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於凡間的神子 - 1-I-天堂

「...這個世界過於混沌了」男孩說。

「如果我成為神的話，我就能改變吧?」

吾等之使命在烙印中構建出模樣。

吾等要踏上不歸之路。

即使這代表沒有回首之餘地，吾亦往。

非放逐也，永恆之遠行也。

切忌僭越、切忌妄念。

安分守己、行於地上。

兩人手中橘紅色相間的念珠終於隨著一次次的禱告，數到了盡頭。

埃拉普(Alap)還把念珠上的十字舉在自己額眉之上，作結束禱文，奧爾加(Helga)倒是自顧自地離開了。

「...回來。」埃拉普唸到一半，止住了。

「我去整理盔甲了。」奧爾加的聲音，雖然同樣低沉，但比對方來得有生命力多了。

「汝都唸完150遍聖詠了，不差這一小段結束禱文。回來。」埃拉普很堅持。

「...無趣的男人。」奧爾加在心中默念。

等到奧爾加再次拿出念珠之後，兩人才把這次的晨禱作結。

「汝最近愈來愈心不在焉了。」埃拉普的斥責並不會有激烈的言語或語氣，而是直截了當的點出問題。

「...上帝已經拋棄我們了，唸這些，祂也是充耳不聞。」奧爾加很少會在宗教方面這樣直接挑戰埃拉普，但就像他所說的一樣--最近愈來愈頻繁了。

「汝沒有聽到經文的內容，『非放逐也，永恆之遠行也』。放逐吾等的是教廷，是世俗的力量，無關神的意志。」

「...」奧爾加離開大堂，繼續去整理盔甲了。

如埃拉普所言，他並沒有聽到經文。

在埃拉普眼中，充耳不聞者應是他。

「...埃拉普，幫我一下。」奧爾加在走入倉庫後，小小晃悠一下，之後又走了出來。無人能幫助他穿戴盔甲。

對，這間修道院只有奧爾加與埃拉普作為常駐修士。

「等等」埃拉普還站在基督的畫像前，低著頭。

「...抱歉，我--」

「稍待片刻即可，吾在為汝的醒悟，向上帝祈禱。」埃拉普說。

「...」

埃拉普與奧爾加在外人看來最相似的地方，只能是那一成不變、如同死灰般的表情和語氣了。

但真要比較的話，埃拉普過於深邃的五官、高大的身材、惡意的鐵烙，使奧爾加和藹可親許多。

當然，是比較出來的。

盔甲是不能獨自穿起的，必須要有一個同樣瞭解其全身運作方式與設計的人幫助穿戴，才能構成堅固、有效的防護。

保養、維護的工作，主要是由埃拉普執行，但兩人都將這教堂中的所有事物都視為自己的職責，因此也不會有怠慢的問題發生。

即使有過對彼此發悶氣的情況，但都能沉穩的解決。

在這裡，若不相信彼此，難道還要仰賴異邦人來解決問題?

穿戴者在這期間，其實不需要進行太多工作。

裝上盔甲的動作，主要都是由協助者來執行的。

「吾並沒有對汝動怒，大可放心」埃拉普正在繫上腳後跟的皮帶。

「...你在我們被放逐之後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講話方式，這讓我很不愉悅」奧爾加說。

「戒律」簡短的回覆。

「隨你的意吧...」

「汝也應謹記，吾等還是神的子民」

「當然，從未忘記」這是奧爾加的說辭。

埃拉普比奧爾加高了一顆頭，由他來幫忙穿戴胸甲、調整頭盔顯得格外弔詭，但這是幾乎脫離外人、孤獨，僅有二人的小教堂，毫無在意他人眼光的必要。

在戴上頭盔之前，埃拉普幫奧爾加劃了個十字。

他走到奧爾加身後，右手掌心朝外握拳，拇指尖從左眉劃到右眉，然後從眉心往下到鼻尖。

把他過長的劉海撥到腦後，隨後戴上頭盔。

「切忌戀戰，完成任務就及時退回」埃拉普作為這間修道院的院長，在大門口叮囑到。

「我不會給自己增加額外的任務量，大可放心」單手劍、鳶盾、所有裝甲都已備齊。

夏日的強烈西風與陰雲還在掩蓋著本該照耀板甲的太陽，但這都不會影響戰士出征的心。

只不過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常態巡邏罷了。

「祝武運昌隆」

「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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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的直覺，一直都不特別精準。

平時的巡邏，確實是稀鬆平常的例行公事，但今天在覺得「也希望如此」後，顯然變調了。

得非所願，願非所得，奧爾加的人生似乎一直處於這樣的遭遇中。

「埃拉普啊...你我的祈禱，是真的無法傳達給上帝，抑或是祂充耳不聞呢?」奧爾加也沒有花時間在抱怨上，繼續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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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和西邊的森林與山地、丘陵共同生長，樹木十分密集，所以奧爾加只會在大道上行走，避免自己陷入無法施展盾牌的境地--

--雖說是大道，但也只不過是先人開闢的某條無草的小徑罷了。

從這條路的東南往西北去，就是離教堂最近的小村莊。由於當地沒有教廷派駐的教士，該地也是教堂主要的朝拜者來源。

從修道院到該村再返回，即是三日一次的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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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耳聞了啊」去到村莊的路上，大約走了三分之二時，往右邊的一個小谷地看去，是一夥強盜的營地。

在一個禮拜前，居民就向埃拉普反應過，有一群盜賊在此地埋伏旅客並搶奪財物，還有一個當地地主的女兒遭綁，其餘同行人全數遭到殺害，只有一人逃回村莊。

而該村不只沒有修士，連常駐的官兵也沒有，遇到這種居無定所的流氓，只能靠村民抵禦，但想當然耳，效果不彰又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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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了吧」奧爾加沒有多想，將小後包中，早些時間前剪下的一搓頭髮拿出。

黑色的散髮在鋼鐵包裹的手中迅速萎縮、班白，如同雜草般的被緊握著、因力量而彎曲。

「...如何?」很快，遠在4公里外的埃拉普問話。

聲音不是來自耳朵，更不是用文字傳達，而是如雷電一般，在腦中以意識的快速傳送，即使毫無言語，但能讓雙方了解各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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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盜匪被我發現了，他們沒有注意到我，我該出動嗎?」奧爾加邊說，邊慢慢移動到一棵特別粗壯的樹旁隱藏起來。

「...吾現在馬上整裝出發。汝待命著」聽到這話，埃拉普罕見的稍稍提高情緒。

「他們現在正在拔營了，等不了」奧爾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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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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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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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告訴我實話」

「就是這樣--」

「汝所用的是『傳喚 (vocātiō )』，汝的心志在動搖，那裡到底如何了?」埃拉普這次提高了音量--套用到意識傳遞裡，那會讓接收者有些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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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拉普，我稍後會解釋的，為我祈禱吧」

「停下!吾以教廷之名命令--」

接收意志至一半，奧爾加就拋下那搓埃拉普的頭髮並向那營地迅速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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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根本是謊言。

那裡沒有一人在撤離，幾乎所有人都在睡眠、烤火、飲水，以及其他休憩事宜。

還有的，就是正在侵犯營帳中的一名女子，估計就是那位地主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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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知道，不論是他或是埃拉普都不會對這種情況和機會視若無睹--但前提是，對方有自己陪著。

「...在這之後，他大概又會教訓我一番了吧」順著下坡，奧爾加很快進入了那夥盜賊的目視範圍，放哨的已經開始警告其他人了，但他也不在意。

這裡是個小低谷，跟周圍相比極度寬廣、平坦，且他也觀測與詢問過村民，盜賊們並沒有使用遠程武器的習慣。

現在雖是陰天，但地上的落葉和樹枝極度乾燥，盔甲不會陷入泥巴中而成為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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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地形、裝備、技能優勢，賊人們擁有的，只有匹夫之勇的無知傲慢、準備作鳥獸散的生存技巧，與無謂的人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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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某位在最骯髒、最卑微的帳中的少年，低頭看著要磨利的刀鋒、清潔的粗衣，聽到警告聲後，抬頭看往那方向。

「喂，小鬼，看好那女人!」方才某個還在「排隊」的盜賊舉起武器，跑向全副武裝的騎士，加入包圍的陣列。

「--啊!喔!」但他的視線，主要還是在那個騎士上。

他回頭看看那個帳中奄奄一息的女人，遍體麟傷、全身都被蹂躪，大概只有在半夜時分，其他人都在睡覺時，她才有機會稍稍的休眠，然後準備面對繼續被摧殘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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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沒有被20餘人的氣勢震懾，那人彷若踏入自家門庭般的輕鬆，在環視後如大樹般站立，大聲喊道:「駐加爾加諾，騎士、教廷與聖父、聖子、聖靈的使者--」

剛剛那個人，拿著槌矛從背後快速靠近，似乎是想快速解決敵人，並獲得優先發洩肉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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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教廷騎士之所以為教廷騎士，不是因為其高貴的血統、優秀的品德、崇高的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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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理由，來源於從出生到下葬、無可替代的戰鬥技巧與直覺，與最重要的--「聖傷(στίγματ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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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在此刻與我同在，寄宿於我的刀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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