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桃花驚蟄 - 冬至(二)

週五下午，天晴接到語瞳媽媽的電話。她說，週一語瞳就會搭醫院的救護車，轉往台南的嘉南療養院，接受身心治療跟癒後復健。

語瞳媽媽在電話那頭哭著說，昨晚語瞳一夜沒睡。她一直躺著，睜眼盯著天花板，嘴裡喃喃自語，喊著李晨的名字，還說著「很快就會去找他」之類的話。不然就是一直想要下床離開，吵著說李晨在等她。

原本還在猶豫不決，是否要將語瞳送到精神病院的媽媽，看到昨晚她的癲狂模樣後，終於下定決心，決定轉院。

聽到這些，原本訂了隔天早上高鐵票的天晴，立刻退票，改叫老王今晚直接開車陪她回台南。

一回到台南的家裡，她匆匆跟爸媽打了招呼，便拉著老王直奔自己的房間。

她翻出大學跟高中的畢業紀念冊，一頁一頁仔細查看裡面的學生大頭照，連師生團體照也一張張翻遍了，卻仍是一無所獲。

「不行！」她疲憊地往床上一倒，說，「還是找不到！」

「怎麼可以那麼難找！」老王也往她身邊一躺，「會不會這個人是莫莫出社會後才惹到的人？」

「這不可能。」天晴斬釘截鐵地說，「因為她工作後，幾乎每天都跟我一起上下班，平常也沒什麼出去聚會。她在北部沒有其他朋友，只有我跟同事而已。而且她跟同事們也相處得很好。莫莫雖然學生時代因為太受男生歡迎，所以女生不太喜歡她，但她其實對朋友很好。不然我怎麼可能跟她做朋友做那麼久，還拉她一起來台北工作？」

「那真的很怪……」

「我跟莫莫爸媽講好了，明天會去她房間找線索。我記得她會把男生寫給她的情書收在一個盒子裡，我去找找那個盒子。」

「我跟妳一起去嗎？」

「廢話！」天晴打了老王一下：「你不跟我去不然要幹嘛，你又不是台南人，哪知道哪裡有好玩的。」

「我可以估狗啊！」

「不行啦，你要開車載我，天氣好冷，我不想騎車嘛！」

「好啦。」老王寵溺地摸了下天晴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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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前往語瞳的家。

語瞳的爸爸早已知道他們要來，特地事先打開了窗戶，讓房間透透風。

白色蕾絲窗簾隨著微風輕輕飄動，房間裡，是天晴熟悉的擺設，也是熟悉的香氣。少女時期，她們常常賴在這個房間裡談天說地。

天晴打開書桌的抽屜翻找，並指揮老王去床下抽屜找找看。抽屜裡散落著一些文具、髮飾，以及幾本不重要內容的筆記。

幾乎翻遍了整個房間的抽屜，都沒找到那個裝滿情書的盒子。

「還是妳打個電話直接問莫莫呢？」

「我在醫院問過啦，莫莫自己也不記得那個盒子她收到哪裡了，我好怕她已經丟了自己也不知道。」

桌子抽屜、床下抽屜，堆積的整理箱，全都翻過了，仍是一無所獲。

「啊！等等！還有衣櫃！」天晴腦中閃過之前看到李晨站在衣櫃旁的畫面，令她聯想到還有衣櫃沒有翻過。

她打開衣櫃，直接埋頭進去翻找，不一會，拿出一個胡桃木製作的方形木盒。

「就是這個！終於找到了！」

她站著，單手捧著木盒，另外一隻手打開鎖扣，掀開盒蓋，裡面是堆成一疊的信函。

「來，我們一封一封來看，」天晴說，「我就不信，這些信裡還找不出是誰下蠱的！」

她把信全都拿出來，突然間，有張照片掉了下來，落在地上。

「這是……」

她看著地上的照片。

此刻，她站在窗邊，蕾絲窗簾被風吹起，遮擋住她的視線。透過白色的蕾絲，她看到照片上的人，一瞬間，所有關於那個人的記憶全都浮上腦海。那些像碎片一樣凌亂的片段在她腦中穿梭，最終，拚成了完整的畫面。

她脫口喊出一個，在記憶深處塵封已久的名字：「秦少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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