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風一樣 - 邵國。召見

逐漸入秋，綠葉漸枯，點點殷紅，似在泣血。

國君突然昏倒，醫師一查，說是整日操勞，才會致此。於是風浪起了幾天，又沉了回去。整個邵國京城，都在等國君醒來。

這日已是秋初，秦止漓扶著秋小琰的小手，一筆一劃地教著她練字。老實說，秋小琰枯悶得很，可是難得可以讓他一整個環在懷裡，心下竊喜，也就硬扛了下來。

「這個『清』字，看來容易，但分三部。」秦止漓的嗓音微啞，字字句句都是耐心。「來，我帶你寫一遍。」他清涼的氣息縈回身邊，平穩的心跳就在耳邊，黑錦披風略略搭在她臂上。

溫和而平靜的歲月，總讓人流連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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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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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小琰霍地一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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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啦。」她往窗口躥去。

他怔怔地望著兀自在搖動的木窗，懷裏還蘊藏着她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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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深了，如有深淵旋動，隨着心思起起伏伏。1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iz8zdS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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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宮裡內侍來了。」

他抬眼，面目已是平靜疏冷。

「進。」

⋯⋯

內侍為秦止漓引著路，走到了國君的寢殿。

國君醒來了。

他第一個召見的人，竟然是自己。

秦止漓眉心輕蹙。他不喜歡被推上風口浪尖，猶其是在皇家這個詭秘莫測的地方。他走入微暗的內殿，便見國君躺在榻上，滿屋子藥味，安靜無聲。秋風被屏風嚴嚴擋開，國君睜眼見他，示意他把案上茶杯遞來。

秦止漓照做了，垂眸沒看他。

「止漓。」國君的聲音很沉，很疲憊。「本君錯了。現在看來，你，才是對這君位最正確的選擇。」秦止漓緩緩抬起目光，卻沒回話。國君低聲笑了，按住眉心揉了揉。

「多少年了，性子還是這般。」

秦止漓不明白。這個人，終其一生都沒有對他有過任何善意，到現在身子虛弱了，年紀也大了，卻一臉慈和地說著以往不堪，還打算把他推上國君之位。此事，讓他很反感。

彷彿所有怒氣都打在綿花上。因為對方根本就不明白你在想甚麼。

「太子殿下與三皇兄，均是與國位般配的有才之士。」他語氣疏離，不著痕跡地退遠了一點。「國君說笑了。」

國君之位，絕非他想要的。他想爭的，莫過於是個閑散王爺之職，領着秋小琰去封地逍遙半輩子。

國君似乎有些許慍色，抬手向候在一邊的醫師招了招手。「你與他說。」

那醫師是太醫院院首的高徒，久久隱身民間，是個女大夫，醫術高明至高。她一身白衣，面紗上一雙眼微瞼著，溫和沉靜。然她的目光，卻一直躲避著秦止漓。她上前行禮，道：「國君久久未醒，非因外面傳的那樣，過於操勞。而是中毒。這毒是慢性毒藥，無色無味，試不出來，所以難以追查。」

秦止漓會過意來。

國君是不相信他的兒子了。只有他，不爭不搶，從未爭過君位。

秦止漓微微牽唇，眸中冰冷一片。「國君說笑了，止漓何德何能，配上這個位子。」他往後退了一步，鄭重地行禮。「即便太子殿下或三皇兄對國君圖謀不軌，不改變他們可勝任邵國之主這重任的事實。」

國君雙眉浮上了怒氣。身為君主，怎能容許兒子對自己下手。這分明是等得不耐煩了，手伸到君位去。太子表面功夫做得好，但黨遍佈朝野，烏煙瘴氣，早就讓人聞之厭惡；三皇子深藏不露，可詭計多端，為人偏激。這次的毒，必是二人其中之一的手筆，而太子前些日子被爆出勾結內使，不由得讓他疑心更甚。

國君在病裡思來想去，突然便想到了這個九皇子。

才華橫溢，深得仕子的推崇，朝中亦早有人想扶持他，只是他一去暮國便是六年，長期不在宮中。要是這樣的人才，走上了國君之位，是不是就可以提拔一股清流，一掃朝中結黨的風氣了？況秦止漓的為人，他觀察過這麼些年，還是有點成大事的底子。

雖然沒有任何勢力，但把軍符交予他，就夠了吧？

這次，他算是原諒了秦止漓多年來的默然對抗，決定給他一個重來的機會。

誰曾料到秦止漓想也沒想便回絕了。

「本君今日傳你，已經把你置入險地。」他壓著怒火，一字一句地道：「你沒得選了。」

秦止漓微微一滯，冷冷地掃了國君一眼。

良久，他道：「人活一世，總是權衡輕重利弊而已。就似國君當初選擇了讓我去暮國一般，我如今，也該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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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小修了一下，章節排版依舊，所以這章有點短說聲抱歉^^

秦公子開始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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