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BL/古風 - 第二十九章：交易（下）

顧行之帷帽下的眸光暗了暗。「對方原本出價多少？」強壓著狂跳不已的心，語氣盡可能說得平靜。

　　男子眼底閃過一絲狡滑。「一千兩。」這個數比原本高出兩倍，使得男子將聲音壓得很低沉，像在遮蓋心虛。

　　「我出五千兩。」

　　賣扳指的男子聽見，眼珠瞪大到快要掉出來，不敢相信所聽見的，結巴著。「五......五......千兩......？」

　　「嫌少？」

　　「不是，不是。」男子吞了一大口唾沫，笑得嘴都合不攏。

　　他可想賺這筆錢了，但原本要交易之人不好惹，又遲疑著。「可是那個人......」

　　「你不用擔心，那人我來應付，你只需將這扳指賣給我，我保你沒事。」

　　聽眼前人這一說，男子鬆了口氣，頻點頭。「那行，那行。」

　　「你那還有類似飾品或物件嗎？」顧行之抱著一絲希望，想將云宿之物全都找或買回。

　　「沒有了。那人只給我這樣東西。」

　　「那人？」從話中顧行之似乎聽出端倪，追問著。「誰？那人是誰？長什麼樣？又為何要給你？」

　　難道那人是云宿？

　　顧行之不等商人回答，又問著。「能帶我去見那人嗎？」

　　說不定云宿遇到困難，才會將視若珍寶之物拿出來變賣。

　　是在求救嗎?

　　云宿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一定是被困住了，所以才會找了這麼久都沒有下文。

　　如今扳指出現，那一定是希望我去找他，一定是！

　　所有的猜測一股腦湧上顧行之腦海中。

　　「請你帶我去見那個人！」顧行之急切地抓住商人男子的手臂。

　　男子見顧行之這麼著急，反而有些慌張。「不行，不行。」掙開被抓住的手臂，揮手著。「那人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

　　「走了？那人長什麼樣？是名少年嗎？」

　　「不是少年，是個老人家。」商人回想了一下。「那天在街上，老人衣服破破爛爛的，好像餓了好些天，說要用這個扳指跟我換頓吃的。」商人想到那天用一頓飯和幾兩銀子就騙走這枚扳指，心虛著。

　　「我.....，我沒騙他，我給了銀兩了！」

　　「不是少年......」顧行之人像洩了氣，肩垂著，滿身沮喪。

　　男子深怕眼前人因為找不到那人而不買這扳指，著急問著。「這扳指你還要買嗎?」

　　「要。」顧行之強打起精神。

　　心想至少有找到扳指，再派人去尋，定會有云宿下落。　　

　　從懷中取出銀票放在桌面。「這是五千兩銀票，你點點。」

　　接過銀票，男子手都有些興奮而發抖著。將銀票仔細數了一遍，確認為五千兩後，將木盒推向顧行之面前。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商人笑得眉飛色舞著。

　　正當顧行之要將木盒取過，一把尖刀直刺在桌面，橫在顧行之手與木盒中間。

　　「這可是老子的東西！」粗聲粗氣地聲音，在顧行之上方響起。「問都沒問過老子就想拿走！」

　　商人見到四周出現好幾個彪形大漢，個個滿臉鬍渣，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臉倏地都慘白，汗都大顆大顆冒了出來。

　　一旁的陸青澤想起身，卻見到顧行之手動了一下，暗示別輕舉妄動。

　　顧行之嗤鼻笑了一下。「所謂價高者得，你也沒下定，所以不算你的。小爺出得起高價，如今這東西是小爺的。」

　　「哈哈哈！」五大三粗地男子一臉輕視打量眼前纖瘦，看似弱不禁風的人，嘲笑著。「笑話！在老子地盤上，還沒敢在老子面前搶東西。」

　　「你的地盤？這可是大辰。」在堂堂大辰文武侯面前說這種大話，顧行之真覺得可笑。

　　「老子就是這的王！誰能不給老子面子！」大漢口氣十分自豪說著。

　　顧行之深覺得荒謬，之前就有聽說東北商道不太平，看來今日就順手整治一下。

　　「那如今有了，小爺就不給你面子！」顧行之再伸過手去取那木盒，卻被身邊那粗壯大漢一把搶了去。

　　欲暴發地怒火在顧行之胸口中翻滾，帷帽下的眸光冷若冰霜、殺氣騰騰，指節被握得咔咔作響。

　　「小爺勸你，別戴那扳指。」看著心愛之人的扳指，就要被玷汙在那粗黑指節中，顧行之目光狠絕，似在下一瞬就要將這人撕成碎片。

　　「老子偏要戴，你這個長得像娘們的東西，能拿老子怎樣！」說著就將扳指戴上，因粗細相差太大，大漢卻要硬塞進去。

　　看著翠綠扳指被硬塞在指節中，顧行之怒火整個炸開，一記膝擊撞頂在大漢腹部。

　　大漢一陣劇痛襲身，疼得彎下腰，又被一掌抵住後頸，一股狠勁壓下趴跌在桌面上。玉骨扇尖嘣出刀刃，銀白寒茫一閃，倏地鮮血噴濺，大漢臉孔扭曲，被肆無忌憚紛飛的血液，點綴在上頭。顧行之又是狠狠一踢，踢向大漢腰腹。

　　「啊——！」極其慘烈的叫聲，隨著大漢身軀飛跌向後，跌在其餘大漢們的中間。

　　手指與手掌分離，顧行之天青色衣面沾上點點血斑，如盛開的紅花。

　　這一切都在一個眨眼間發生，大漢同夥都還未反應過來，只見著自己的首領痛得在地面打滾著，斷指之痛讓大漢只能撕心裂肺的哀叫著。

　　顧行之從斷指中將扳指取下，放入腰封與另一枚扳指重逢。

　　語氣如寒風過境。「敢動本侯的東西，就得付出代價！」摘下帷帽，目光如刀，大聲斥喝著。「敢在大辰境內無法無天，想必是活得不耐煩了！」

　　絕美容顏帶著盛怒、陰狠，猶如玉面修羅降世。大漢同夥先是一楞，後反應到自己首領被斷指，紛紛持刀衝向顧行之。

　　身形壯如牛的一群迎面而來，顧行之未有一絲懼色，將玉骨扇放回腰間，伸手將商人侍從的佩劍抽出，銀光閃閃，凌厲一掃，抹向直迎而來之人的脖頸，鮮色血痕在半空中劃出一條弧，濺灑在地。

　　接著一個側身旋踢，擊退近身而來的大漢，手中劍直進另一人身軀，拔出。雲劍橫掃下一人，劍法行雲流水，無一絲猶豫。

　　天青色身影，靈活遊走在敵人之間，招招凌厲、劍舞飛揚，面對敵人攻擊也是流暢化解，無拖泥帶水之感。對招間一直處於上風，打來沒有一點侷促及慌亂，掌握著整個勝局。

　　陸青澤只知顧行之槍法好，卻沒想到劍法也高絕。天青色衣擺如薄雲般，在草野莾漢中起舞，美不勝收，卻又因帶著鮮血噴濺而顯得殘忍。

　　明月更是被顧行之高超的劍法深深吸引住，看得目瞪口呆。

　　大漢們不敵顧行之迅猛，紛紛被打退後，不敢再冒然向前，只能將人圍在其中，伺機而動。

　　「你們兩個，是想等本侯替你們解決後，才動手嗎？」

　　顧行之餘眼一掃，暗中罵著。

　　是在看戲嗎！　　

　　陸青澤和明日從震撼中醒過來，出劍奔向顧行之身旁，迎擊其他惡漢。

　　隨著兩人加入，犀利劍法將圍住顧行之的大漢，一一擊退開來。被斷指的首領見顧行之一派輕鬆將退出戰局，大吼著。

　　「別讓他跑了！殺了他！」

　　就算斷指大漢如何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嘶吼著，顧行之還是不受任何威脅退了出去。每當有人想攻向他，陸青澤總能快一步擋下對他的傷害，讓自己的顧小侯爺全身而退。

　　顧行之將手中劍交還給一臉不知所措的商人侍從，嘶殺聲在不遠處交雜著，而他們這處卻安全平靜。

　　看著臉色慘白，跌坐在地的商人，顧行之不免覺得好笑。

　　「快走吧，別拿到銀兩，命卻沒了。」看著商人身子抖如篩糠，輕笑著。「如走不動，讓你侍從揹著你走。」

　　商人抖得厲害，連說話都結結巴巴。「我......我們......真......真能......走？」

　　顧行之眸光無波，臉上雖帶著笑，卻讓人有不寒而慄之感。「不走，要留在大辰過年嗎？快走！」

　　這一喝，連一旁侍從腳都軟了一下，後一把拉起自家主人，揹上背快速奔逃。

　　陸青澤和明月劍術也算是數一數二。明月正手跳砍、退步穿劍直入敵人腹部，再一個轉身劍斬，將近身大漢一一斬殺在地。

　　而陸青澤的劍法卻特殊，反手執劍，劍如同自己身體一部份，左右交握流順轉換，擊殺想侵身而來的敵手。

　　原本是悠閒坐在矮椅上的顧行之，喝著手中那盞茶，餘光卻被那反手使劍的身影疑惑住。

　　驀地，心跳不自覺加快許多，目光有些遲疑轉看向正在對敵的陸清澤。一記反手雲劍，換手一個回斬，再接著是一個反手斬擊，都令顧行之眼眸顫動地難以置信。

　　反手劍法！

　　蕭氏皇族的反手劍法！

　　握杯的手一個使勁，掌中杯盞龜裂出無數條裂痕。「砰！」地一聲，杯盞在手中應聲碎裂。

　　陸青澤，你到底是誰！

　　顧行之站起身，眼神意味不明地盯著正在御敵的陸青澤。那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極了云宿，每一個反斬、下壓的力道都與云宿相差無幾。

　　這人到底是誰！

　　無數質問聲在顧行之腦海中不停反覆。

　　他是云宿？

　　不可能！

　　除了聲音、眼眸、背影相像外，其餘任何舉止都無一處與云宿相同。

　　那他見過云宿？認識云宿？在哪相識？又是何時相識？

　　不對。

　　他是唐太傅義子，會皇氏劍法不出奇。

　　顧行之緩步向前走著，想印證一件事。如果他會凌雲踏行，那他定見過云宿，因為這輕功是鎮北軍，已逝將軍凌雲所獨創的，只教過自己與云宿。

　　一步步向危機處走去，其中一名惡漢見顧行之來到眼前，揮刀劈向天青色身影。顧行之所站定的位置，只要陸青澤會凌雲踏行，那一定能趕到自己受傷前趕到。

　　大刀刀面光亮如鏡，草樹、人影如片斷閃過，陽光映照在光面上特別晃眼。顧行之略瞇起眼，一點也不害怕也不閃躲，直直看著刀鋒即將落在自己身上。

　　一陣驟風揚起，身前出現墨藍色勁裝身影，一個反手擋開揮下的大刀，迴旋一個反斬，斷了大漢的脖梗，彪形身影倏地，沒了氣息直倒在地。

　　在墨藍色身後的顧行之像是證實了什麼，譏諷笑了出聲。

　　陸青澤，你這個騙子！

　　顧行之眸中帶著冰冷，諷刺看著回首一臉擔心自己的男子。

　　「小侯爺，您沒事嗎？」剛的笑聲，讓陸青澤心頭一憾。

　　草莽大漢傷得傷，死的死，還能走動的人，扶起自家首領就想逃跑。怎麼都沒想到，一大群人打不過這三人。

　　「撤！快撤！」幾名大漢急忙落荒而逃。

　　為首的大漢，十足不甘心，大吼著。「顧行之，你給老子等著！斷指之仇，老子一定會報！」

　　原本注意力還留在陸青澤身上，大漢怨恨地咒罵讓顧行之訝然，猛地朝那大漢面上看去，此時那大漢的假鬍已掉落，現出真實的臉孔。

　　仇恨一湧而上，顧行之怒喝著。「瓦圖！」

　　五年前，一支冷箭射穿右肩，導致再也拉不起大弓的仇人！

　　顧行之袖中滑出一把短匕，迅捷有力朝瓦圖飛射而去，準又有力的釘入瓦圖右後肩處。

　　「啊——！」瓦圖一個狠狽踉蹌，要不是身邊有人扶住，定摔個狗吃屎。

　　陸青澤和明月正打算向前追去，卻被顧行之喊住。

　　「別追了。」顧行之目光移回地面已死之人，一腳將屍首踢成仰面。

　　陸青澤蹲在屍首旁，見到這人臉上似有像翻開的皮，一撕竟是一張人皮面具，真面目並不是東夷人的臉孔。

　　「韃靼。」那五官、輪廓，是顧行之永遠忘不掉的模樣，是鎮北軍的仇敵。

　　一瞬間顧行之突然明白一切，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好啊！

　　這一切都是引自己上鈎的餌！

　　唐太傅好手筆，看來那東夷商人也是他安排的，這個交易就是個陷阱，為的就是要在這埋殺自己！

　　可那扳指呢？是那商人本來就有，還是是唐太傅給的？如不是。

　　那那個老人呢？也是唐太傅安排的？

　　視線又看向一臉被自己情緒多變嚇著的陸青澤。

　　那他知道這個交易？

　　他在這件事上起到什麼關鍵？

　　如果他是奉唐太傅的命令來殺我，為何不動手？

　　在等什麼？

　　「小侯爺？」見自家侯爺神情異樣，陸青澤心頭不安，問著。

　　「本侯沒事。」

　　還有件事需要再卻認，要確認這個陸青澤到底知道云宿的事到何程度。

　　顧行之朝自己的白馬走去。「回營。」

　　一路上陸青澤感受到顧行之目光不善，就如同寒風不停吹襲在四周，也不知道是哪裡又得罪這位小侯爺，只好迴避拉開距離。

　　直率中帶些許傻氣的明月，沒發現兩人奇怪氛圍，一臉敬仰，引馬靠到顧行之身邊。

　　他可是從小就將老侯爺當做英雄在崇拜，那時聽到能入鎮北軍，高興了好幾晚都沒睡好。

　　今日又能親眼見到這位文武侯的英姿，心頭興奮如春天花朵，綻放地花枝招展。

　　「小侯爺，小侯爺。」

　　原是如刀刃鋒利的目光，在明月靠近時，轉為和善，明月就是個毫無心機的傻小子。

　　「何事？」

　　「之前就知道小侯爺不止弓射得好，槍舞得精妙，沒想到連劍法都無人能及。」

　　聽到明月的吹捧，顧行之被逗笑了起來。「明月除了槍法還需多練外，劍法造詣也算上佳。」

　　想到自己那爛槍法，明月尷尬搔著頭。「小侯爺說得是，屬下槍法是真上不了台面，但來了北疆，在清風指導下，已經進步很多。」

　　「那就好，馬背上槍法還是佔優勢。」顧行之目光瞄向前方背影，意有所指說著。「你家主子劍法也很高，師出何門？」

　　明月也看了那身影一眼，略再靠近顧行之，小聲說著。「小侯爺，不瞒您說，我家主子，這......」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再說。「不太好使。」

　　「哦？怎說？」

　　「屬下之前也有問過，但主子說，他不記得了，像是天生就會，很順手就使出來。」

　　顧行之嘴角細不可查，揚了一下，耳邊明月還在絮絮叨叨著。「騙誰呢？什麼順手就使出來，不想教就直說，還想唬弄我。」

　　是啊！天生就會。

　　武術天才是吧！

　　看來是連自己侍從都瞞著。

　　顧行之眸光又變得深不可測，直盯著前方陸青澤。

　　「小侯爺，小侯爺。」明月見顧行之心思不在此喚著，見人又揚起笑容，才又問。「小侯爺，清風劍法高嗎？」

　　「高。他與本侯是同一位師父。」

　　明月頓時眼中發著光，帶著期待。「不知道清風肯不肯教我。」

　　顧氏劍法只有顧家人能學。

　　顧行之有些遺憾地望了明月一眼。「應是不肯，除非你嫁給他。」

　　原是一句開玩笑，卻沒想到明月的回答震驚了顧行之。

　　「那也行啊。」明月沒認為這回答有什麼問題，順口而出。

　　卻嚇得顧行之桃花眼都睜得老大，難以置信看著身旁明月。

　　「什......什麼......」顧行之不確定自己剛聽到了什麼駭人回答。

　　可明月還沉溺在自己思緒中，引馬向前趕去。「主子，主子，我想讓清風教我劍法，可......」

　　嘰哩呱啦的聲音震耳欲聾，從清晰到漸漸模糊，春風柔情吹著，明月的話就如同蕩漾春風，擾得顧行之一陣混亂。

作者說：

２公尺長刀已在手，下一章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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