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一七零章：對影成局

一念同起，萬語不言。

隨著銀鈴清脆的聲響，顧家小童的目光也隨之落在云宿身上，每個人都帶著羡慕與欽佩的神色圍到他身側，嘰嘰喳喳吵著。

「五殿下好厲害，這都能猜到。」一位與云宿年紀相仿的顧家小童稱讚著。

另一名也跟著點頭，「是啊！我還想牛尾巴被咬掉是什麼東西。」

「我知道牛舌餅！」又另一名小童舉著手高喊著。

「哈哈哈！」再一名顧家男兒，指了指方才說話的那名兄弟的額間，調侃道。

「叫你唸書不唸書，這都答不出來，還牛舌餅咧！」

被嘲笑的那名小童，回嘴道：「你還不是差不多！如果知道，六哥你剛為何不答！」

「我……」顧六郎被回得一時咋舌。

幾人圍著云宿鬥著嘴，一時熱鬧了起來。

云宿看著幾人嘴上雖吵著，那臉上皆無不悅，反而更添幾分親近。這讓他既歡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原來兄弟之間，感情也能如此之好。

然，顧家兄弟對竹燈如此有興趣，他只得半舉著，舉著舉著，手臂漸漸發起酸來，卻捨不得放下。

云宿啟唇欲問，見眾人你來我往，又默默閉上。他喜歡這樣的氣氛，雖然手臂已開始發抖，但臉上仍掛著笑意，享受著這份快樂。

站在身側的顧拓之察覺那隻瘦弱的手，已抖得鈴聲陣陣作響，偏頭笑了一下，伸手將竹燈取來。

「殿下，我替你拿吧！」

手一空，云宿趕忙放下撐不住的手臂、揉著，抬首用著滿眼寫滿感激之意的神色望向顧拓之，輕聲道。

「謝謝兄長。」

顧家幾名小童見竹燈換到自家兄長手上，更加開心、毫不拘束，樂的拔腿就想湊近，卻被顧拓之立即抬手擋下。

「好了，謎還猜不猜？阿琛的虎燈都還未拿到手。」

被這一提醒，幾人又鬧哄哄地轉看向攤主，催促道：「下一題！」

「對！店家快出下一題！」

其中一名小童好動的邊耍起一套拳，邊道：「快！出題！看我們大顯身手！」

唐天睿被那滑稽模樣逗得笑出聲，而顧衡之幾人見狀，眉頭皺得都快打上結，一股羞恥感罩在臉上。

不是偏過頭假裝不認識，就是扶著額低下，有的索性將眼閉上，眼不見為淨。

然心中都在腹誹——

丟臉死！

是誰家的，快帶走！

對自家幼弟如此行為，顧景之深吸深吐了幾息，手肘輕撞了撞身側的顧四郎，並使了眼色。

顧四郎翻了一瞬白眼，將方才正欣賞著的蝴蝶燈放下，朝還在耍著拳的小童喊道。

「六兒！」

他的聲音雖在吵雜中不響，但卻如一條鞭子狠狠甩在那小童身上。他渾身一顫，趕忙收斂拳腳，苦著一張臉，有些膽寒的看向扳著臉的兄長。

「過來。」顧四郎這兩個字道的十足用力。

顧六郎垂著頭，低低走到兩位兄長面前，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顧四郎冷笑一聲，俯下身，湊到他耳畔，低語：「這麼愛打拳，回府讓你打個夠。」

聞言，年幼的顧六郎眼神既無辜又委屈，扁著嘴，偷瞄了瞄顧景之，見大兄長未有任何反應，只好不太情願的頷首。

街道依然喧嘩，唯有這一處突地靜下來，懸掛在花燈下的垂鈴還「叮叮」作響，卻不似方才那般熱鬧。

攤主見氣氛凝滯住，拍了拍手，叫喊著：「公子們，我們還有兩題未猜，接著來可好？」

站在攤前的顧家小童隨著店主的呼聲，又鬧了起來。

「好！來、來！」

「出題！出題！」

「那可要聽仔細了。」攤主將梅花燈上的謎面取下，唸道：「春蠶到死絲方盡，射一字。」

謎面一出，攤前又忽地靜了下來。

顧家小童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著小眼好片刻，齊整朝顧衡之看去，眼中都是期待之感。

被眾人目光這一盯，顧衡之突地頭皮發麻，緩緩帶著求救之意望向顧景之。

見大家都往自己這處看來，顧景之唇角半揚，雙手一攤，「我不知曉。」

這話說得雲淡風清，卻讓在場顧家幼弟個個發出驚詫。

「啊！」

每個人都半張著嘴，沒人敢相信顧家最聰明的顧景之，竟也有答不出來的時候。

顧家小童個個像鬥敗的公雞，兩肩垂垂，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

但總有著不服輸的孩子，出了聲：「乾！」

那名幼弟答道，十分自信地頻頻點頭，解釋道：「一定是『乾』。絲都吐完了，身子都乾掉了。」

這一亂答，其餘幾人深覺得有道理，有的跟著附和，也有人天馬行空地亂猜，原平靜的周遭又升起一片吵雜。

而在這混亂的聲音中，一道溫和如清溪的聲音傳出。

「絲。」

唐天睿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正在吵鬧的顧家兄弟倏地安靜，紛紛轉頭。

「哦？」顧景之唇角輕揚，挑著眉，笑道：「兄長，何解？」

唐天睿目光微落，頓了須臾，語氣從容：「謎底就在詩中，春蠶到死——」

他抬眸望向身側之人，緩緩道出。

「『絲』方盡。對嗎？長淮。」

燈火映著兩人側顏，皆眉眼清俊。

顧景之未語，只是略聳了肩，然眸中隱隱有分不明的狡黠。

「答對！謎底正是『絲』。」攤主鼓著掌，稱讚道：「這位公子答得正確。」

他取下梅花燈，遞給唐天睿：「這盞燈，就贈予公子。」

「多謝店家。」

唐天睿接過梅花燈，唐大寶已急急靠近，伸手就想搶燈。

「阿睿，我想要花燈。」

「好。」唐天睿一臉溫柔，將燈交給兄長，叮囑道：「小心拿。」

「嗯！」唐大寶小心翼翼接過梅花燈，抬至自己眼前，看得眼睛都發亮，「阿睿，真厲害。」

說著，便提著花燈朝顧衡之面前走去，提高著燈，像是在炫寶般在云琛面前晃。

「阿琛你看，我有燈，阿宿也有燈。」

坐在肩頭的云琛先是看了唐大寶，再看向云宿，也看到顧四郎手中那盞，小臉皺成一團，氣得小腿亂蹬，扭動身子，哭吵道。

「阿琛要燈！要虎虎！」

肩上幼弟晃動十分大，搖搖欲墜，怕是下一息人就要摔下來。

顧衡之連忙安撫，「有、有，有虎燈，阿琛乖，別亂動。長淮會幫阿琛贏到虎燈。」

說著便向顧景之拋了眼色，「對吧！長淮。」

見這事最終還是落在自己身上，顧景之無奈地笑了一下，無可奈何的頷首。

唐天睿臉上帶著玩味，問：「長淮早知答案，對嗎？」

顧景之未答，只是笑容淺淡，朝再度開口的攤主指了指。

「各位公子，還有最後一題。答對了，便能將棋盤燈與虎燈一併帶走。」

店主將棋盤燈上的謎面取下，目光機靈地掃過眾人一圈，「準備好了嗎？」

「好了！」顧家小童齊聲大喊。

「聽好了——」

四周雖人聲鼎沸，但顧家眾人皆聚精會神，緊緊盯住店主，深怕一個眨眼就錯失了答題的機會。

「有人時明，無人時滅，照進悲歡，從不言說，射一物。」

顧景之聽罷，笑得隨意，像是早已胸有成竹。

而身旁的唐天睿長睫微動，目光平穩地落在那盞燈上，亦是勢在必得。

下一息，兩人同時開口。

「燈。」

話音同落，兩人皆微微頓了頓。

顧景之偏頭看他，笑意更深，未語。唐天睿亦側目相望，神情淡然，毫無退讓之意。

攤主拍掌大笑：「正是！正是『燈』。」

燈火映亮兩人眉眼，笑意相對，誰也未曾移開目光。

「這燈……」店家拿著燈盞，一時不知該交給誰。

顧景之目光未移，笑問：「棋盤燈讓予兄長，虎燈贈給阿琛，可好？」

「這樣甚好。」唐天睿欣然接下棋盤燈，轉看向攤主，「虎燈就有勞店主贈予七殿下。」

「好嘞。」攤主俐落地將虎燈取下，送至云琛面前，「小殿下，這虎燈是您的了。」

云琛見那盞活靈活現的小虎燈晃在眼前，高興得又是一陣蹦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虎虎！」

「拿好。」顧衡之將提桿塞進他的手中，眉眼皆是寵愛，「開心了嗎？」

云琛笑得眼眸瞇成一條縫，晃動身子，「開——心！」

顧家小童見虎燈小巧可愛，又湧到顧衡之身旁，有的半跳，有的輕扯著他的衣擺，亂成一團。

望著這般和樂景象，唐天睿竟生出幾分嚮往。

他轉眸，帶著幾分期待，問：「長淮，往後在國子學，能否與你一同下盤棋？」

顧景之笑得俊朗，爽快頷首：「當然，想來會是個不錯的對手。」

人聲未歇，燈火如晝。

風吹動著兩人烏髮，絲絲輕揚。

作者說：

還好來得及！順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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