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未央(上部)–此情可待成追憶 - 第38-1章並存與創新

今日船政局來了一位客商，是東洋人。林啟功要廉臣與他一同接待這位東洋人。

「廉臣，這位是從日本來的高橋一男先生。」林啟功向廉臣介紹眼前的人。「高橋先生，這位是我們船政局的工程總司–陸廉臣。」他也向高橋介紹了廉臣。

「陸先生，你好！」高橋向廉臣弓腰行禮。

廉臣原本欲伸出手握手，但見高橋對他鞠躬，於是他收回了手。「高橋先生，幸會！」他也對他頷首回禮。

「廉臣，這位高橋先生是專門做漁獲買賣的，他得知我們青洲可造大型船艦，正巧他也想訂製一艘可以遠洋航行的船，所以他想委託我們船政局為他設計一艘排水量和鎮遠號一樣大型的船。」林啟功說。

「是的！我準備將我的業務擴大經營，所以打算做艘大船，一艘可遠洋航行的船，最好是像你們鎮遠號一樣大型的船，我想將我的生意觸角延伸至更遠的地方。」高橋說著他想製造大型船的原因。

「我想請問高橋先生，您預計您的船最遠要航行至哪裡呢？」廉臣看著戴著一副眼鏡的高橋。

「最遠！」高橋沒想到廉臣竟會這麼問，他內心慌張地想了一下。「南洋吧！」

南洋！廉臣露出凌厲的眸光。「高橋先生，您這種雄心壯志的確是無人可匹敵，不過您為何想做一艘像鎮遠號一樣的船呢？」

「我認為既然要遠航，當然要做這麼大型的船，而且幾年前鎮遠號來到我日本長崎參訪時，我當時有幸見過它，在那時我就對這艘船懷有夢想，一直以來我就想擁有這麼一艘偉大的船艦。」高橋沒想到廉臣是這麼難纏的人，他居然問起他想訂製這種船的目的。

「廉臣呀！人家高橋先生是因為得知我們大清國有這麼大的一個船塢，所以特意來向我們船政局訂製船隻的，原本他還想向法蘭西訂製呢！」林啟功見廉臣似乎對高橋有些疑慮，他趕緊出來打圓場。

「如果你們船政局無法達到我的要求，做出我想要的船也沒關係，我還是可以按照原訂計劃，向法蘭西訂製！」高橋以退為進，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欸！高橋先生，我們船政局怎麼可能會做不出這種船呢！」林啟功攔住他。「這位陸先生就是專責我們鎮遠號的工程總司，鎮遠號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楚明瞭，所以讓他來設計您的船，那是再適合不過的。」林啟功將廉臣拉至一旁低聲說。「廉臣，好不容易有東洋人來找我們造船，你想想，除了南洋，若現在再加上東洋船東，我們大清國的造船技術就可以藉此打響名號，威嚇整個遠東地區，這對大清國來說不是件好事嗎！」林啟功想說服廉臣接下來。

「可是，他想做的是鎮遠號那類型的船，以我們船政局目前的財政，恐怕是無法做出此等規模的船。」廉臣不諱言。

「我們可以先請他付訂金呀！」

廉臣聽林啟功這麼說，他看向他。

只見林啟功十分堅定的對他點點頭。

「呃！高橋先生！」林啟功轉過身向著高橋。「剛才我們商量過了，陸先生同意接下您這張訂單，不過我們船政局在接下新船隻訂單時，會希望對方能先支付一定比例的合同款項作為訂金，不知高橋先生，您這方面有問題嗎？」

「要我先支付訂金，這我沒問題，可是我也有條件！」高橋說。

「什麼條件？」林啟功問。

「我想先看看設計圖！」高橋看著廉臣。「可以嗎？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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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伶珠使出降價的招數後，連幾日來洋春茶鋪的生意逐漸發生變化。

「這船廠的師傅，原本每日都會來上一杯的，現在反而都往對面去了！」一位伙計對著逢春與莉蓮娜說。

逢春看向對面，發現對面又恢復了往日的熱絡。

「逢春，以往在這個時間點的人不算少，可是……」莉蓮娜抬頭看看目前店裡的來客人數。「差得蠻多的。」

聽莉蓮娜如此說著，逢春也望了一眼在店裡的人，還真的變少了！沒想到降價這個招數居然這麼有用。

「要不，我們也學他們把價錢降下來吧！」伙計說。

「不行！我們的成本比他們高，絕對不能採取這種方式。」莉蓮娜馬上反對。

「不能降低價錢，那我們要怎麼吸引顧客上門呢？」伙計問。

「……」莉蓮娜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如果是在自己國家的話，降價競爭這件事是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還比比皆是，可是現在畢竟不是在自己的國家，也非coffee的產地，所以降價是不可能的，光是她進這些豆子的成本就比在自己國內還要貴上許多。莉蓮娜再次看向逢春，她希望逢春能想到方法解決目前的困境。

可逢春現在看起來，甚至比莉蓮娜還苦惱！因為她壓根兒就不想輸給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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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躺在床上，逢春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她整顆腦袋裡想的都是該怎麼應付這來勢洶洶的降價。

廉臣感覺到他的枕邊人似乎睡不著覺，他張開眼看向旁邊，只見逢春雙眼圓潤的直盯著床頂看。「妳在看什麼？」廉臣忽出聲問她。

逢春聞聲看向他。「吵醒你啦？」她問。

「沒！我還沒睡著。」廉臣輕柔的說。

逢春轉過身面對他，她抬起手用手指輕觸廉臣那如濃墨般的劍眉。

「怎麼了，有心事？」廉臣問。

逢春放下手。「你知道最近你們船廠的師傅們都到哪兒喝茶了嗎？」她沒看廉臣。

「妳是說他們都去喝那買一壺贈送一壺的茶水嗎！」廉臣說。

逢春一聽他這麼說，又看向他。「你知道！」

「嗯！」

「你是聽你們船廠裡的師傅說的？」她問。

「畢竟有這麼好的事，大家都會口耳相傳。」所以這件事，廉臣早知道了。

「那你覺得我們洋春也要跟著降價嗎？」她想聽廉臣的意見。

「妳覺得你們降價，划得來嗎？」

「當然划不來，如果划得來的話，早做了，我何必在這兒自尋苦惱呢！」逢春噘嘴說，她坐了起來，兩手撐著腦袋。

見逢春煩惱重重的模樣，於是廉臣也坐起身來。「妳有想過除了賣黑酒之外，是否還可賣其他東西？」廉臣問。

「其他東西！」逢春緩緩放下手看他。「什麼意思？」

「我們漢人的飲茶習慣那是經過長時間經年累月下來的，如今妳忽然要大家改變習慣，去接受從國外來的東西，那是需要時間的，而且一開始大家可能會基於想嚐鮮的理由去換口味，但日子久了，真的有辦法取代那傳統的東西嗎！」廉臣提出疑問。

逢春仔細思索廉臣的話。「是啊！所以我要做的是，如何讓黑酒取代茶葉！」這是逢春整理出來的結果。

廉臣笑著搖頭。「不是取代，而是並存！」

「並存！」逢春滿臉疑惑。

「對！」廉臣看逢春，他知道她不明白他的意思。「妳想想，現在有多少洋人在我們大清國的土地上？」

逢春搖搖頭。

「妳覺得他們能取代我們嗎？」

「不行！」逢春不假思索的回答。

「這就對了！雖然他們的人在我們的土地上愈來愈多，但那也只是從事商業、宗教或其他的活動，他們並不能夠將我們取而代之，所以他們選擇了與我們並存，畢竟他們也不想取代我們。」廉臣舉例，他希望逢春能聽懂他的意思。

「並存！」逢春喃喃自語。

見逢春似仍在咀嚼他的話，他也不打擾。他希望逢春能藉此想到解決的方法，雖然這方法他早已想出，但是他還是希望逢春能自己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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