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於凡間的神子 - 14-想要無憂無慮的活著

「...卡爾洛」多耶瓦威無精打采地說，感覺光是說這句話都會耗費他一半以上的力氣一樣，與他平時給人的感覺差別太大了。

「怎麼了?」卡爾洛好像只是把他當成有點累了，還在思考待會的面談該用的態度。

「我想要吃糖果」他坐在沙發上，脖子近乎要斷掉的放在椅背後。

「...什麼?」卡爾洛不得不沉默一下子再回應並轉過頭看他，因為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因為多耶的義大利口音而聽錯了。

「就是那種裹著蜂蜜和糖衣的堅果啊」多耶用大拇指跟食指，做出一個捏著空氣的手勢「酥酥脆脆的，咬一口就會讓碎塊在口中爆開，然後--」

「現在別跟我講那種事，我在想重要的東西!」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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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跟他們要嗎?」

「你不怕他們下毒的話我沒意見，但要是出事了可別詛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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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札克先生的宅邸，這是多耶第二次來了。

之前是跟愛特納斯一起來跟馬札克先生談判，這次則是跟卡爾洛來此向他興師問罪，雖然他覺得這種情況應該可以直接把他的會議室門踹開，而不用在候客室等他就是了。

這是愛特納斯被刺殺發生的兩個禮拜之後，自那起，猶太區就一直被封鎖，馬札克的宅邸更是被特別關照，除了兩個服侍他的仕女之外，其他人全部被驅逐出去，沒有人能夠進出。

這是路易吉下的命令，畢竟身為區長，有刺殺城市管理者這種事情發生在他的轄區之內，他一定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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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區當然也被封鎖了，但由於那裡的居民生活條件本來就艱難，現在有政府的配給，反而還生活得好些。

畢竟上區人除了工作，沒有去其他地方的理由或能力。

封鎖的理由沒有公布，只是編了個有攜帶瘟疫者出沒，要進行隔離的藉口，下區居民的反彈一開始不算太大，但是過了兩個禮拜還沒結束，居民的忍耐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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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細雨朦朧的早晨，愛特並沒有跟他們一起前來--這是理所當然的。

「今天就要將真相查出，然後結束封鎖」這是愛特納斯下達的命令。

對多耶個人來說，他也很在意想要致愛特於死地的到底是誰，他不懂政治，也不懂城市管理，但是他知道，這樣的人對馬賽的穩定來說絕對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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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還可以嗎，我還以為你需要在床上休息更久的」多耶問道。

「...比我想像中康復得要快啊」他摸著自己在衣服下纏滿繃帶的左腹「要行走是沒問題，急了也能跑，但最好先不要用力吧。我可不想看到自己的腸子流出來」

「呃，我們慢慢走就好了啦」

「倒是你，我還以為你的手...今後都很難用了呢」

「這個嘛...我跟你一樣，覺得這裡的恢復有些太快了，甚至有點嚇人」多耶說著，轉了轉右肩，自己感到有些後怕「...我當時的肩膀幾乎都被轟掉了，手臂還連著本身就是個奇蹟，你的恢復也快速到不尋常」

他綁著繃帶的肩膀狀況跟卡爾洛差不多，日常活動勉勉強強，但劇烈運動是會超負荷的。

他們現在沒有戰鬥能力，而那些卡爾洛帶來，現在正守在門外的守衛則會承擔這部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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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多耶的手臂和右肩勉強能用「沒有傷到關鍵處」解釋的話，卡爾洛的腹部又該怎麼說?

他不覺得腎和腸子是什麼不重要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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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想法嗎?」多耶問。

「『我想是神明在保佑吾等』，你希望我這樣說嗎?」

「那聽起來就像我爸會說的，超蠢。而且我跟你的神應該不一樣吧?」

「那就安靜，好好讓我思考等等會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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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老夫完全無關」馬札克先生一上來就如此答道。

「就像您在書信中解釋的一樣呢」卡爾洛說，他知道馬札克是個固執、不易動搖的人。

「這就是過去兩個禮拜我一直說的，你們還緊咬不放真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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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札克坐在長桌最靠近房間裡面的位置，卡爾洛和多耶坐在長側中部。

接下來的會議，兩人全都是用希伯來語溝通，當然沒有多耶插嘴的空間，他也完全聽不懂任何一個音節所代表的涵義，他開始懷疑自己來這邊幹嘛的。

值得一提的是，馬札克先生的情緒相比上次跟愛特納斯的交談，今天平穩了許多，雖然他還是對於她的處置感到不滿跟憤怒，但至少沒有過激的反應。

在這樣略顯無意義的時間中，多耶不禁開始反思目前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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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上次的巷戰中，那兩個猶太人並沒有著急要跟多耶和卡爾洛拼命，而是先跟卡爾洛溝通了一下，多耶無法得知他們交談的內容或結果，但他能想像大概是有什麼談判破裂了。

刺殺愛特納斯的猶太人跟卡爾洛還能談判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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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要卡爾洛加入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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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耶瓦威，走了」出現了一聲法文的提醒，卡爾洛起身，往房門走去。

「欸? 喔」多耶從思考中被拉了回來，匆忙起身跟上卡爾洛。

「怎麼了，年輕人? 在想什麼嗎?」馬札克先生在座位上看著多耶，也用法文問。

「啊、沒什麼，只是還沒吃早餐，有點餓了」多耶有點意外他會跟自己搭話。

「是嗎，辛苦你們了。你們那也因為這些事情心煩意亂的吧?」

「嗯...先生有任何想法嗎，關於襲擊我們的人?」

「抱歉，我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但老夫能肯定的是，那些人絕對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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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無用信息，多耶已經受夠在這裡鬼打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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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盡力低調，但是被前後各兩個守衛保護的他們，在街上還是太顯眼了，更別說卡爾洛在這裡還是知名人物。

在路上，多耶有些心不在焉，東張西望的，可能是在觀察周遭的街景，或是守衛可能沒有戒備到的死角，眼神卻也不是很集中。

「多耶瓦威，專心一點」

「怎麼了?」

「...雖然我覺得機率偏低，但還是小心為上。這裡依然可能有危險」卡爾洛沉思了一陣後說。

「這麼說...?」

「我覺得上次的襲擊事件跟馬札克先生無關，有其他人在幕後指使以薩和喬爾」

「就是...」

「是的，上次我們打倒的那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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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猶太區實施封鎖，但是居民並沒有被限制上街，至少讓基本的地方市場交易可以進行，也讓居民對封鎖的容忍度稍稍提高一些。

這次走在街上，多耶依然感覺到有敵意的眼光看著自己，但是也有其他的...尊重、好奇、觀察，不同於上次被忽視和戒備，這次好像有被當人看了!

他想，有可能是因為上次都在跟帶著兜帽的愛特講話，而沒有跟卡爾洛互動的關係。現在他在跟卡爾洛來回溝通，所以居民對卡爾洛的尊敬有一些也旁落到自己身上了--他只能如此猜想。

這跟他在加爾加諾鎮上的時候有點像，都要被打量的眼光注視著，好在他已經習慣跟這種眼神共存且不過度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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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一件事」

「怎麼了?」

「上次那兩人，你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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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洛稍微沉默了一下。

「...是的，他們是上區出身的，是我從小的朋友，其中那個沒有發動聖能的人叫做喬爾。

他是我的妻弟，也就是我老婆的弟弟」

「...」多耶無言以對。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是卡爾洛親手殺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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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跟我都和他沒有聯絡很久了，只聽到消息人士說他最近都在上區活動，但具體在做什麼也不清楚」

「那麼，跟這次的襲擊有關嗎?」

「我想是有的，因為以薩也是上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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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壞的情況，是上區已經有了一股勢力，謀畫了這次的刺殺，但背後的更大目標和主使人還完全沒有方向，也不確定馬札克先生有沒有參與」

「...可惡，已經兩個禮拜了，什麼都查不出來，馬札克那邊也是沒有任何線索...!」多耶瓦威惱怒的搔了搔頭。

「...沒辦法，上區那邊對法國人的態度本來就很惡劣，我們也已經派兵過去查了，也沒有任何跟叛亂相關的蛛絲馬跡，下區也是一樣」

「這樣會不會被愛特納斯罵啊?」

「比起安全問題你更關心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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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耶瞇眼，望向慘白的天空，雨滴滴落在他的額頭上，使他的瀏海亂了點。

今天偏冷，又在飄著小雨，多耶瓦威希望能快點回到宅邸之中換身舒適的衣服，但他發現卡爾洛讓衛兵暫時去建築旁避雨，他自己則走向街道的另一側。

「怎麼了，不是要回愛特納斯那邊嗎?」他小跑向卡爾洛。

「抱歉，我很快的回家一下--你也一起來吧」

「欸?」

「我也兩個禮拜沒回來了，你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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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我老婆了吧?」卡爾洛快到門口時問。

那是在卡爾洛倒下的隔天，為了回應他的要求，多耶讓護衛扛著近乎殘疾的自己到門口跟夫人打招呼的。

「嗯，她有請我進去喝茶，但是我當時狀態也很差，所以很快就回去宅邸睡覺了」

「這樣啊」

為了不讓夫人看見他的樣子而擔心，他當時用重重的衣物和大帽子掩蓋自己的傷口，光是走路都很彆扭，當天還特別悶熱，在層層外套下的多耶差點中暑暈過去，只好搖搖晃晃的跟夫人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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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洛的家就跟上區其他的房子一樣，沒有額外的裝飾或點綴，和社區中的其他房子連在一起。

猶太區的房子不會跟法國人的有差異，都是石磚做主體、木頭為棟樑，有一座尖屋頂和煙囪，兩層樓的高度，還有面向街道的窗戶，構成了馬賽老港區街道上最常見的景色，也符合多耶對卡爾洛的印象，低調且務實。

雖說門的兩側牆上各有一扇窗，但裡面的窗簾是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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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在卡爾洛用鑰匙開門前，多耶問。

「瑞秋 (Rac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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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過於倉促，也沒有進門，多耶的視線只侷限在夫人背後的一小部分，但現在他總算可以窺見卡爾洛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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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簡單而溫馨的客廳。

四個木椅圍繞著一個方桌，其中一個椅子背靠壁爐，近到可以直接感受到火焰的溫度，上面有一個正在悶煮東西的小鍋，讓多耶想起他在修道院時最愛喝的燉湯。

客廳的採光很好，建築長側面對沒有高樓的街道，因此可以最大程度的接受自然光，即使是在現在下雨的時候，室內不需點蠟燭也很明亮。

廚房就在客廳左方，之間沒有隔間，除了一個做放置東西用的中島之外，可以直接對廚房一覽無遺，流理台成列在桌面上，上方的木架是餐具、調味料和食材整齊的擺放，看來夫人很講求整潔。

多耶瓦威清楚，對廚房檯面有要求的人，其廚藝也必然是值得信賴的。他已經在期待之後正式來作客時，能蹭到怎麼樣的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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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

卡爾洛剛對右方房間開口--大概是臥室區--就有一個黑色長髮的身影從牆後探出頭來，看向門口，那張臉從短暫的震驚很快變為喜悅。

「老公!」她將手中的洗衣籃放到地上，提著長裙、跳過門檻，小跑至客廳的門前，撲製卡爾洛的懷中。

「唔喔，幹嘛這樣...」卡爾洛在接住她的時候後退了幾步，好像是被過於興奮的夫人衝得太用力了。

「好久了...你到底為什麼受那樣的傷?」

「...都沒事了」卡爾洛也雙手摟住瑞秋的腰，將臉靠在她的頭上「抱歉，瑞秋，讓妳擔心了。孩子們呢?」

「他們還在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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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看起來很年輕，大概跟卡爾洛一樣30歲左右，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黑髮，黑中帶點深棕色的眼睛總是明亮，聲音則給人輕柔而通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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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在一起一段時間後，夫人總算願意鬆開卡爾洛，讓一旁的多耶不至於繼續不知所措下去。

「妳應該已經見過多耶瓦威了?」卡爾洛問。

「是多耶瓦威先生上次來跟我說你的事情的，感激不盡」瑞秋後退一步，面帶笑容的向多耶鞠了一躬。

「沒什麼，夫人」他擺擺手，表示這不是什麼值得表揚之事。

「不過先生上次來的時候為什麼要穿那麼多衣服呢? 不會熱嗎?」

「啊，我體質比較怕冷啦，哈哈...」

「這樣嗎，那今天又更冷了呢!」瑞秋的口氣能夠聽出切實的擔心「請快點進來吧，我泡茶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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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瑞秋...我們現在還在工作」卡爾洛說。

「欸?! 這、這樣啊...」夫人的語氣又變得低落和失望。

「我今天晚上就可以回來了。煮好晚餐等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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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寒暄之後，他們離開了猶太區，回到了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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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小時候就認識了，當時我和喬爾還是玩伴，也認識了她」

「那個時候就決定要在一起了嗎?」

「怎麼可能」卡爾洛笑了「也是...經歷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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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多耶瓦威的頭在毛巾之下快速左右摩擦，將最後一滴小水珠擦乾。

房間的窗戶面向西邊，在夕陽時受到西曬相當嚴重，但至少拉上窗簾可以阻擋暑氣入侵。

內設相當簡樸，小桌子、椅子、衣櫃和床頭櫃，加上一張單人床就是這個房間提供給多耶的一切，但多耶本來就沒什麼物品好放的，所以也還算過得舒適。

他把微濕的衣服脫下，用毛巾擦乾了上半身和頭髮。

「...我們到底，是怎麼了?」多耶揉了揉右肩和手臂的連接處，唯一的異常感就是它們還連著「愛特跟卡爾洛還活著，我的手還連著，那一戰不是場夢，是真實的，我在那裡殺了人。那為什麼我們...」他把毛巾掛在椅背上，坐在床上陷入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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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宅邸內的房間很偏僻，在三樓一個邊緣走廊的盡頭，雖然通風與採光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這一帶總是很安靜，也鮮有人影，侍女們好像只會定期的清理這裡的環境。這裡除了他的房間外只有一個隔間，拿來放置過時的文件和雜物，平時不會有人進出。整條長長的走廊上只有一個櫃子，裡面放著侍女們會用到的打掃用品，還有一幅在櫃子牆上的畫像，畫的是一個港口的樣子，多耶認不出是哪裡。

如果在無風的安靜陰天站在盡頭--也就是多耶的房門口--望向走廊連通樓梯的那一方，孤寂感和一股莫名的空虛恐怖會慢慢爬上脊梁，窗外的微微透光和單調的長廊讓人想要趕快離開。

多耶甚至懷疑如果自己死在了房間裡，搞不好等到隔天都還沒有人發現。是說這裡當初蓋來到底是幹嘛的?

正是由於在房間裡的氣氛過於孤獨和無趣，他回來這裡通常只為了睡覺和整理儀容，以及處理阿方索給他的任務，畢竟不管是宅邸還是老港周圍，都有更多更值得花時間的東西。

偶爾，他想要自己靜一靜的時候，不需要在這個熱鬧的海港中苦苦尋覓一個小小聖所，房間自會提供他想要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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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經歷了微濕感覺的皮膚在被擦乾之後，那股乾燥清新的感覺是使人舒暢的，但是...現在才剛到早上而已，不可能現在睡上回籠覺，他今天是有時間午睡，但也要等到午餐之後。

這種讓人迷糊的感覺在此刻變成了困擾，無可奈何，他用大拇指的指節用力的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用半舒爽半疼痛的壓迫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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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多耶看向門，是敲門聲，這是多耶第一次被敲門。他預料是路易吉想要找自己去談了。

「門是開的，請進」他從床上站起說道。

「...早上工作辛苦--嗚!」打開房門的那人一見到裸露上半身的多耶就立馬別過頭去，好似直接看到了他的裸體般。

「欸--怎麼是妳!」看到是愛特納斯，多耶也趕快背對她，抄起床上的衣服。

「快給我把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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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混亂之後，多耶整理好了儀容。

「怎、怎麼了?」多耶問，他一直以來都不對愛特納斯用敬稱。

「呃，想來跟你談些事情...有空嗎?」

「不去妳的辦公室嗎?」

「我想在這裡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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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有趣，這是愛特第一次來這個房間，在多耶入住前她甚至不知道這裡的用途。

她坐在椅子上，跟床上的多耶四目相交，促膝長談，距離好像不那麼遠，桌子在他們之間。

「小姐，我這裡除了這家徒四壁的房間，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招待妳啊」

「你在這裡宣稱所擁有的一切，包括這個房間，早已是我的東西了」

「對喔，畢竟我沒付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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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特今天由於剛起床而且在家中，沒有換上接待人的華服，只是簡單的黑色連衣裙配上紅色襯衫。

頭髮只有簡略的梳順過，金色及腰長髮自由地隨她的步伐擺盪，即使左邊的頭髮不協調的短，依然美麗。

她沒有帶上任何東西或他人前來，除了一個長條狀的白色盒子，設計和材質看起來都很簡單。

「...最近，怎麼樣啊?」愛特鮮紅的雙眸看向多耶，微笑道。坐下時，她把盒子橫放在腿上。

多耶本以為是會關於工作方面的問題，沒想到起手式是一個家常問候。

「生活上還可以，愈來愈適應這裡的步調了。妳呢?」

「恢復得不錯喔，已經回到工作崗位了」

「妳一直都這麼拼命的嗎? 我還以為路易吉可以幫妳分擔工作更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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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在關心我嗎?」愛特笑著，確實的因為多耶的話語而開心。

「我沒有那個意思，但妳要這樣理解是妳的自由」

「...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沒有什麼休不休息的。對我來說，工作就是使這個城市繼續運作，讓這裡的人可以有穩健的生活，這是甜蜜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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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一切，這就是我的生存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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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耶看著她，絲毫沒有因上次與死亡失之交臂而退縮，依然對於執政懷抱責任甚至熱誠而感到不可思議。

「...上次那場戰鬥把妳變成那個樣子，說實話，我到現在都還有點沒緩過來」

「...你是對於我怎麼還活著在這裡有疑問嗎?」

「當然的吧，妳當時就在我眼前，妳的胸口整個被破開了，還有卡爾洛跟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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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什麼嗎? 能告訴我嗎?」多耶瓦威問，他並非渴望知曉超凡的真理，只要能夠解答他心中的這個疑惑就好，這個無論誰都會想要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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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特放下笑容後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看向窗戶，雖然因為窗簾拉上而看不到外景，只有窗簾隨風微微的飄動。

「是卡爾洛」

「...?」

「我就說這樣。你只要知道，我們還能安然無恙是因為他就好」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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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耶凝視著愛特的側臉，構思接下來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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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耶」卻是愛特先打破了寂靜。她轉過頭來，面帶微笑，多耶無法不去注意她轉頭時跟著她的頭顱擺動的長髮，以及附著在它們之上的光芒的微弱反射。

「嗯」

「還記得我說的理想嗎? 我說的將人世從神明之手中解放出來?」

「這就是我加入妳的理由」

「對，但我卻從來沒有和你詳細的說明過，你都不覺得奇怪嗎?」她微微歪頭，不知道是否是有意的。

「當然啊，那也是我自己的人生目標...之一啊。我是覺得我還需要效忠妳一段時間，讓妳對我積累足夠的信任之後妳才會告訴我」

「這樣啊，確實是合理的考量」

「...我現在有資格窺見一二嗎，我的小姐?」

「這就是我來此找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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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愛特納斯將盒子放在桌上並打開，裡面是一張長紙捲。

「來吧」她讓多耶來看看，這地圖以法蘭西為主體，並標出了各個重要城市和地區，還有一些公國勢力，包括巴黎、奧爾良、諾曼第、布列塔尼、香檳、勃根地、法蘭德斯、圖盧茲、波爾多...以及太多多耶認不出的地方，其實多耶還沒有學會上述所有城市的法文拼法，但是以義語加上對法國地理的知識來讀也可以知曉大致是哪些地方。

法蘭西的歷史悠久，各大家族及其各分支將地圖切碎成了無數塊大小不一的行政區，再加上戰爭時期，土地爭奪和變動快速，使得很多地方經歷了多次塗改，其上也有許多可以翻起的小紙張，每一張都寫滿了備註、最新變動和未來的計劃。

「這是我能找到的最清晰的一張了」愛特考量到多耶可能會感到傻眼，於是說「我是該讓人送來新的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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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地圖的特別之處應是安茹領地是記載得特別詳細的，也被塗成安茹家徽的深藍色，且標字是特殊的金黃色(其他都是黑色): 包括緊鄰布列塔尼的安茹公爵領、曼恩伯爵領、位處偏遠東方且領地破碎的巴爾公爵領，以及安茹領下一塊小小的...不知怎麼唸子爵領。

最後是最引人注目的，馬賽所在的普羅旺斯行省。多耶盯著這張圖看了一段時間，發現到能夠被稱為行省的，都是佔地偏大且連續的領土，不論是法國還是勃根地公國都是如此。

在他們其中，曼恩領的勒芒以北被塗上藍紅交錯的條紋，象徵該地正在被英軍掌控，而被紅筆圈起的勒芒代表它之前正被圍攻。

「勒芒在3月時已經被收復了，那是我從馬賽派出的遠征軍的功績。他們就是那批預計會在一個月內凱旋的軍隊...只要不要出什麼意外就好」愛特納斯說，所謂的意外除了遭到突擊之外，還有可能會再被徵調去前線，但那些都是小概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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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許久之後，多耶撓了撓頭「抱歉，我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波爾多那一塊，看得懂我寫了什麼嗎?」愛特指出波爾多的城市標點旁的一張小紙條，不同於其他寫滿了字的紙條，這張紙的空白格外的大，字跡也特別潦草，隻言片語寫著:

【號召南方盟友 1450/11/1 堅守】

波爾多是法蘭西西南的一座大城，盛產葡萄酒，也是一座港口和貿易城市，東臨加龍河，可順游而下大西洋，也可反向抵達圖盧茲。地理上，處於吉耶訥的加斯科涅之內，若是軍隊從馬賽出發，為了保障後勤補給，需一個多月才能抵達。

遠在百年戰爭開始之前的三百年前，吉耶訥就被英國國王納為其在法國的領地了，因此波爾多人民普遍都認為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吉耶訥人，主要也講加斯科涅語，卻效忠於英國國王。

戰爭一開始，法軍就對波爾多展開圍攻但被擊退，此後，英國多次以此為跳板，發動以吉耶訥為中心的襲擊，最遠時連波瓦圖都被攻下，安茹領地也幾近淪陷。

進入戰爭後半期，英國把資源集中在諾曼第方向的進攻，吉耶訥被迫採取守勢，法軍得以開始主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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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值1448夏天的現在寫下這個訊息，究竟是何意味?

「這也是妳的聖能嗎? 妳看見的未來?」多耶抬起頭看向愛特。

「是的。有時候我的夢境會帶我到一些相對和平、安穩的年代地區，只要我的意志力允許，我會查閱我們這個年代相關的事跡。

而且我發現，我能夠通過這個能力來改變真實的歷史走向」

「...什麼意思?」

「...你知道那位名為貞德的奇蹟少女嗎?」

「就是解了奧爾良之圍的那位?」

「對，在我看見的未來中，她在被英國人處死之後，事跡漸漸被法國人所遺忘，而那個未來中，法國付出了更慘痛的代價、更長的時間才戰勝英國，我就想，這是不是跟她的故事被掩蓋了有關。

當時是她被處死後兩年吧，人們的記憶可能還尚較新鮮，於是五歲的本神童修書給查理七世陛下，請他多多宣傳貞德的事跡...結果就是你現在看到的」

「...我是知道人們很崇拜她，但影響力真有這麼大嗎?」

「至少我們現在的損失原小於那個未來，而且勝利應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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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希望你知道，我在波爾多的這張紙條上寫的也是同樣的來源。英軍會在這個時間點突襲我軍在波爾多郊外的陣地，如果此仗戰敗，往後對法蘭西西南的進攻又要推遲，付出的代價更為高昂，只要守住，我們就能更快結束戰爭」

「那麼為什麼妳不用這些優勢來主動進攻英軍，要這樣防守? 這可是能夠預知未來的能力啊!」多耶是第一次知道愛特的夢境除了苦難和一些沒用的知識外，還有這樣左右戰爭的能力。

「我親愛的先生，那是因為防守反擊的變量相對更小，可以更精確的掌控戰局變化。我能看到的未來是碎片化的，沒辦法掌握所有的細節，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縮小損耗的同時向勝利前進，還有更重要的--我們正處於休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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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444年的時候，英國與我國在圖爾和談，同意休戰兩年，條件還有包含與英王的聯姻」愛特納斯說，多耶現在是對她能夠將這些地名和年份如數家珍愈來愈佩服了。

「是喔，誰要跟他聯姻啊?」說實話，這句話只是為了接話而說出的，他對這些大人物的兒女情長根本不在意。

「我喔」

「Non puoi farlo! (不要啊!)」多耶突然挺直腰桿，雙手放到胸前，眼睛睜大，連講話音量都明顯提高，把愛特嚇了一跳。

「嗚! 你幹嘛?!」愛特真的在座位上抖了一下，好像不太開心。

「呃，我是說，Non può essere! (不可能!)」

「...這兩句話，涵義應該不太一樣...吧?」

「我不知道，我義語不好」

「我以為你是義大利人」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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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本來是我會被送到倫敦成為亨利六世的妻子，後來在家父的安排下由我的姐姐代替了啦。不知道你在激動什麼...」

「呼...」多耶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那位素未蒙面的姐姐，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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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又經過了兩次延長，休戰本來會在今年4月到期，但在那之前英王又提出要再進行延長，且會割讓曼恩領和勒芒以示誠意...但當地守軍卻無動於衷，所以前線的砲兵團才會對勒芒進行威脅，當地守軍才放棄城市的。

...家父和我一直都很想盡早把曼恩領全境收復，但一來，現在處於休戰與開戰之間，雖然休戰條約已經到期，但是前線都還沒有大動靜，法王下令之前，我們不可能擅自行動。

二來，我已經知曉了這次休戰會如何破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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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特納斯將手放在布列塔尼的富熱爾上，這次她的動作格外有力量，桌與紙皆為之震撼，她的神情變得嚴肅。

「明年的春天，英軍會突襲富熱爾，戰端將重啟，屆時法王會指揮北方的正面力量在諾曼第跟英軍展開決戰，但是終結戰爭的不會是他們，而是我們南方」

「也就是...波爾多?」

「沒錯，這裡的戰爭會由此展開，英軍將在加斯科涅做最後的反撲。贏下這裡的戰役，這場橫跨兩個世紀的百年戰爭將就此結束，勝利會屬於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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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我需要你的力量，多耶瓦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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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耶瓦威看向愛特納斯，他好像知道愛特的意思，但又不太清楚其中的用意。

「我已經見識過你的聖能，我希望你可以在我身旁，輔佐、幫助與護衛我」愛特同樣看向多耶，嚴肅的姿態，不怒自威「我理解，你我身上都還有很多彼此不了解的秘密，但我希望我能夠相信你，而你也能夠對我投以同樣的感情」她將右手放在胸前，好像是在真摯的發誓。

「...這有關到妳的計畫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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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計畫在終結這場戰爭後，鑑於安茹家在戰爭中的貢獻，可以提升安茹在巴黎宮中的地位和名望，就此積累大量的資源，我就可以實施我所想的了。

我會先把猶太區的公共建設修繕完畢，提升當地的生活水平，接著擴大到馬賽，然後是整個普羅旺斯和所有安茹領地。

接著，我要在各地興建大學，邀請政治、法律和神學方面的學者。你知道，我對那些綁手綁腳的制度不滿很久了，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戒律也是，至少在我的領地，我想要...」不知不覺，愛特納斯展現出她在工作上前所未有的熱情，這是她對其他人，包括父母、卡爾洛和路易吉都不可能出現的情緒。

甚至，對她那信仰虔誠的父母，她不可能膽敢說出改革宗教類的話語，在這個少年之前，她卻可以暢所欲言，將自己不可告人的宏大、遙遠，稱作傲慢都尚不及的理想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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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呢，這可是一個月前還想殺了自己，口出狂言，罵了自己臭婊子的少年啊。

他何以有這樣的魅力迷住了自己，使自己可以滔滔不絕的將遠大理想全部訴諸於口呢?

或許自己也到了該找個伴的年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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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愛特總算結束她的發表了，或許是室內有點悶，她的額頭甚至出了兩滴汗，也有些口乾舌燥。

「呃...講得好久啊。抱歉，都沒顧慮到你」愛特苦笑以表歉意。

「不，太棒了」多耶簡潔有力的答道。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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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愛特」現在，則是多耶變得莊重。

「嗯?」

「妳之前說過吧，『即使這要賭上你的一生? 即使最後死無葬身之地也可能什麼都得不到?』，這也有可能是我們的結局」

「是啊，跟我在一起可是很危險的，要跳下賊船的話現在可是最後機會喔」愛特以微笑回答。

「不，我跟定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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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我能夠遇見你這種人是不可能的，直到那一天看到從坎城送來的報告，說有一個從義大利過來的人要到馬賽，貌似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我才決定在你到馬賽的時候去看看你的」愛特沉默片刻後說「...那裡傳來的報告，我平時可是只會簡單看過而已啊」

「感謝那天的妳讓我們遇見吧...一直以來，也是許多的機緣巧合，我才會來到這裡」

「而人們總喜歡把連續的巧合稱為奇蹟」愛特納斯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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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特說完後，多耶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於是等待著她繼續說什麼，但愛特卻也一時之間擠不出什麼話來，兩人就這樣僵在位子上。

幸虧，多耶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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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這一塊是什麼啊?」多耶的食指放在安茹領下方的小塊子爵領。

「啊，那是沙泰勒羅，是個小城鎮，那裡的河岸風光很美，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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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間的話，真想帶你去看看」少女將這句話藏在心中「但你心中，為何好像總是有著那一層包著祕密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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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拜託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會給你讓你滿意的答覆」多耶如此想「還有，馬札克，我不確定你管不好猶太區的人再敢碰她，我能克制自己不做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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