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桃花驚蟄 - 第二章秋分(二)

到了公寓樓下，她急匆匆地三步併作兩步跑上三樓，開了大門，看到語瞳的鞋子放在玄關。客廳沒人，她直接走到語瞳的房間，打開門。

房間內窗簾緊閉，陽光無法照射進來，透過客廳的光，她看到床上隆起的身影。

「莫莫！」天晴打開燈。

只見語瞳仰躺在床，雙眼緊閉，嘴唇微開，對她的叫喚毫無反應。

她走近床邊，這才發現語瞳的嘴角有白沫的痕跡。

「莫莫！妳怎麼了？！」她搖搖語瞳，卻仍得不到任何回應。

注意到床邊櫃子的藥瓶，是語瞳平常失眠時會吃的安眠藥。天晴拿起藥瓶一看，裡面空無一物。

「天……天哪！」她伸出的手微微顫抖，探了探語瞳的鼻息。呼吸微弱，彷彿她的生命隨時要消逝了一般。

天晴趕緊拿起手機撥通119，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急救人員就趕來了。她跟著搭上救護車，眼眶著急地泛著淚水，看著救護人員對她採取緊急救護措施，她在心中默默禱告：「莫莫、莫莫，妳千萬不能有事啊！」

「莫莫……」

「莫莫……不能走，妳不能走……」

「莫莫……快醒來，要快點醒來……」

莫語瞳耳邊依稀傳來不知名的呼喚聲。

她想睜開眼睛，卻莫名地使不上力。

「莫莫，我還在等妳喔……」

「莫莫，別忘了，我在這裡等妳喔……」

啊……是這個令她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聲音。

李晨、是李晨，他還在等我。

語瞳突然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白晃晃的天花板、刺眼的燈光。隨之而來的是令人難受的作嘔感。

她伏起身子，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有一隻手輕柔地拍撫著她的背。

「天哪！莫莫，妳終於醒了！」

是天晴的聲音。

「妳還好嗎？」

「我好想吐！」

天晴急忙拿起放在病床旁邊的嘔吐袋，放在語瞳的嘴邊。語瞳乾嘔幾聲，還是吐不出來。

「我好難過，天晴。」語瞳滿臉難受地說著。

「妳剛剛才洗完胃，出現這樣的嘔吐反應是正常的。」護理師走過來，一邊調整她點滴的控制閥，一邊說道：「醒來就沒事了，幸好妳吃下的劑量不多。不過還是要留院觀察，醫生說可以出院，才能出院。」

護理師離開後，天晴把簾子拉上，握著語瞳的手哭著說：「妳怎麼了？怎麼會做出這種傻事？」

「不知道……我不知道……天晴，我頭好昏，我要睡一下。」

語瞳說完後，便沉沉睡去。

接近午夜，她們才離開醫院。

天晴的男友老王開車來接她們。

原本天晴還想多問語瞳一些事，但見她依然虛弱、昏昏欲睡，只好作罷。

隔天，天晴幫自己和語瞳都請了假，在家陪著她。

她熬了稀飯，端進語瞳的房間：「吃點稀飯吧，妳從昨天到現在都還沒吃東西。」

語瞳側躺著，蜷縮在被窩裡，有氣無力地說：「我吃不下……我的胃好灼熱……」

天晴把稀飯放在語瞳床邊的桌上，然後坐到床沿說：「護士說，胃痛灼熱和噁心嘔吐都是正常反應，可能會持續好幾天。但可以的話，妳還是多少吃一點，墊墊胃比較好。」

「嗯……」

「護士還說這幾天會有社工跟妳聯絡，可能會安排妳去看醫生。」

「為什麼我要去看醫生？！」一聽到看醫生，語瞳臉色都變了。

「因為妳自殺了啊，莫莫，」天晴眼中噙著淚水，難過地說著：「醫院怕妳會有再次自殺的行為，所以通報了衛生局……」

「我……我……」似乎回想起什麼，語瞳的淚水滑落臉頰，欲言又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讓妳吞安眠藥？莫莫，妳真的嚇死我了。」

「是李晨……李晨說只有這個方法可以讓我去找他。」

「李晨？」好熟悉的名字，但天晴一時想不起來。

「李晨在夢裡說，只要我吃了藥，就可以去找他了，他說要吃很多很多才可以。」

一聽到夢，天晴馬上回想起之前語瞳提過的那個奇怪夢境。

「妳還有夢到那個男的？！怎麼會？妳這陣子都沒有再提到那個夢了啊。」

「是李晨叫我不要跟妳說的。」語瞳哭著說。

在天晴的追問下，語瞳才坦承了一切。

原來在三個禮拜前的那一天，她並沒有聽天晴的話，還是撥通了那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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