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追求讓我必須〔死掉〕 - 3

當晚秀女回到家時門口坐著一隻黑貓，蛋黃色的虹膜挾帶瞇起的深黑瞳孔，牠像是知道秀女是誰走過去蹭了下，接著優雅敏捷跑進屋裡，秀女暗暗不妙趕緊進去要把貓抓出來。

黑貓在庄頭是不吉利的，秀女雖沒這個顧忌但阿母很忌諱，如果不快點把黑貓趕出家裡絕對會出事。

沒想到黑貓像是知道家裡格局似的，竟避開家裡有人的地方直接跑到她的房間。

來到房內就見黑貓坐在梳妝台上，讓她訝異的是白天在門口外面的錦盒就放在上頭，甚至還多了一個新的錦盒。

「怎麼會這樣，是阿母拿進來的嗎，阿母不是很生氣說不要拿嗎？」站在梳妝台前，秀女看著黑貓好像很期待的擺動尾巴。

秀女鬼使神差脫口而出:「該不會是貓仔拿進來的?」話說出口就覺得慌繆，搖頭失笑幾聲。

不讓貓在房內逗留，一把就抓住牠打開窗戶讓貓跳出去。「快點走，不然被我阿母知道就慘了。」

黑貓跳出窗落地在後院，左右看了看慢悠悠的走掉，同時牠身上有道模糊白影離開貓體。

模糊的白影幽盪回自己常待的灶跤(廚房)跟灶神稟報事情已經完成，請祂回報城隍。

「連送聘禮的事也要管，城隍真是會使喚地基主。」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iA9VJBoA

灶神身著背衫露出黝黑的手臂，神情略顯無趣坐在灶上喝茶，地基主不多吭聲在一旁安靜待著。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CVjD6ww1

「只要事有辦成城隍會給祢獎勵的，看祢要什麼都說出來。」

聞言地基主羞澀的跑到灶神旁邊，在祂耳邊說悄悄話。

「這麼不爭氣，就要個柑仔糖(金甘糖)就滿足。」沒好氣摸了摸那小巧綁著娃娃辮子的小腦袋。「囝仔(孩子)就是囝仔，慾望簡單。」

地基主笑嘻嘻地透過自身雙眼能穿透牆看向秀女所在的房間，期望秀女把聘禮都收下那城隍哥哥就會給祂好吃的了。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prdYMlUv

小妹喜歡跟秀女一起睡覺，夜半時分打著哈欠爬上床偎在秀女旁邊，可秀女卻毫無睡意，一直左右翻覆著搞得小妹也被影響到。

「阿姐，妳失眠(睡不著)喔。」

「阿妹，我吵到妳啊。」

「阿姐在想魔神仔的事情嗎?」

秀女嘆口氣，點頭。

「阿母說不要接受就好，有什麼問題?」

因為第二份聘禮阿母跟小妹都不知道，加上城隍今天在田間出現，看起來是不打算放棄，所以她才為此苦惱。

「阿妹，如果我覺得城隍爺不是壞人呢?」

「但是…但是伊(祂)不是人啊。」

「呃…對。」

小妹單純的話讓她哭笑不得，卻也是最根本的主因。

「阿母說凡間人追求喜歡就在一起然後結婚，但是神明要追求凡間人，是要先死掉再在一起餒，我才不要阿姐死掉。」她緊緊抱住秀女，眼角濕潤深怕秀女真的死掉。

安撫著小妹，她也不想平白無故就這樣死去，不過做女兒的姻緣都要聽從父母安排，根本沒有能選擇的餘地，那自己有必要這麼排斥嗎。

「阿妹，如果、如果啊阿姐跟祂談條件呢?」

「要談什麼條件?」

「嗯…就是…壽命的條件。」

小妹愣愣不解，凡間人可以跟神明談條件嗎?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TghdQRmE

秀女也不知能不能談條件，但就想試試便親自來到城隍廟了。

手持三支清香立於廟堂中心，眼見高台神案上的城隍尊像，濃墨黑相蓄著至胸口的長鬚，神態有股怒目而威中帶著一股沉靜文生氣息。

總之跟她真正看到的城隍不太一樣，顯像的城隍比這神像看起來年輕許多。

「是吧，木頭相是凡人所想，與我真相自然不同。」

腦海聽到城隍來聲，秀女嘴角一抽，不知道是要驚慌還是感到好笑。

「隨意就好不用太拘謹，我很高興妳來找我，聘禮可喜歡?」

聲音持續傳來，但秀女左右看來看去沒見到城隍顯像，倒是隱約間好像能聽到鐵鍊拖沓的聲響，不時覺得冷風陣陣的。

「唉，這時候來找我有點難辦，公事多不便在下屬們眼下偷懶。」

啊……

秀女豁然抬眼看向左右走廊勘道另有供奉二十四司的神像。

說的也是，這裡就像是行政機關，一堆忙碌在做事的……神明。

她起身將清香插進香爐，雙手合掌又拜了拜。「我是想跟城隍爺談聘禮的事，但如果很忙的話不如我先說，之後城隍在回覆信女吧。」

「用筊杯……」

「不用那麼麻煩，妳直接說我都在聽。」

頓時秀女意識到那麼多正在辦公的神明大殿裡說自己的事情，顯得不知所措而且不好意思，尤其想說的話對神明來說可能不禮貌，但不說可能哪天突然就死了更慘。

不管三七二十一硬著頭皮閉眼在心裡訴說:「城隍爺，我還不想這麼年輕就死去但祢不讓我退聘，我只能跟祢談條件，在生死簿上我的壽命能活到幾歲就讓我活到那個歲數，除非經歷劫數命數改變，不然城隍爺不能輕易收走我的命，這樣……祢願意嗎?」

她睜開眼望著諾大成黃神像，周遭卻安靜得很沒聽到城隍傳來的心音，鼻尖傳來的檀香味讓她心懸了起來。

果然太不知好歹讓城隍爺生氣了嗎，但不管怎麼說就這樣沒了一條命她也很委屈。

「沒有，我沒生氣。」

祂若有所思，「我在想這算是民間陰魂說的冥婚嗎?」

這話讓秀女恍然大悟。

確實很像民間的冥婚習俗—陰間跟陽間都能成婚一名對象，但她不是這樣想的。

「城……1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vmE3i3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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