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之風 - 《章四十．白馬王子》

（澪凜）

馬匹一步一步的，發出「答答」的腳步聲，拉動馬車的前進。

車輪輾過泥濘，繞過崎嶇的山路，終於能目睹前方的目的地。

白色的大閘門，守護著阿克西斯家。比雷格爾學院的宿舍矮，卻更是闊大的屋子，就是我家。

「哇喔——小凜的家真的好大好大！」

「嗯！也比我們家的屋子美麗得多。」

「果然貴族就是不一樣！我也想住在這麼大的屋子啊。」

「我們不是來旅遊的。你們不會忘了要做什麼吧？不要露出馬腳。」我叮囑道。

「知道，要叫小凜作主人！」

「要跟在澪凜後面！」

「……不，可露可你別說話就可以了。」彩攸補充說。

春香和可露可都拼命地道出她們所理解的。

其他人的近身僕人是怎麼樣的我不知道，但是參考基爾的近身僕人——查洛，他所做的事好像不只這麼少。

可露可不說話就沒有問題，春香也是跟著我就好，把剩下的工作交給彩攸。本來我就只打算讓彩攸當我的近身僕人，但過程中出了意外，才令可露可和春香也過來了。春香我能接受，但可露可胡亂搞事的話就麻煩了。

因為彩攸很聰明，也很能幹，看起來忠心耿耿的，簡直就是近身僕人的最佳人選。平常就替我辦事的她一定能勝任的。

雖然這是個突然的要求，但彩攸理解我的苦衷後，就答應下來。

近身僕人可謂一級貴族和二級貴族的身份象徵，爸爸說過我要在雷格爾學院找個近身僕人。如果不需要回家，爸爸不會知道我找到了沒有。可是這次姐姐的結婚，我一定要回家一趟，就必須趕忙找個人。

其實彩攸拒絕的話，我還是會硬拉她過來的。不過，最理想的當然就是她願意，這樣我們的關係應該不會變差。

馬夫——馬瑟斯在這幾天跟我們一起乘著馬車，聽到我們的說話，知道彩攸她們是臨時找來的近身僕人。不過我知道馬瑟斯為人少言、忠心，我向他下了命令，就不會說出去的了。

兩位女僕分別地拉開左右的闡門，讓我們不受阻礙地進入。

車輪再多滾幾個圈，馬車就停下來。

彩攸率先跳下車，向馬車上的我伸出戴上白色手套的手，手掌朝天。一手伸出，一手收在背後。她略為低頭，輕而有力地說：「主人。」

這套僕人裝穿在她身上真的好適合。不、不過這套衣服本來就是我選了，當然是很合身也很好看。

她動起來靈活自然，沒有不習慣的感覺，因為這套衣服我特地向我家老店的老闆要求使用輕薄的質料，既方便活動，又能配合她怕熱的體質。

從我家的僕人能看到我們開始，她們就會作為我的近身僕人在這段時間生活。

瞬間切換成「近身僕人狀態」的彩攸，比我這個還愕著主人更要精明。

「主人？」她抬起眼睛，露出擔心的眼神，恭敬地說著，沒有做出多餘的舉動。

還、還有模有樣嘛……雖然知道是裝出來的，但她會不會做得太好了，就好像從一開始就已是我的僕人一樣。她以前就渴想當我的僕人，因此有在練習嗎？

我探出頭，伸手搭上她的手。她拈著我的手，輕輕地拉我下來，深怕服務不周似的，謹慎而盡責。

彩攸身形纖瘦，肌肉也沒有多一塊，卻能把我拉下。該不會是她的力量增強了，而是我受到她的引導，跟著她吧。

其餘兩位近身僕人看見彩攸的示範，都跳下馬車。

「主人，我們走吧！」可露可從後跑來，牽起我的手。她與平常一樣活躍，拉著我走。彩攸見狀，就放開手，讓我比較好走。

「可可，慢一點……」春香好不容易地摟上我，向旁邊的近身僕人說。

怎麼她們兩個一起拉著我……她們真的知道什麼是僕人嗎！僕人是不會跟主人摟摟抱抱，牽手之類的，都怪她們都習慣了這樣的身體接觸。彩攸剛才的動作也沒有發出「要牽著我手」的訊息，別想錯。

「放開我。」

「對、對喔，現在我們是僕人……」

「對不起！」

聽到我的命令，兩人同時鬆手。

「明明喊了主人，也不記得嗎……」彩攸嘆了口氣，跟在我們後頭。

回到阿克西斯家，就嗅到熟悉的草青味。有近一年的日子沒有回來了，往後不需要回家的日子會更長吧。

這時，屋子大門推開了，有兩個人走出來。一位是穿上蓬鬆長裙的女僕人，她一邊推著輪椅，一邊跟著另一位撐著拐杖，努力地一拐一拐的走過來的人。

「凜——」那個人滿面笑容地朝著我大喊。

亞麻色的長髮有一部份綁起頭側，細長的鬚角垂在胸前，餘下的飄揚在空中，成為美麗的佈景。遺憾的是，那個人缺欠了左手和右腳，只能靠著拐杖一跳一跳的來到我面前，卻也帶著一份遺憾美。

她是我所憧憬的，最美的人。

「凜——」她不厭其煩地再次叫喊，天藍色的眸子睜得大大的，心情甚是愉快，愉快得得意忘形起來。

還欠幾步的距離，卻因她過於著急，腳步追不上手杖，手杖一滑，她就面臨摔倒。

「姐姐！」

我一個箭步，將她抱入懷中。我連同她的秀髮和肩膀一拼摟住，她的頭抵上了我的胸口。

「姐姐，你沒事吧？瑪麗莎，我們不是說過不能讓姐姐自己走嗎，你都在幹什麼！要是姐姐受了傷……」我想也不想，直接向那位跑過來的僕人怒吼。瑪麗莎是在我家工作多年的僕人，即使她比我年長，但只要是僕人的身份，做錯了事，我怎樣責罵她也是可以的。

「凜，」姐姐伸出指頭，點上我的嘴唇，笑著說：「是我自己說要親自走過來的，與瑪麗莎無關，不准怪責她。而且，凜不是接住我了嗎？凜好像又變強了呢！」

充滿精神真是太好了……

「跟姐姐你比起來，我還是相差太遠了。」

姐姐輕撫我的背，柔聲道：「是嗎……很久沒跟凜擁抱，好懷念呢。」

「姐姐，這樣站著會累的，先回到輪椅吧。」

我的話不要緊，但是姐姐只有一隻腳，重力都聚在那腳上，這樣會很容易感到疲倦的。

「唔……嗯。」姐姐好像悶吭一聲後回應。

姐姐不喜歡這樣嗎……聽到姐姐的答應，我才抱起她剩下的一隻腳。她緊緊地摟住我的脖子，直至把她放到瑪麗莎推來的輪椅。

當她坐穩後，把手搭在輪椅柄上，看向我身後的人，問道：「凜，她們是誰？」

「她們是我的近身僕人。」

「主人的姐姐你好，我叫可露可。」可露可露出燦爛的笑容，揮手。

「你好，我叫春香。」春香乖巧地點點頭。

唯有彩攸一言不發，沒打算介紹自己。

「你們好，我叫菲琳．阿克西斯。凜，你什麼時候懂得開玩笑了？」姐姐保持微笑，上下打量可露可和春香。

「……姐姐？」我有在開玩笑嗎？

「她們兩個不是僕人，僕人是那邊那位才對吧。」姐姐看向站在一旁，仍然帶著恭敬的態度待在我後面的彩攸。

這麼快就看穿了？但是這樣她們就沒有藉口留在這裡，可能要折返到雷格爾學院，這樣彩攸會不會逃跑啊！

「不，姐姐……」

「不是這樣的！」可露可搶著回答：「我們真的是小凜的近身僕人！」

「可可，不是小凜，是澪凜．阿克西斯的僕人！」

此話一出，可露可意識到她說錯話了。她慌張地掩住自己的嘴巴，畏縮地瞄向我和姐姐。

「就叫你不要多嘴啊！」我氣惱地抓住她的肩膀。

都是因為可露可失言，我們的計劃……

「嗚……對不起……我、我們會不會被趕走？」

「澪凜，怎麼辦？」春香心慌地向我求救。

「……噗。」姐姐把握成拳頭的手放到唇邊，輕笑一聲，「沒有僕人像你這麼活潑，也沒有僕人像她這麼柔弱。」

「這一點，凜不是很清楚嗎？」姐姐的眼神相當溫柔。

不能否認，這是我考慮彩攸作為我近身僕人的原因之一。彩攸的性格冷靜沉穩，也會看場合辦事，像現在她沒有做出不貼合僕人這身份的事。所以，相比起可露可和春香，我認為彩攸更適合。

姐姐可能在聽見可露可和春香主動地打招呼，就察覺得到了吧。或者，更早的時候……

連姐姐也能一眼看穿，爸爸和媽媽就不用說了……這下子，我也不知道該怎辦。

「那麼，穿著我家老店親自裁縫的服裝的，就是凜你的近身僕人了吧。你叫什麼名字？」姐姐的目光轉移到彩攸，對上了她沒什麼神氣的眼。

「……你好，大小姐，我是彩攸。」似乎被點名的她，簡短地介紹後就再次閉上嘴。

不知為何，彩攸對姐姐的稱呼與我家的僕人一樣，她是怎樣想到的？

彩攸光是穿上這身衣服，就足以讓姐姐認出來了，我怎會沒想到這一點呢。難得可露可穿著還不錯看的無袖背心，打上蝴蝶結，穿上黑色褲子……不過是短褲。春香也換上與平時不同氣質，以黑白作為基調的長裙子，還是被姐姐看穿，有點白費氣力。

「凜，她們不是僕人，是誰呢？」姐姐再問出這個問題。

「……朋友。」我小聲地道。

可露可轉個頭，一面稀奇又帶著感動的眼神看過來，說：「小凜……」

我想，第一次問的時候，姐姐就已經想我回答這個答案了。我還是第一遍在大家面前，認同她們是朋友，而不是隊友。隊友這個回答，只會令姐姐問得更深入而已——一般的隊友才不會跟著隊友回家。

「原來是朋友……凜的朋友，就是我們家的客人。你們，要作為阿克西斯家的貴賓，留下來看我的婚禮嗎？」

「什麼？可以嗎……？」春香對於這個提議感到詫異，小心翼翼地開口。

「姐姐，爸爸和媽媽不會反對嗎？」

「嗯，只要我開口，你們就能留下來。」

「但是貴賓會不會太誇張……」

可露可和春香只是普通的平民，非大富大貴的商人和貴族，突然被二級貴族邀請，難免會提心吊膽。

同時，我也搞不懂姐姐在想什麼。為什麼會把她們當作貴賓看待呢？這與一般貴族對待平民的方式不同。

「難道你們真的想作凜的近身僕人嗎？這樣也可以，但是一定要換了這套衣服。」

「不！春香，我們能當貴賓喔！菲琳．阿克西斯姐姐，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可露可沒有因為對方是貴族就畏首畏尾，反而一如以往地露出厚面皮的一面。

「那麼，先進來吧。」

走過草地，跨過大門，進到大廳後，姐姐沒有停下來，吩咐瑪麗莎繼續推著輪椅，來到能眺望草地的走廊。走廊是拱形的設計，一個又一個大小相同的半圓形的洞有如一道道的門，能讓我們隨意進出草地和房子。

走廊的盡頭是通往一樓的樓梯和廚房。為什麼姐姐帶我們來到這裡？

「姐姐，爸爸媽媽呢？」不見他們來迎接我，也不見姐姐提起，我有點在意地問。

「他們不在家，大概幾天後就會回來了。瑪麗莎，不用照顧我了，準備她們的房間吧，凜和她的近身僕人在，沒事的。」姐姐吩咐後，她就退下了。

「小凜——」可露可興奮地抓著我的衣袖，指著草地，「馬！是白馬！小凜家有養馬喔？」

「我們可是二級貴族，當然有。」

部份的一級和二級貴族都有養馬。我家養了三匹白馬，都在我小時候的時候就養了。

「哇——那小凜懂得騎馬嗎？」

「我小時候就學會啦，有多難？」

「喔喔喔喔喔！小凜，我想騎馬！來一起騎吧！」

「啊？我才不要跟你一起。」

「我不懂嘛——小凜帶著我騎馬就可以了！」

語畢，可露可就拉著我走向草地。草地上的馬悠閒地散步，牠們精神奕奕的，看來已經吃飽了。

自從姐姐說她們是貴賓，可露可就把這裡當作雷格爾學院似的，對我的稱呼沒有改變，還是「小凜」。

「放手，別拉著我。」我甩甩手袖，不情願地說：「等下不要亂動啊，不然你給我走開。」

可露可真是麻煩……話雖如此，我也許多年沒有騎馬了，也想感受以前騎馬時的感覺。

「嗯！」可露可一口答應，高興地撫上馬身。

可露可踩上平底環狀的馬鐙，借著馬鐙的力站上去。對可露可而言，這頭馬較為高大，需要扶著我才能順利坐到馬鞍。訓練有素的我利落地踏在馬鐙，一蹬就跨上馬背，坐在可露可前面，兩腳夾著馬身，兩手勒著薑繩。

把薑繩縮短一點後，馬就會乖乖地順從我。

彩攸到了我家後，就變得少言，沒怎說過話，她是不是討厭當近身僕人？什麼都不說，我怎知道她在想什麼……

「上吧小凜，衝衝衝！」騎上馬的可露可異常興奮。

「抓穩。」

可露可的頭挨在我的背，雙手環抱著我的腰。

「是～嘻嘻，總覺得小凜好像白馬王子呢，騎馬超帥的！」她笑著說出莫名奇妙的話。

「我只是二級貴族，哪有可能是王子？」

我不是國王的親戚，更不是男生，怎樣看都不是她所說的「白馬王子」。

我拉緊薑繩，馬就奔馳起來。

「只是像啦……哇哇哇！好快！」

疾風迎面而來，帶走身邊的熱氣，令陽光的影響減低。唔——爽！先前都只顧練劍，忘了騎馬這回事。

馬匹疾跑時所發出的「噠噠噠」的聲音，配上可露可盡興地哈哈大笑，有如旋律優美的曲子，令我也不禁樂在其中。

「好棒，好好玩！」待馬兒稍為停下，可露可發表她的感想，「小凜，如果拍打馬，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你沒頭沒腦地說什麼啊。」

「嘿，我試試看！」可露可鬆開手，我的腰馬上就輕鬆了不少。

她扭轉腰部，伸出手用力地拍打馬的屁股，還扯起馬的尾巴。

「喂，你……」

「嘶——嘶嘶！」馬不停擺動，憤怒地嘯嗚。

馬兒一邊跑一邊跳，運用牠的背骨，弓起來，想要把我們弄走。

無論我怎拉動薑繩，馬都不受控制了。馬的動作很大，我們不能輕易地跳下去，「騎馬難下」。

可露可你這傢伙……

因為她沒有好好抓著我，被馬兒這麼一拋，就被甩到空中。而我則因抓緊薑繩，夾緊馬身而得以坐著。

在可露可飛走後，馬兒就平靜下來，果然可露可才是原兇。

「啊——」墮下的可露可大喊。

忽然，她降下的速度變慢，愈來愈慢，慢得接近沒有移動。

「可可！」

春香著急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可露可。剛才的現象，應該是春香使用了魔法，令可露可不致摔倒。

「春香，騎馬很好玩喔！我們一起玩吧！」嘗過甜頭的可露可說。

「可是馬會不會再甩走我們……」

「就是甩走才好玩！」

「白痴平民，」我騎著白馬走過去，「你是想春香再花魔力了嗎？」

要是她感受到摔下來的痛，就不會這麼認為了。

「笨蛋貴族，明明就是你馴馬的技術不足，馬才會討厭你的。要是我來騎馬，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來，春香，我們去！這次我要做白馬王子！」

「你說什麼？沒學過馬術的你會比我好？沒有可能。你們有兩個人，我只有一個，不公平……彩攸，你過來！」我朝著走廊那邊叫喊。

要比試，當然要在公平的情況下，這樣馬承受的重量應該相差無幾。

坐在石階的彩攸正與姐姐談話，聽到我的叫喚後，無奈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彩攸會和姐姐說話的……她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像可露可那樣說錯話啊。

當彩攸站起身的時候，廚房的方向跑來一個僕人。他神色慌張趕急，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了？」姐姐叫住了他。

說起來，姐姐沒有半句話提起過她的未婚夫，之前寄來的信也沒有提及，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呢？

接下來，僕人面有難色地說出的話，令彩攸打消了走過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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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凜好帥! 不過由凜的視角看就不會說自己帥啦XD --所以沒描寫--6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SYhZhY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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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之前各種暗示但是其實凜的姐姐沒有死喔~~ 只是殘廢了6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VdMxGs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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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來愈喜歡白痴平民和笨蛋貴族這2個稱呼了w6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ryc7gG2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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