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漆街 - 大姐姐

大概是一年前的某一天，那時路邊還沒有像今天一樣的施工，我依然能坐在斜坡之上⋯⋯

那時我吃着午飯，飯一口又一口地往嘴裏亂塞。

陽光不算猛烈，抬頭望向天空，厚重的雲層雪白而且散亂、且上下交替著。

看着便放空，卻湧來很多想法，彷彿我要為白雲都填上答案。

一會之後，我集中在一個問題上：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至於為什麼思路走到這裏，我也忘了。

再放空了腦袋，思緒卻自動自覺地整理出答案。

如果你問我想要什麼……

那我想要一個陪伴我的人，那人可以明白自己、陪伴自己、能喜歡上的人。

我想要一個知己。

咯踏…咯踏…咯踏……

當着我胡思亂想之際，有人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咦？學生哥你在做什麼？」這陌生人走上了斜坡並接近我。

不清楚這個人找我搭話的目的，但我一點也沒有打算理會她的意思，多數這種人是在附近的街童，吃飽飯沒事幹打算揶揄我。

她帶着一對十字架耳環、穿搭有一點奇怪…因為看上來就是完全沒有時尚意識、抄襲別人風格的穿搭。

鬆垮垮的白色短袖，超短的熱褲。

臉倒長得可愛……

但完全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壞女孩樣子。

咔擦！

然後她點起煙，走到我的旁邊，自說自話地坐在我的旁邊。

「你為什麼一個人傻戇戇地坐在這裏？」說罷，她不知從何找出了一本漫畫在手中翻閲。

對眼前的景況一頭霧水的我，思考了片刻便問她：「我們…認識的嗎？」

「嗯？為什麼這樣問？」她若無其事，好像真的不明白我在問什麼一樣。

「嗯…剛才呢，我感覺到你的內心在呼喚著我。」她十根手指都穿滿了戒指，並用食指指着我。

「吓？」我無法理解。

「哼…看來你真的認不出我……也不要緊，那你就陪我一下吧！我最近可無聊了…順便幫我打發一下時間吧！」

我心想：你誰呀？憑什麼要我為你打發時間？

不過，我也沒有那麼不樂意……

她說：「你叫什麼名字？不用給我姓氏。」

我回答：「魚龍。」

她：「哈哈哈！這是什麼怪名字？」

我有點被她惹怒了：「有多怪？你呢？」

她：「你猜呀！」

魚龍：「不想講就算了。」

「你不認得我，那講出來也沒有意義呀？」

我說：「其實呢…你是不是認錯人？我真的不認識你呀？」

她笑了笑，吐了一口煙。

奇怪的是煙霧化成了一條龍……一條像錦鯉一樣的龍。

「特技…厲害嗎？」她得意地笑著。

「這是能夠做得到的嗎？」

「可以啊。來！吸一口！」她把煙嘴遞向我。

「呀…我就不用了，謝謝。」我婉轉地謝絕了。

接下來，她講出了一句相當奇怪的話，讓我感覺到有點毛骨悚然：「剛才呢，你在想你自己想要些什麼對吧？那麼我認為你抽一口比較好，嘗試不同的東西可以為你帶來新刺激。」

聽了她一番話，我在想：她為什麼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

嗶嗶嗶！嗶嗶嗶！

「呀！我的電話響了」她拿出了一個十多年前花款的摺疊式電話。

「喂？小黑？回家了嗎？」「喔…那我很快回來，你在門前等我一會吧！」

「對不起，小黑他沒帶鎖匙，所以現在我要回家了。再見！漫畫給你。」

我接過漫畫，這本漫畫第一次印刷發行日期是，2008年6月14日。

那是15年前的書，書的規格、格式明顯是多年前的舊模樣。

但外表看上來完全不像，因為它又新又乾淨。

「嗯…你叫魚龍，我記住了你的名字了。」

後來我就跟這個怪人認識了一年。

我跟她有緣份，多數會在街上碰到。

有時會跟她散步閒談，走很遠的路⋯⋯

她喜歡走在路上吃垃圾食物，總是吸啜着膠飲管，把快餐的汽水杯吸到縮成一團，然後就隨手丟棄了杯子。

我喜歡聽她聽抱怨大大小小的事。

「這個城市真的很無聊呢！一點也不熱鬧。」她嘟起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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