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鐵馬女友 - 珊珊學妹篇十一

　　接下來，就讓我來說明讀書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吧。你們或許很期待，我和珊珊學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甜蜜的事？浪漫的事？青春洋溢的事？

　　──但我要先說，沒有。

　　我和珊珊學妹之間，根本沒發生什麼好事。發生在我們之間的，全都是壞事。

　　一男一女獨處，結果什麼都沒發生？也太扯了吧？

　　……對此，我也只能無奈一笑。

　　你們繼續聽下去，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

　　讀書會剛開始的時候，其實還不錯。珊珊學妹教得非常好，她很快就掌握了我的程度，還能配合我，用我能懂的方式解釋課本內容。

　　那種感覺跟在學校上課完全不一樣。

　　我好久沒這麼輕鬆學習了。這感覺像是回到小時候，對每件事都充滿好奇，學到新東西會開心到睡不著的那種年紀。

　　隨著時間過去，我原本因為來到她家而緊張不安的情緒，也慢慢消散了。

　　我甚至開始覺得，讀書會好像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累，嘴角不自覺地浮起微笑。

　　不過……

　　我很快就發現我錯得離譜。

　　其實讀書會，一點都不輕鬆！

　　尤其是和珊珊學妹一起。

　　※

　　我相信你們一定覺得奇怪，前一秒我還說她教得很好，怎麼下一秒就變成「一點都不輕鬆」？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啊。

　　一開始她確實很認真地教我，結果沒多久，不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對，開始講一些跟課本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講些什麼呢？

　　大概就是跟朋友去哪裡玩、課堂上誰在發呆、誰的便當難吃、誰的筆袋裡多了一支她送的筆……反正大抵都是一些生活瑣事。

　　說真的，我不反對閒聊，畢竟這場讀書會的目的也不完全是讀書，更像是在妮妮學妹和楊雅媛面前演給人看的。

　　但問題是──她越講越多，越講越沒節制，後來甚至開始捉弄我。

　　「學長。」

　　「幹嘛？」

　　「一加一等於多少？」

　　「什麼？幹嘛突然問我這個？」

　　「你先回答我啦。」

　　「等於二啊。」

　　「哈你答錯了，答案是王。」

　　「王？」

　　「你把『王』這個字旋轉九十度看看。」

　　我在腦袋裡把「王」這個字轉了一下角度，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

　　這笑話實在冷到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喔原來是王啊，我都不知道呢。」

　　我故意敷衍她一下，沒想到她根本不在意，馬上又轉換話題。

　　「學長。」

　　「幹嘛？」

　　「我好無聊喔。」

　　「沒辦法啊我在寫題目，妳再等我一下。」

　　「還有幾題？」

　　「四十題吧。」

　　「好多喔！」

　　「我才剛開始寫啊……」

　　「欸不要寫題目了好不好？我們來玩。」

　　「可是剛才明明是妳叫我寫的。」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嘛。而且我哪知道你會寫那麼慢？五十題我一秒就寫完了耶。」

　　「一秒就寫完也太誇張……」

　　「不管啦我們來玩。」

　　「等我寫完再說。」

　　「喔……」

　　她終於安靜了幾分鐘，我也得以專心寫題目。

　　不過，就在我還剩十題的時候，她又開始搞事──她先是用手指戳我正在寫的筆尖，害我筆劃整個歪掉。

　　接著屁股往前移，開始用腳踢我小腿。

　　我只好把椅子往後拉，雙腿收進椅子底下，可她的腳還是追著來。

　　最後，她乾脆把拖鞋踢進我雙腿中間。

　　我嚇一跳，抬頭瞪她。

　　她只是「嘻嘻」地輕笑，完全一臉無辜。

　　「寫好了沒啦學長？」

　　「還沒啦。妳一直干擾我，是要我怎麼寫？」

　　「因為你都不陪我玩啊。好無聊喔……」

　　「……」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停！閉嘴。」

　　我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音量實在不小。

　　她大概也感覺到我真的生氣了，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不過當我正以為她會安分一點，她卻對我做出更加過分的事。

　　她直接把剛剛踢掉的拖鞋，用腳勾起來往前一踢。

　　「──！」

　　拖鞋直接砸在我鼻樑，然後掉到我大腿上。

　　我一瞬間怒火攻心，抓起拖鞋往後一丟。

　　「喂！學長！那是我的耶！」

　　我對她扮了一個鬼臉，心想既然妳要對我惡作劇，那就來吧！我會加倍奉還給妳！

　　結果她一臉不慌不忙地說：「你不幫我撿回來，我就跟我爸講喔～」

　　「……」

　　我瞬間安靜，默默地走過去把拖鞋撿回來。

　　我知道我很孬，可是我更加害怕她對她爸胡言亂語──換作是你們，應該也會怕吧？所以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理解。

　　其實，我可是很有男子氣概的！

　　只是我越來越搞不懂，她的個性什麼時候變這樣的？我印象中的她，明明就有點怕生、講話輕輕的、偶爾笑起來會讓人心動的那種美少女。怎麼現在卻似乎變成了小太妹、八九妹，小屁妹？

　　人是能夠一朝一夕就改變性格的？我一邊帶著這樣的疑惑，一邊將拖鞋還給她──結果她卻指著自己的腳丫。

　　妳的意思是，還要我替妳穿上？

　　這實在太過分了！

　　不過，我還是順從地照她的意思做──

　　結果她又一腳踢掉。

　　到這邊，我再也忍不下去了。「幹！妳──」我怒吼著站起來──但是她卻指了指書房。

　　頓時，我的怒氣立刻被恐懼取代，只能重新坐下。

　　我下定決心，不管她再怎樣胡鬧，我今天一定要把題目寫完！

　　但她還是不放過我。

　　她把拖鞋直接丟在我的課本上，印出一個黑黑的鞋印。

　　「妳──！」

　　這次我真的火大了！我才不管她爸怎樣咧！我跳起來衝向她，她立刻搶先一步把拖鞋穿上，轉身衝上樓。

　　「幹！妳別跑──」

　　我衝到二樓，看見她躲進其中一間房間並把門關上。

　　我猜那應該是她的房間。

　　雖然我現在很生氣，但追進女孩子的房間似乎也不太好。

　　所以我走到她的房間門口，對著裡面喊：

　　「妳給我出來喔！林慧珊！」

　　「才不要哩！你有種就進來呀！」

　　這下子我真的被激怒了。我再也不管進女孩子的房間恰不恰當，立刻打開門衝了進去。

　　※

　　你們可能會以為，我一打開門，就看到她站在房間中間對我比鬼臉，或者至少擺出勝利者的笑容。

　　我也這麼以為。

　　但你們錯了，我也錯了。

　　房間裡──空無一人。

　　不。

　　不對。

　　她其實在房間裡，只是我沒注意到。

　　她就站在門邊。我一進來，她冷不防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整個人往下拉。

　　我撲倒在粉紅色的地毯上。而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地毯好香……

　　接著我聽見門被關上、上鎖的聲音。

　　我翻身坐起，仰望著她的臉。

　　「妳……想要幹嘛？」

　　你們一定在想，我其實是在騙你們，接下來就要發生什麼好事了，對吧？

　　錯了。

　　接下來就如同我先前所述，壞事即將發生。

　　應該說，壞事早就發生了──而且是發生在她的身上。

　　對於我的詢問，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露出哀戚的笑容。

　　而我腦中浮現的，卻是建昇傳給我的那兩則訊息：

　　「結業式結束後的晚上八點，在火車站前面的廣場。」

　　「還有，珊珊學妹也要來。」

　　我憑甚麼認為，只要不找她一起去面對建昇，她就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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