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鐵馬女友 - 決戰篇四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對小紫道歉，也沒進廚房偷看媽媽今天有沒有煮我愛吃的菜（如果沒有我通常不吃）。我直接走上樓，進到我的房間鎖上門，然後將書包丟到牆角，連制服都不換就直接趴在床上，試圖讓床單去吸乾我滿臉的淚水。

　　我……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像這樣為了某個女孩而痛哭。打從我升上高中一年級開始，我就一直覺得我注定孤獨，像我這種個性無趣又長得不帥的男生哪有女生會喜歡我？哪有人會喜歡我？但偏偏黃建昇、楊雅媛，還有珊珊、妮妮、玟倩學妹，一個個走進了我的生命。我曾經跟她們很要好，她們也讓我明白，其實我並不像自己想得那麼不堪。她們陪我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包括黃建昇。

　　雖然我現在很恨黃建昇，但其實在我內心深處有一部份是感謝他的。

　　然而現在，珊珊學妹跟黃建昇在一起、玟倩學妹也休學了，我又再度陷入孤獨之中。

　　我翻過身、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日光燈的燈光已經逐漸變得不再刺眼。看起來，日光燈的壽命似乎快要走到盡頭。我舉起包著繃帶的右手，擋住日光燈那為了發亮燃燒生命的光──當我的右手抬高時，還會微微地顫抖。這可是曾經跟我很麻吉的黃建昇的傑作喔！

　　這時候，我看見自己右手手腕上還戴著一條手鍊——那是珊珊學妹在畢業旅行時送給我的。

　　當時她的話語又再度響起。

　　「這是我們相愛的證明唷。」

　　「這是友情的證明才對。」

　　我閉上眼睛，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過去我和珊珊學妹相處的種種。我記得我剛認識珊珊學妹的時候，她請我幫她拒絕黃建昇的求愛，那時候我真的覺得滿困擾的，心裡一直想著黃建昇會不會因為這樣就跟我翻臉。結果，後來珊珊學妹向我告白，說她真的喜歡我，黃建昇也真的跟我翻臉了……後來我記得黃建昇跟妮妮學妹在一起，珊珊學妹還拜託我，要我勸妮妮學妹離開黃建昇那個爛人，結果妮妮學妹氣得跟珊珊學妹絕交，珊珊學妹為此還大哭了一場。

　　然後……我好像跟珊珊學妹做了一個約定……

　　具體來說，是三件事情才對。

　　我答應了珊珊學妹三件事情。

　　我記得第一件事，是我以後都要騎小紫載珊珊學妹上下學，一直到我高中畢業為止。

　　結果我一直都沒有做到。

　　第二件事情，好像是珊珊學妹要我叫她小珊珊──這我有做到，但我叫她小珊珊的次數也不多。

　　第三件事情，則是珊珊學妹要我永遠跟她在一起，天涯海角海枯石爛至死不渝。她的這個要求很肉麻而且天馬行空，我根本沒辦法做到。最後，我只是輕輕點頭，答應她畢業後我們還要繼續聯絡。

　　我忍不住笑出聲，但眼淚卻跟著奪眶而出。

　　繼續聯絡啊……

　　看樣子，這個約定我可能再也沒有辦法做到了。珊珊學妹選擇和黃建昇交往之後，我們之間不可能再繼續聯絡。因為我已經和黃建昇絕交了，而黃建昇──他也絕對不會容許我跟珊珊學妹再來往。當然，我更不想要珊珊學妹在我面前提起黃建昇那個爛人的名字。

　　當初妮妮學妹好像叫黃建昇小昇昇吧？我想像珊珊學妹叫黃建昇那個爛人小昇昇的畫面──這令我頓時感到氣憤不已。

　　我忽然睜開眼睛。

　　憤怒在我的胸口翻騰。但同時，一種不對勁的感覺悄悄浮現。

　　為什麼？

　　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偏偏是黃建昇那個爛人？

　　黃建昇當初不是對妳做了絕對不能饒恕的事情嗎？為什麼妳還願意和他在一起？為什麼？

　　我想起今天第二節下課的時候，在圖書館看到珊珊學妹跟黃建昇的互動很奇怪。珊珊學妹跟黃建昇互動的時候很拘謹，一點都不像是一對情侶。

　　後來他們到操場上的時候，我也記得黃建昇摸了珊珊學妹的頭、抱了她一下，珊珊學妹並沒有很熱情的回應。

　　當初，珊珊學妹向我告白的時候，她親了我的嘴一遍、兩遍，跟妮妮學妹絕交的時候還跨坐在我的身上哭泣──可是今天我卻完全沒有看到珊珊學妹主動去碰觸黃建昇？

　　我的記憶逐漸變得鮮明。我記得今天下午，當珊珊學妹在司令台後面跟我說她是真的愛他的時候，臉上一點雀躍的表情都沒有。

　　她當時的表情，說不上來……

　　更像是——無奈？

　　那種對命運的安排完全束手無策、只能默默承受的無奈。

　　我立刻從床上坐起身。

　　為什麼？

　　為什麼我完全沒有發現？

　　那時候，當珊珊學妹在後面喊我的時候，我應該要回頭的！每次她有什麼事情但是卻難以啟齒的時候，她都會拉拉我的衣袖，但是今天我卻不給她機會、讓她拉我的衣袖。我甚至還真心祝福她和黃建昇，能夠幸福！

　　其實，她根本一點都不幸福？

　　如果她根本一點都不幸福……那她究竟是為了什麼，才會選擇和黃建昇在一起？

　　我以最快的速度下床打開電腦，然後進入社群網站。

　　我著急地傳了幾封訊息給珊珊學妹，問她為什麼要跟黃建昇在一起。

　　但珊珊學妹沒有回我，連已讀都沒有。

　　該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總之，先冷靜下來吧。

　　我關掉社群網站，並且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後，我仔細思考了一段時間，接著再度打開社群網站──但我不再發訊息給珊珊學妹，而是發訊息給玟倩學妹。

　　我：「欸。」

　　我：「我需要妳幫忙啦幹。」

　　我：「妳知道珊珊學妹為什麼會跟黃建昇在一起嗎？」

　　我：「還有，妳為什麼突然休學了？」

　　我：「媽的修學都不跟我說一聲的喔？」

　　玟倩學妹依然沒有回我，連已讀都沒有。

　　「如果妳再不回我，我他媽就要直接去找妳了喔？」我氣得輸入這幾個字，然後按下傳送──當然，玟倩學妹還是沒有已讀。

　　不過沒關係，我說到做到。

　　我他媽真的要去找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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