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權謀 - 第十一章：雪崩（下）

「快！這人還有氣！」

　　「這裡！這裡有人被埋了！」

　　軍士們在大雨泥濘中忙成一團，大家都急切想將被埋在泥土裡的村民救出，哪怕凶多吉少，還是不敢放棄一絲希望。

　　司馬勝、許儒林和清風各在三處忙著鏟開爛泥、搬運傷患，安置手足無措的村民。

　　看著眼前都不似記憶中的一切，顧行之腳有千斤重的一步也邁不向前，前方就有如萬丈深淵、毒蛇猛獸在等著吞噬自己似的，令人心生恐懼。

　　曾經是安詳寧靜的村莊，整齊簡樸的屋舍，現下被土石泥流所摧殘，成了斷垣殘壁。

　　本該是種滿黃澄澄稻穗，舞起金黃波浪的農田，如今被黃泥爛土所覆蓋，如當年一樣的成為一片荒蕪。

　　這不是記憶中生氣蓬勃的向陽村，一切猶如時光回流到原始的最初。

　　一整片向陽花田沒了！

　　云宿的心血沒了！

　　家沒了！

　　大雨無情下著，雨聲吵雜，然而在顧行之耳裡什麼都聽不見，有得是記憶破碎的震耳欲聾聲，只有嗡嗡嗡高頻的耳鳴聲。

　　難以言明的心痛，曾經眷戀美好的回憶，被連根拔起，連同自己的心一同砍斷，心中那道高高心牆開始龜裂，細細碎碎的剝落、成片掉落，崩潰情緒像千斤萬石壓在顧行之搖搖欲墜的意志上。

　　看著慘白無血色的容顏，失去往日神彩，空洞無神的眼眸，陸青澤的心就像被捅上一刀，痛得說不出話。

　　「小侯爺......」陸青澤輕喚著。

　　他想抱住顧行之，此時顧行之就同如易碎的雕像，只要稍有不甚就會有碎成粉，令人心疼。

　　無光的眸子，在濃黑修長睫毛眨動了幾下，又恢復些許活氣。

　　「快！救人。」

　　顧行之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是羽林軍主帥，向陽村是云宿的心血，現下救村民保住向陽村才是首要。

　　踏著泥濘，顧行之也加入救援的行列，那雙拉動大弓、舞槍的雙手，在爛泥碎石中翻挖，就只想救出更多人，也不管雙手已然被鋒利碎石割得傷痕累累，在污水浸泡下變得一團爛肉，鮮血帶著泥染透了原白晳如玉的手。

　　然顧行之就像是沒了知覺，不知疼痛，只是不停的徒手挖著會讓傷口更加惡化的泥濘，伴著雨水沖刷，泥水和著血水，順著地面流淌。

　　「小侯爺，別再挖了！您的手傷了！」陸青澤於心不忍，抓住顧行之滿是傷的手，連手帶人拉起。「小侯爺！」

　　「放手！」

　　顧行之已然失去了以往的冷靜，那雙冰冷無波，卻帶著明亮的眸子，如今失了光，變得黯淡死灰，眸底只有害怕和無助。

　　「陸青澤，你不會明白這裡對本侯的重要！」顧行之用勁甩開抓住自己的手，撕吼著。「向陽村，本侯要保住！」

　　「小公子......」一聲蒼老又帶著恐懼的聲音，如驚天雷聲，貫穿顧行之整個心扉。

　　心中最後的堅強已蕩然無存，顧行之緊咬住不停顫抖的唇，目光發抖的移向那聲音處。

　　滿身泥巴、灰頭土臉的老婦，全身抖如篩，滿是皺摺的手輕握上顧行之的手腕。

　　「小公子，真的是你......」

　　「婆......婆......」所有向陽村的回憶，雪上加霜的砸在已開始坍塌的心牆上，裂縫越來越大，裂痕越來越多，話語抖得難以出口。

　　「小公子......」老婦人哭得滿臉淚水，握在顧行之手上的溫度很涼，卻像火焰燙得顧行之想縮回手。「向陽村沒了......」

　　這句話猶如喪鐘，敲響顧行之整個心頭，震碎那最後意志，成為無數光點，自己心底崩潰、吶喊的無助哭喊著，直衝四肢百骸。

　　「來人......」顧行之沒了堅強，沒了支柱，絕望即將帶走一切，他用著僅存的鎮定，喊著。「來人！將婆婆帶去安置！」

　　不遠處的清風聽見趕來將老婦人帶離顧行之身邊，見到自己主子眼眶布滿紅絲，無光無神的眼眸，與五年前的狀況一模一樣，知道顧行之再次心死。

　　「我的田沒了，我的向陽花田沒了......」

　　老婦聲聲哭訴，何嘗不是顧行之心中嘶吼。

　　那花田，是與云宿一手一腳開墾，如今所有景象卻被泥流土石所取代，回憶被割斷的七零八落，心中雪壁在聲聲助長下，大片大片崩落、瓦解，沒了支撐，鋪天蓋地的將顧行之淹沒、覆蓋，奪走他所有的奢望、思念和心智。

　　顧行之掀開頭頂遮雨的雨帽，仰著頭，任由大雨打在那張極近無血色的臉龐，他的心被蹂躪，撕碎成渣，夾著所有破滅的雪崩，一股腦的蓋壓在心口中，難以呼吸，就將窒息。

　　淚水潰堤，伴著雨水，從眼縫中順著臉頰不停滑落，攥緊著拳讓傷口鮮血滴滴落在黃泥裡。

　　為何！

　　為何要如此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只是想回來北疆思念云宿，錯了嗎！

　　為何一點念想也不願留給我！

　　云宿！

　　向陽村沒了！

　　云宿！

　　你到底在哪！

　　救救我！

　　「長寧，長寧。」

　　被眼前一整片向陽花海給驚艷住的顧行之，驀地回過神，略回首看向與自己共騎一匹馬，君子如蘭的云宿，問。

　　「怎麼了？」

　　十六歲的云宿眉清目秀，一身戎裝，帶著朝陽般溫柔的笑，眼中全是顧行之的倒影，親了親同為十六歲的顧行之。

　　「想什麼？如此入神？」

　　顧行之也回親了一下，眸中也都只有云宿。「這太美了，都看入神了。」

　　黃黃紅紅的花海交雜，在陽光照映下，每朵花上的枝葉都顯得生意盎然，輕風吹撫，花浪一波接著一波舞盪著，如在畫中。

　　「這裡讓人覺得十分心靜，之前怎都沒留意到這個村莊？」

　　云宿抱緊懷中愛人，鼻尖摩挲著令他陶醉的脖頸，聲音好聽的說。「我也是偶然發現的。」輕踢了馬腹，灰白色駿馬緩步向下坡走著。

　　「之前鎮北侯也有提到這個村，只是那時我們只專注在修繕山壁，沒留意到這。」

　　西戎王馬下了坡到了平地，眼前卻與花田不同是一塊塊荒廢農田，不遠處則是剛所見的向陽花田，兩處形成十分大的反差。

　　在山坡下稀稀落落存在著民屋，有些已然全倒，有得雖能住人，但也十分殘破，感覺十分淒涼。

　　「這村莊有名？」看著如此景象，偶不時有老人佝僂走著，卻不見有青壯男子身影，顧行之不禁感到奇異問著。

　　云宿頷首。「叫向陽村。之前這些田還未荒廢時，種植著稻穗和十分多的向陽花，故得此名。」

　　顧行之視線隨著馬步，看見整個村貌，農田有八成以上都沒人耕種，成了荒田。

　　「那後來為何不種了？見這土地也不算貧瘠。」

　　「因為那座山壁。」　

　　遇雨季時山壁時常崩落，造成路斷，更殃及人命，顧行之明白這定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覆，才會造就向陽村村民放棄自己的家鄉，能走得走，走不了得只能聽天由命，就如同荒田再無希望。

　　云宿將馬停在一旁，先行下馬，再將顧行之抱下，兩人牽著手漫步在荒田田梗中。

　　「我想開墾這裡。」云宿指著前方一片空無一物，只有爛土的田地，可眼中卻是充滿生機。「我想幫助村民重建向陽村，為鎮北軍在此屯糧、養馬。如不幸再次發生戰禍，也不會因為路斷或是糧草不濟，再次讓北疆陷入危機，讓辰國再次失去漠北三州。」

　　眼中溫柔閃著光芒，那是為漠北三州的百姓著想的光，看著閃閃發光的云宿，顧行之情不自禁的擁抱住心中那股深愛。

　　「云宿。」

　　眾人都認為北疆有鎮北軍駐守就萬無一失，但卻忘了漠北三州有很長一段時間在韃靼手中，百姓吃不飽，穿不暖，連睡都不安穩，一直到鎮北軍收復失土後，才漸漸恢復生機。

　　可就算如此，漠北三州還是不被朝廷重視，即便被提起也是草草帶過，很多時候都是由顧氏一族自行出資修橋鋪路，改善漠北三州的生活。

　　在收回三州前幾年，不甘心敗北的韃靼，依舊不停侵擾，耗損鎮北軍氣力，那時又遇辰國境內災禍不斷，由朝廷撥出的軍資也時常短缺，雖當今聖上開國庫振災，卻該救援之地太多，漠北三州又再次被遺忘。

　　為此顧氏一門，到處向鄉紳借錢借糧，才熬過那段艱苦時日，如今辰國還欠著顧氏一門軍响未還。

　　時間一久，北疆安定，也忘了曾經的承諾，雖然偶不時又會再被提起，但也只限於提起，卻從沒人放在心上。

　　身為皇子的云宿將漠北三州放在心頭上，並要著手改善這一切，是真讓顧行之開心，更讓他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愛錯人。

　　云宿輕撫著顧行之的背，在入了鎮北軍，領了羽林軍，離開皇城踏入漠北，才真正感受到在北疆的百姓、軍士們所面臨的一切辛苦。

　　「長寧，我會奏請父皇，讓我長留涼州，我想為我們的故鄉盡分力。」

　　「我們的故鄉？」顧行之那雙含情動人眼眸帶著不解。

　　「長寧，你是我的歸宿。」云宿捧起那張漂亮臉蛋，深情款款著。「所以你的故鄉，就是我的故鄉，我要陪你留在涼州。」

　　顧行之動容著，眉眼笑如彎月，美目盼兮，緊緊地與云宿相擁著。

　　「嗯。」他用力點著頭。「你在哪，我就在哪。」

　　回到大營，云宿將想法和具體規劃稟告給鎮北侯，很快的顧行之與云宿就領著羽林軍，早上操練，下午前往向陽村協助村民修繕房舍、開墾荒田，與村民討論種植作務。

　　春耕插秧、播種，與村民一同坐在田梗間，談天說地。

　　秋收時節到來，金黃稻穗，飽滿垂彎，隨著秋風吹過，形成一道道稻浪，伴著夕陽，襯出天地一線。

　　夜晚大家圍著篝火，高歌跳舞，飲酒作樂，好不開心，喜悅笑聲傳遍整個田園間。

　　顧行之和云宿，兩人坐在山坡半腰上，看著大家歡笑，明月星辰點綴著整個夜空，歲月靜好。

　　「長寧。」云宿吻了吻靠在肩上的髮絲，溫柔說著。「我們在這蓋間屬於我們的家吧。」

　　顧行之訝然的抬眸，心頭既驚又喜。「我們......的家？」

　　問得有些不確定，不確定是否與自己想的一致。

　　「嗯。」云宿堅定頷首。「只屬於我們的家，我要與你成婚。長寧，我愛你，我想與你一生一世。」

　　「可是......」

　　顧行之千萬個願意，可是他倆都是男子，雖辰國不排斥男風，然云宿是皇子，前路難行。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只要長寧願意，以我倆往後所建的軍功，定能換來一生相守。」

　　云宿憐愛的撫摸著精緻絕美，在月光下亮得惹眼的臉龐，用著羞怯又渴望的眼神，小心探問著。

　　「長寧，你願意嗎？即使我不再是皇子，你也願意愛我嗎？」

　　當然願意！

　　顧行之開心的點著頭，肯定又雀悅著。「我願意。」

　　兩人將彼此環抱，臉頰緊緊相依，溫著兩人的心。

　　「不論你是何身份，我顧長寧此生只愛你云宿一人，不離不棄。」

　　云宿感動的將臉埋入愛人的頸窩裡，低喃著。

　　「長寧，我的長寧。」

　　他深深抱住自己的光，能得顧行之所愛，此生無憾。

　　顧皇后是黑夜中的明月，為那漆黑點起一盞燈，那顧行之就是照亮云宿整個生命中的豔陽，充滿生氣、希望與活力。

　　顧行之出現在云宿生命中的那刻，為云宿黯淡無期望的日子，掀起了驚濤駭浪，是這神彩飛揚的少年，將灰暗世界點燃，讓曾經沒有光的人有了光，再也離不開光。

　　云宿在心中發著誓，他要守著這屬於草原、屬於自由、屬於陽光的少年，讓他無拘無束翱翔在廣闊天地中。

　　兩人額頭相抵，溫熱氣息交雜，繞著濃情密意。云宿輕吻著心愛人的額間、眉尾，順著鼻樑吻在鼻尖，再輕點唇角，吻得輕柔、疼惜、眷戀。

　　「長寧，我愛你。」

　　略側著臉吻上顧行之那紅潤含水的唇瓣，輕吮著如糖霜甜得誘著人的唇，舌尖相互勾纏、交疊，吻得越化越濃，激情深陷，像是恨不得將對方吻入自己骨血中，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甜美令人難忘的回憶，裂出一道道痕。「嘣！」地一聲，如蜘蛛網般向四周擴散，顧行之心中那座雪山再也撐不住，崩潰坍塌，一片、兩片，一塊、兩塊，接連不斷崩砸，激起層層雪霧，亂了神智，失了分寸。

　　巨大雪崩震撼得地動山搖，打得顧行之一陣凌亂，像被遺棄的孤兒，無助顫抖著，等待下一刻的毀天滅地。

　　崩坍的雪不曾理會顧行之的無助，衝擊、推倒、淹沒、覆蓋，層層堆疊，將顧行之埋入漆黑無光的大雪下。

　　冰涼氣息從頭到腳澆下，凍得顧行之難以喘息，想抓住心頭那不肯忘的愛人，可如今再也找不著、握不到、抱不到。

　　冷冰冰的大雨打在身上，心口被大雪凍封，全身涼意直至快失去知覺，唯獨眼中流出的淚水是滾燙的，像是在提醒顧行之還活著，活得如行屍走肉。

　　顧行之仰頭掩面痛哭著，多想聲嘶力竭大哭出來，可心中卻有著頑強聲音要強撐著，告訴著自己，自己是羽林軍主將，不能軟弱！

　　「唔——！」

　　他緊咬著下唇，咬出了傷，血順著破口落下，再如何強壓住那股痛，還是忍不住嗚咽出聲。

　　擱在心中那把長刀，被狠狠拔出，血肉橫飛，鮮血淋漓，太痛！

　　厚重冰雪壓堵在心口，掙脫不開，黑暗籠罩在他的世界，找不到出口，太無助！

　　顧行之想問，他該用何方法留住這一切，留住所有有關云宿的回憶，守住他們的家，保住他們的向陽村！

　　「啊——！」

　　最終顧行之熬不過難過，悲淒哀號出聲。

　　這悲鳴太過淒苦，在場的羽林軍們，都知自己主將承受的痛，不禁紛紛停下手中動作，心痛地看著對一切束手無策的小侯爺。

　　向陽村不止對顧行之有重大意義，對羽林軍來說也是，這的一切也都是眾人心血。

　　心疼顧行之淋著雨，打著傘來到身邊的陸青澤，望著傷痛欲絕，唇瓣泛著血跡的顧行之，心突地空了一半。

　　是如何的刻骨銘心，才能將如此自傲之人折磨成這般，將人困在其中逃脫不了。

　　顧行之微顫著身子，悲傷已讓他無力掙扎，任由崩潰的情緒將其掩埋，除了雨聲再也無任何聲響，安靜地令人心神割裂，斷垣殘壁似在嘲笑著這曾經的過往，再也挽不回，救不了。

　　他想逃，他不願意接受眼前的事實，就如同他不願接受云宿已死的結果，這五年他從未放棄過尋找云宿的機會，所以顧行之也不想面對向陽村的毀壞。

　　對！離開這！

　　離開這一切都能如以往一樣！

　　對！什麼都會沒有變過！

　　如此自欺欺人的顧行之放下蓋在臉上的手，哭腫的眼，滅了生氣的眸，都在說著他已然被打倒，輸給了天，輸給了命運。

　　「清風。」

　　一旁也紅著眼的清風，征了須臾，才趕忙來到顧行之跟前，啞聲著。「主子。」

　　「通知涼州知府接手向陽村後續，交接後，羽林軍全力搶通涼州馬道，大軍後日拔營。」

　　清風一時楞住，不明白為何要撤出向陽村救援，但既是自己主子下的令，再疑惑也只能遵守。

　　見雨水不再打在身上，顧行之抬首看著頂上的傘面，突然覺得太可笑。

　　他顧行之已活得爛根爛底了，又何必有人憐惜。

　　一手搶過陸青澤手中傘柄，狠狠砸在黃泥爛土上。

　　「本侯不需要！」

　　顧行之轉身往回走，仰頭失控大笑著。

　　「哈哈哈——！」笑聲極其悲哀，而這笑聲就如細麻針尖，紮痛在所有羽林軍軍將心頭上，又酸又痛。

　　「我只想留住想留的，這也不行！為何要如此殘忍！如不願給，當初就別施捨！憑什麼給了又奪走！」

　　「哈哈哈——！」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顧行之對蒼天的怒吼。

　　他曾求上天將云宿還給他，可天不理。

　　他曾想了結自己隨云宿去，可天不願。

　　那他就想問，蒼天要他如何！

　　他是怎樣的十惡不赦，蒼天如此不肯放過他。

　　一路跟在顧行之身後，看著肩挺背脊，如同枯萎花朵般垂落，陸青澤心痛至極。

　　他的頭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棍悶棍，鈍鈍痛著，又像是被萬箭射穿，刺痛欲裂，視線逐漸模糊，看著前方身影越行越遠，卻一步也走不動，摔倒在泥濘中，想喊卻喊不出聲。

　　陌生熟悉的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

　　長寧，別哭。

　　長寧，我一定會得勝而歸。

　　等我。

　　陸青澤不知道這是誰的記憶，誰的回憶，當這聲音響起，他的頭就像是被轟炸過的疼，痛得無力反抗，像是有人想撕開那道無形禁制，奪走他的神識。

　　他用著顫抖的手，從腰封取出小瓷瓶，從中倒出一顆藥丸，快速塞入嘴中吞下，藥效十分快地舒緩著頭痛，趕走那莫名之聲，卻恢復不了全身脫力感，只能看著單薄又破碎，無依無靠的身影離開視線。

　　陸青澤無力的想抬起手，想去拉住就快隨風飄散，被大雨打爛的顧行之，可終究拉不住，只能任其越行越遠。

無盡的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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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玄幻輪迴令系列：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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