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未央(上部)–此情可待成追憶 - 第14-2章瓊花

經過一夜的無眠，逢春臉色顯得毫無生氣。

杏桃幫逢春梳著頭髮。「少奶奶，您不舒服嗎？」杏桃看著鏡子裡的逢春。

逢春搖頭。「杏桃，還是我自己來吧！」逢春還是不習慣讓人服侍，她從杏桃手上取走木梳。

「少奶奶，您……還在生少爺的氣嗎？」杏桃小心翼翼的問，縱使逢春不說，她也猜的到她在生廉臣的氣，因為一切都是她多嘴引起的。

逢春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因為她現在也不曉得自己是否還在生他的氣。

「少奶奶，您千萬別因為我那天說的話胡思亂想。唉！也都怪我，我連個話也講不好。」杏桃怪自己，都是她亂講話。

「杏桃，不怪妳！」逢春覺得問題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少奶奶，其實少爺和那伶珠小姐之間真的沒什麼事，您可知道少爺在娶妳之前，曾被夫人逼迫著要娶伶珠小姐嗎？」杏桃說。

娶伶珠！逢春聞言震驚地轉頭看向杏桃。「妳是說廉臣原本要娶的對象是伶珠小姐嗎？」

「不不不！不是，少爺根本就沒有和伶珠小姐有過婚約！當初夫人拿著伶珠小姐為少爺縫製的馬褂給少爺，並要少爺考慮和伶珠小姐的婚事，但是少爺拒絕，那天我還親眼看見少爺直接將那件馬褂甩到地面上。」杏桃那天可是看見廉臣將馬褂往地上甩。

「甩到地面！」逢春張著澄澈透底的瞳仁向杏桃再確定一次。

「對！」杏桃用力點頭。

「這麼說，他不喜歡伶珠囉！」逢春喃喃自語地說。

「少爺當然不喜歡伶珠小姐！金福告訴我，少爺自七年前和少奶奶相識後，就日日夜夜思念著少奶奶了。」杏桃看著逢春那逐漸染上紅暈的臉頰，她見逢春似是相當羞澀的模樣。「少奶奶，我們準備何時回去呀？」她趁機一問。

「等我去向我爹娘說一聲後我們就回去。」逢春此刻恨不得立即見到廉臣，她想向他道歉，她覺得她太偏執了，遇到問題只會鑽牛角尖地胡思亂想，而且對廉臣也不夠信任，所以才會搞到這種局面。她現在必須立即回去，若晚了，她害怕廉臣會對她的不辭而別而無法諒解。

辭別夏大勇及陳氏後，逢春立即踏上歸程的路。

但是逢春前腳才剛離開，廉臣後腳就到來。

夏氏夫婦看著眼前的人，有點不知所措。

「爹、娘，因為我的疏忽，讓逢春獨自一人前來，這實在是我的過錯，小婿特來向你們請罪，還請你們原諒。」廉臣向他們行禮賠罪。

「廉臣，快別這樣，沒這回事兒。」夏大勇制止廉臣向他們賠罪。「都怪春兒這丫頭，受了一點委屈就想往娘家跑，一點苦也吃不得。」夏大勇怪自己的女兒。

「爹、娘，逢春很好，是我讓她受委屈了。」廉臣認為都是自己沒好好的陪逢春，才致她胡思亂想而有離家的念頭。

夏氏夫婦眼見廉臣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他們搖搖頭。沒想到這個女婿對自己的女兒竟是如此情深意重。

「廉臣，你來晚了，春兒前腳才剛離開而已。」夏大勇告訴他。

「您是說逢春已經離開這兒了！」廉臣一陣錯愕，他沒想到竟和逢春錯過了。

「沒錯！你這會兒快追上去，說不定還追得上。」夏大勇說。

「好，那小婿就此別過。」廉臣趕緊坐上馬車回頭追趕。

陳氏看著廉臣的馬車，不禁喟嘆起來。「這孩子對春兒這麼好，怎麼春兒就這麼不會想呢！」

夏大勇到著陳氏的話也不禁心有戚戚焉。「希望他們兩個人的感情能一直好下去。」他望著前方逐漸隱沒的馬車緩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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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坐在馬車上看著車外熙熙攘攘的人潮，她忽想起那棵樹，那棵長的如繡球般白色花朵的樹。「杏桃，我想到一個地方去。」逢春看著外頭說。她們現在正在泉州城內，她一邊想著廉臣，一邊想起他曾送她的東西，那支綴有白花的花簪。

「好啊！少奶奶。那您想去哪兒呢？」杏桃問。

逢春揚起笑容，她指著前方的一家布匹店。「那兒！我想去那兒！」

馬車停在布匹店外，逢春他們下了車。

杏桃看著布匹店的幌子。「少奶奶，您是不是想買塊布替少爺縫製衣服呀？」杏桃笑盈盈的問，她覺得逢春應該是想通了。

逢春沒有回答，她只是笑著走到瓊花樹底下。她撫摸著樹幹，抬頭看著滿是白色的花團，徐徐春風迎面拂來，霎時被風揚起的白色花朵，如萬點落雪般繽紛飄落，這景緻美的令人心醉神怡、美的令人心馳神往。

就在逢春為眼前景色目酣神醉之時，忽地一隻手掌遮住了逢春看花朵飄落的視線，她朝手掌方向望去，只見有一雙濃墨化不開的深情雙眸正一瞬不瞬地望進她那點點繁星的秋水之中。

廉臣將接到的花朵用手指輕輕拈起並遞到逢春眼前。「送妳！」他輕聲說。

逢春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接下，她看了瓊花又看向他。「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她問。

「找妳！」廉臣說。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她不明白廉臣是怎麼找到她的。

「我原本去妳惠安娘家找妳，但是晚了一步，妳爹說妳前腳才剛離開而已，於是我就追了上來。」廉臣幫她將頭上的花瓣取下。

「可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逢春不認為廉臣知道這個地方。

廉臣拉起她的手。「因為妳就在這兒，所以我知道。」他將逢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逢春看著放在廉臣胸口上的手，一時間她目眶微熱、眼底泛光，她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撫摸著廉臣那滿載星辰的雙目。「你怎麼這麼傻！」

「不傻！這不是讓妳喜歡上我了嗎！」廉臣知道逢春終於對他敞開心扉了。

聽廉臣這麼說，逢春原本揪著的心立馬舒展開來。「廉臣！」這是她第一次喚著他的名字。

廉臣聽見逢春終於願意叫他的名字，他不禁內心激昂。「妳可知這是什麼花嗎？」他示意逢春手裡的白花。

逢春搖頭。

「它叫瓊花！又叫聚八仙！妳瞧，它像不像一顆繡花球！」廉臣將白花插在逢春的耳際旁，接著抬起她的下頷說。

逢春被他這個舉動弄得羞澀不已，她的雙頰也因此染上一抹紅光。

「就和妳現在的面容一樣，臉似杏花般白嫩，腮如桃花般紅潤。」廉臣看著眼前心儀之人。

聽廉臣這麼形容自己，逢春雙頰更是發燙。

一旁的杏桃和金福聽到了皆低頭掩笑。

「還記得我提親時，送了妳一支花簪嗎？」廉臣問，他看向她的髮髻並未插上他送的花簪，於是心情不免有些許失落。

逢春點頭，她就是因為想到那支花簪才來這兒的。

「妳可知我為何送妳那支花簪？」

逢春搖頭。

「因為在一年多前，我曾在這裡見到妳。」

一年多前！聽廉臣這麼說，逢春有些詫異。

「那時，就在這棵瓊花樹下，我看見了妳。」廉臣撫摸著她的眉眼。

「妳可知再見到妳之前，我就買了那支花簪了。」廉臣說著送她那支花簪的緣由。

此時一旁的金福忽然憶起。「我想起來了！那虎頭手偶也是那天買的。」

「什麼虎頭手偶？」杏桃問。

「就是給伶珠小姐的那個手偶！」金福答。

「原來手偶和花簪是同天買的！」杏桃懂了！「少奶奶，少爺送妳花簪，送伶珠小姐手偶，妳說少爺心中的她是誰？」杏桃走至逢春身旁問。

「當然是少奶奶囉！」金福大聲說。

廉臣從杏桃的話裡，他終於明白逢春為何會突然離開了。原來他的媳婦在吃醋！

逢春被杏桃和金福的話逗得更是羞紅了臉！

「我一看見那花簪，便想到妳。所以妳說，這是不是上天注定好的，妳本就會和我在一起！否則我不會在買到花簪後又遇見了在瓊花樹下的妳。」廉臣望進了她那盈盈秋瞳。

逢春看著廉臣那灼灼地目光，原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想錯了，廉臣不但不喜歡伶珠，甚至還專情於自己。「你為何會喜歡我？我們不是才見兩次面嗎？」逢春不明白，為何廉臣會對自己情有獨鍾。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所以我也不明白。」廉臣說。如果感情的事可用言語說得清的話，那就不是真心喜歡了。

逢春聽廉臣這麼說，她的笑意更深。

「回家嗎？」廉臣問。

「嗯！回家！」逢春牽起廉臣的手，歡愉地和他一起步上馬車。

一旁的杏桃、金福二人看自家主子倆人和和藹藹的模樣不禁相視而笑。

「對了！」逢春忽想起一件事。

「怎麼了？」廉臣問。

「你在這兒等我，我買樣東西。」逢春朝杏桃招招手。「杏桃，陪我買布去。」

杏桃聞言，她興奮的走到逢春身邊。她知道，她家少奶奶要挑一塊布，準備為她家少爺縫製一件衣裳。

半晌後，只見逢春滿意的步出布匹店。

「杏桃，少奶奶買布幹嘛？」金福問。

「秘密，不許說。」杏桃才不理會金福的提問，她可是答應少奶奶要保守秘密的。

於是逢春和廉臣心滿意足的坐上馬車。

逢春第二次的逃離，又讓廉臣給阻攔了，這次可是連她的心兒也摘下了！廉臣滿意的看著依偎在他身旁的可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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