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鐵馬女友 - 珊珊學妹篇十三

　　讀書會結束後，緊接著就是期末考。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撐過那一週的。

　　自從讀書會那天以來，我的腦子就像打了結，整個人昏昏沉沉，連時間的感覺都模糊了。

　　結果一眨眼，期末考結束，今天已經是高二上學期的結業式。

　　結業式結束後，四周的學生魚貫地走出校門，一邊熱烈討論要去哪裡玩，或是過年要回誰誰誰的家。這讓我不禁想到小時候，每逢過年都會跟著媽媽回她在鄉下的老家，然後和表哥表妹去田裡挖田螺。

　　真奇怪，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這件事情？

　　我搖搖頭，試圖把那些回憶壓回心底。

　　離開學校後，我走在逐漸昏暗的街道上。每經過一盞路燈，燈就亮起──害我一度以為自己是童話裡的灰姑娘，或某種會發光的公主，真是荒謬。

　　真是白癡。

　　白癡白癡，這一切真是爛透了。

　　我看了看手機螢幕──快六點了。我決定不回家、不吃晚餐，直接前往火車站前的廣場等他。

　　因為我怕我一回到家，就膽怯得再也不想出門。

　　從學校走到火車站通常要一個小時，我原以為會超過六點才到，沒想到一抵達廣場，剛好就是六點。

　　更令我驚訝的是，我以為建昇會在八點準時出現，結果他早就在那裡等我了。

　　我一到廣場，就看見他站在那裡等我。

　　難道他跟我想的一樣？是怕一回到家就再也提不起勇氣出門？

　　我們都同樣膽怯？是嗎？

　　我走向廣場角落那張長椅，那個熟悉的身影一見到我便立刻站了起來。

　　※

　　「珊珊還沒來？」

　　「你不是跟她說八點？」

　　「對……算了。我記得我也跟你約八點，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因為我待在家也不知道要幹嘛。」

　　「你還沒吃晚餐？」

　　「還沒。」

　　「我也還沒吃。不然我們先去吃麥當勞？」

　　我搖搖頭。「我不餓。如果你想吃的話就去買吧，我在這邊等你。」

　　「其實我也不餓。」

　　「……」

　　我坐上長椅，建昇也默默坐到我旁邊。

　　我們並肩坐著，沉默了好一陣子。

　　直到天色全黑，廣場上的照明燈全數亮起，建昇才打破沉默，開口問：

　　「你……你跟她交往多久了？」

　　此時的我，早已沒有任何顧忌，早就準備好要怎麼回答。

　　反正我和他，早就回不去了。其實從他開始追珊珊學妹那刻起，我們的關係就註定要改變。就算他追成功，我們四人……終究會分散……

　　我平靜地說：「沒有，我沒有在跟她交往。」

　　「咦？可是她說她跟你在交往。」

　　「那是騙你的，我們串通好一起演戲。」

　　建昇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你一直不肯放棄，她只好來拜託我，讓我陪她演這齣戲。」

　　「原來是這樣……」

　　他張開嘴，像是還想說什麼，但我已經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我明白他現在的心情：一個你暗戀的人想要拒絕你的追求，甚至不惜和你的朋友一起演戲、假裝在交往……我想他現在一定很憤怒、很難過，心如刀割吧？

　　「所以，你們真的沒有在交往？」

　　「對啊。欸……你不會還以為自己追得到她吧？」

　　建昇點點頭。

　　我、我簡直不敢置信！

　　「可是她──她不是已經說了對你沒感覺嗎？你為什麼還覺得自己有機會？」

　　「她從來就沒有對我說過，她是對你說的！我要親口聽到她說，我才會相信。」

　　「所以你今天才約她出來？」

　　「對。」

　　「你想親口聽她說，這點我能理解。我也沒反對你約她出來──但你沒必要用那種手段吧？」

　　建昇一臉困惑。「什麼手段？」

　　「你不是威脅她，如果不出來，就要在援交網站上留她的手機號碼？」

　　「幹！她跟你講了喔？」

　　剎那間，我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實在沒想到，珊珊學妹說的竟然是真的！

　　「幹你這樣是犯罪欸……」

　　「我不會真的留啦。我只是──我那個時候有點激動──」

　　「然後你還說你手上有她的把柄？」

　　「幹她連這個也跟你講喔！」

　　「什麼把柄？」

　　建昇搖搖頭。

　　「沒有啦！不關你的事……」

　　「什麼把柄！」我大吼。

　　建昇嚇了一跳。其實，就連我自己都有點嚇到。對於這件事情，我竟然會這麼憤怒，而且還對著我曾經討厭又害怕的人發火？

　　我已經準備好要挨建昇的揍了。

　　但建昇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緩緩地說：

　　「沒有啦……就你知道妮妮吧？她不是很色嗎？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在跟她聊色，結果她就傳她的裸照給我……」

　　我再度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原來他是這樣看待妮妮學妹的嗎？

　　此刻，建昇在我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壞。老實說，我真的很想起身揍他一拳，轉頭就走，但我還是強忍著怒氣，聽他把話說完。

　　「然後我那時候想說，如果珊珊真的不來，我就把妮妮的裸照貼到援交網站上。妮妮不是她的好朋友嗎？她一定不希望那種東西被公開，所以她一定會出現。」

　　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我從沒這麼生氣過，生氣到真的想揍人。

　　可我還是沒有勇氣揍人。最後，我只是鬆開拳頭，盡量冷靜地對他說：

　　「我真的很生氣，也想揍你一拳……但我沒那個勇氣。所以我只能告訴你──」

　　我站起來，冷冷地瞪著他。

　　「我看錯你了。你以後別再找我，因為我不會再和你這種人來往。」

　　建昇抬起頭。他的眼神看起來真的很抱歉，我一度以為他是真的有在反省。

　　但當珊珊學妹來到廣場，我要求他道歉時，他卻立刻翻臉，露出了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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