到底在謀算什麼？當初幫蕭景帝平定奪嫡之亂，他也是功臣之一，雖沒有受封為宰相，但所有尊榮與顧氏一門都相同......

　　看著自家三哥想得入神，眉心緊皺不放，顧行之擔心問著。「三哥，是想到什麼？」

　　「無事。」千頭萬緒，也不是一時間能理清楚。顧三郎回過心神，淡淡笑著。「我只是在想，如當年賢妃娘娘真是一胎雙胞的話，為何要讓唐太傅帶走其中一個孩子，那帶走孩子的原因又是什麼。」

　　想到那人，顧行之心頭就煩，害了云宿，又害了云宿的兄弟。「三哥又不是不清楚那個人，定是說了什麼話讓賢妃深信不疑，或是半威脅半恐嚇著，讓賢妃把孩子交給他。」

　　「你說得也沒錯，那時賢妃無權無勢，只要釋出些許善意，身為母親為了孩子好，一時被迷惑也說不一定。」

　　對於那老謀深算的長者，顧三郎可是心有戚戚焉。

　　提到那人，顧行之臉上永遠氣鼓鼓著，顧三郎莞爾，輕捏了一下那粉嫩臉頰。「好了，別氣，會有答案的。」

　　「沒氣，只是覺得他為何總是掀起風浪，謀算著所有人，平安度日不是很好。」

　　顧三郎溫柔笑著，那梨渦深深，讓人更顯柔情。「或許是想得到什麼，卻一直求而不得吧！執念是會令人瘋狂的。」

　　「嗯。」顧行之心中還是不舒服，要不是那個人自己和云宿也不會分開。他嘟著唇，滿臉是對唐太傅的鄙視。

　　說到執念，顧三郎看著眼前美麗如仙之人，對五皇子的思念不也是種執念，又想起陸青澤，語氣有些猶豫。「長寧......」

　　顧行之也聽出三哥口氣帶著遲疑，不明地抬眸望向比自己高的兄長，帶著不解。

　　「長寧，如果陸青澤身世真為賢妃另一個兒子，而五殿下又不幸的話，你......」

　　這話雖未說完，但顧行之立即明白話中之意，擰著眉，嘟嚷著。「三哥，我又不是天生斷袖。」

　　怎會不知道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走出沒了云宿的傷痛，可云宿對於他來說，是特別的，是無可取代的，自己心中也只有云宿。

　　「我喜歡的是云宿，而正巧他是個男子。」顧行之強調著。

　　見寶貝弟弟又心情不悅，顧三郎趕忙結束這個話題，安撫著。「好好，我們長寧喜歡五殿下，管他是男是女，咱們長寧開心就好。」

　　雖是哄著，但心裡還是希望自己弟弟能快點走出屬於過去的回憶，顧行之這種執念，總有一天會害了他。

　　「長寧，我相信五殿下也希望他所愛之人是幸福、開心。」

　　顧行之眼神頓時失去光彩，垂下眼簾，遮住難過。

明知道云宿凶多吉少，可他就是不想相信，不想接受，也或許說還未有足以讓他承認云宿已經不在的事實。

　　「算了，算了，別想了。」身為顧行之的兄長，太了解他的死心眼，也不想再強迫，一切隨著自己弟弟開心就好。「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

　　「好。」顧行之撐起嘴角笑著。「打擾三哥，長寧回了，三哥夜安。」

　　「夜安。」

　　顧行之離開安北將軍王帳，漫步走著。

　　今晚月光十分明亮，撒滿在寧靜大營中，環看著四周，處處有著與云宿的回憶，躺在乾草堆上看星，在校場上比武、練槍、跑馬，往事流轉在腦海中，難以忘懷。

　　即使陸青澤真是云宿兄弟，有再相似的眼神和聲音、身形，但總歸是兩個不同之人，而自己所深愛的，至始至終就只有云宿一人。

　　回到王帳，見床榻上的陸青澤，垂頭喪氣，眼神無光，整個人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傻坐在那。

　　邊脫下斗蓬，顧行之問著。「怎還沒睡？」

　　熟悉聲音喚回走失的靈魂，陸青澤猛地看向聲音處。剛離去之人又回到眼前，他半顆已死的心又重新跳動起來。

　　「小侯爺。」聲調透著驚喜，眼神中還略有慌張，朝帳內看了一圈。「安北將軍沒來？」

　　在大營中誰人不知顧三郎擅於用刑，原想顧小侯爺會去找他，想必是要來對自己進行盤問，現下只有顧行之一人回來，看來不是所想那樣。

　　「你希望三哥來？」對於陸青澤的問題，顧行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真想敲一敲他的腦袋，看是裝了什麼。

　　看著顧行之坐在榻邊，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屬下想多了。」

　　「本侯不是要你先睡？」

　　陸青澤不知自己枯坐了多久，只是一心想等顧行之回來。「屬下想等小侯爺。」

　　也不敢明說自己適才傷心到快崩潰，以為前些日子之事要再重演，害怕又無助的失去思考能力，連逃得力氣都沒有。

　　「嘖！」顧行之臉上些許不悅，掀起衾被。「那睡吧。」

　　「能抱著小侯爺睡嗎？」陸青澤見人將躺下，急忙問著。經過剛的震撼，沒有實質將人抱入懷，總覺得一切不真實。

　　一雙明亮美眸，直盯著身旁男人看，臉上喜怒不明。「非得這樣？」

　　「嗯。」陸青澤肯定頷首。今夜不知做了多少大逆不道之事，明日會不會又是一連串處罰。

　　看著臉形與云宿十分不同，但那雙眸子卻像極的男子，輕嘆了口著。「抱吧！抱吧！」

顧行之心想，既可能是云宿兄弟，也該對他好些，反正也不是姑娘，抱著不傷名聲，也不掉塊肉，就當愛屋及烏吧。

　　側著身的顧行之任由陸青澤從身後緊緊將自己抱住，身後人體熱，窩在懷裡還挺舒服。

陸青澤飢渴又貪戀的嗅聞和磨蹭，不禁讓顧行之警告著。

　　「陸青澤，蹭可以，別親本侯。」這一親下去可真會失控。

　　能如此擁抱著，陸青澤已經很滿足了。「屬下不親，屬下只想抱著，抱著就好。」

　　停下親暱動作，一臉幸福揚著笑容，這一切都值得了，可陸青澤又想起適才顧小侯爺的反應，不免有些後怕，問著。

　　「小侯爺，是屬下生辰有問題嗎？怎您一聽到就......」

　　「你的生辰與本侯一位故友相同。」

　　看著懷中人眼神有著無盡思念，心中竟有一股酸澀流過，抿唇問著。「那人對小侯爺很重要？」

　　「重要，非常重要。」顧行之閉上眼思念著。

　　陸青澤感受到懷中人深深吸了一大口氣，似在平靜心中波濤，就明白這位故友對自己心上人的重要性。

　　前所未有的妒嫉感由然而生，心情變得沉悶起來，不開心那人在顧小侯爺心裡竟佔著如此重的地位，明知道是妄想，但多希望顧行之心中只有自己一個。

　　「小侯爺，屬下能握您的手嗎？」他想多擁有顧行之多一點，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填補心中空虛。

　　顧行之側轉過臉，睨視著與自己十分近的雙眸。「還搭梯上樑了是吧！」微撐起身，瞪著有些得寸進尺的陸青澤。「等等是否還要一起歡愉？」

　　這一說，陸青澤瞬間臉漲紅，面對著如此誘人的顧行之，目光都不知該往哪放，心中雖想，但不敢。結巴著。「這......這到......不用......」

　　「嗯。」這回答令顧行之滿意，躺回原位。

還想如這人真應了，就一腳踹出王帳，貪得無厭。

　　可陸青澤還是想握他的手，在顧行之耳畔輕聲再問。「行嗎？握您的手？」

　　「不行！」顧行之斬釘截鐵拒絕。雖這人可能會是云宿兄弟，但不代表要連自己也一起給了吧！

　　帳內驀地一片寂靜，本以為陸青澤還會軟磨硬泡，哀求糾纏著，卻沒想到身後已然傳來十分平穩的呼吸聲，閉眼熟睡過去。

　　「還真比安眠香有用。」顧行之自我調侃著。

　　輕翻轉身子，與陸青澤相對著，看著那對像極云宿的眉眼，更讓顧行之深信，此人是云宿雙生兄弟。

　　可為何從未聽云宿提過？

　　又為何他會流落到清溪村，還受了這麼多苦？

　　那全身傷痕，那曾經的十八年，又發生了什麼事？

作者說：

卷一：北疆篇，完結即將開始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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