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蓁看著齊尚澧把泡好的安眠奶粉喝完，帶他進房間，撤掉按摩儀，讓他躺回床上，自己坐在床頭旁邊的矮櫃，將指腹和手心搓熱之後按在齊尚澧頭頂和耳後的穴位上，力道適中地幫他按摩。
「有不舒服就跟我說，現在腦袋放空，什麼都不要想，放鬆，你會慢慢睡著的。」她柔聲道。
齊尚澧依言照做，身體沉入床褥中，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對世界的意識逐漸減弱，失去感知，靈魂落入寂靜，終於獲得前所未有的安眠。
周怡蓁怕他中途又醒過來，不敢停下按摩的動作，只是力道越來越輕，避免驚擾他沉睡中的意識。
手腕和手心慢慢傳來痠麻感，她看一眼手錶上的時間，已經凌晨五點多了，算起來齊尚澧才入睡三個小時，周怡蓁努力撐開打架的眼皮，告訴自己好人要做到底，再幫他按一個小時，她就去睡覺……
清晨，齊尚澧久違地從睡夢中甦醒，雙眼不適應地瞇起，視線第一時間被窗外吸引。
窗簾昨天被周怡蓁拆了，陽光肆無忌憚地照進這塊昏暗的地方，一瞬間，他恍若萌生錯覺，看見被陽光眷顧的那塊地板悄悄長出綠色的嫩芽，帶來一室生機。
只是一眨眼，那抹嫩綠又消失了。
忽然有點渴，他想起身喝水，這才發現有個人趴在他身側的床沿，正酣然沉睡，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齊尚澧只好從床的另一側下來。
他很久沒有睡這麼長時間的覺了，感覺食慾恢復，呼吸都通暢許多，罕見地有些想念外面的空氣，想出去走走，順便買早餐回來吃。
齊尚澧簡單洗漱完，想問周怡蓁要不要順便幫她買早餐，便像昨晚那樣推她肩膀，想叫醒她。只見她微微側過臉，沒醒過來，他湊近想再喊一下，卻發現她眼角和臉頰串著一行淚，鼻尖也紅紅的。
「……」齊尚澧有點慌，連忙收回手，嘀咕道：「怎麼在哭還能睡這麼熟啊？真不知道該同情你還是羨慕你。」
周怡蓁醒來的時候在屋子裡四處找了一下，沒看見齊尚澧，猜測他應該是出門了。她跑回房間把自己趴過的那塊床褥撫平，看上面似乎有點濕痕，該不會是她的口水吧？
糾結一下，她還是把床單整個拆下來洗了，反正昨天洗的那條曬乾了正好可以替換。
忙完這些，她才拿著洗漱用品鑽進浴室裡刷牙，嘴裡還含著泡沫就突然聽見門鈴響起。
門鈴聲越來越急促。
「我聽得見！不要再按了！」一陣手忙腳亂的漱口和擦臉，她毛巾都來不及晾回架上就跑去開門了。
門後站著一位五官和齊尚澧有幾分相似，卻明顯比他青澀、健康的男生，手插口袋，踩著三七步站在周怡蓁面前。
「你誰啊？我哥呢？」齊尚勛面色不善地問道。
「你是齊尚澧的弟弟？」周怡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人。
「對啊，你是誰？怎麼在我哥家裡？」齊尚勛質疑道。
周怡蓁不慌不忙地把毛巾掛脖子上，身子一歪靠到門框，姿態輕鬆道：「我是陪你哥睡覺的，一次五萬。」
就是字面意思的睡覺，只有價格誇大了一點。
齊尚勛反應很大：「哇靠，這麼敗家？！」
他把周怡蓁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眼神略有嫌棄，好像在說她看起來不值這個價錢。周怡蓁白眼道：「跟你開玩笑的。」
齊尚勛皺眉，用眼神控訴她的無聊玩笑，沒好氣道：「那你到底是誰？」
「你自己問你哥。」周怡蓁有義務為病人的隱私病情保密，即便是家屬也不能隨便說，她朝齊尚勛笑了下：「但他不在家，出門了。」
說人人到，周怡蓁話音剛落，齊尚澧就提著一袋早餐走到家門口，站在兩人中間，面無表情地看一眼弟弟，又看一眼周怡蓁。
「哥，給我三千塊。」齊尚勛習以為常地朝哥哥伸手。
還不等齊尚澧反應，周怡蓁插嘴道：「你哥都失業了，你還找他拿錢？你才敗家吧？」
「哥你失業了？」齊尚勛眼睛瞪大，對哥哥求證。
「她騙你的。」齊尚澧語氣毫無波瀾地說道，接著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幾張鈔票要遞給弟弟。
結果錢還沒到齊尚勛手裡，就被周怡蓁攔截了，她看都沒看一眼齊尚勛，轉頭對齊尚澧說道：「房東都打電話來說你房租拖兩個月了，這些錢還是拿來繳房租比較好。」
「這是我哥要給我的錢，你憑什麼管啊？」齊尚勛激動地喊道。
周怡蓁被他吼得耳膜麻了一下，她手裡捏著那疊鈔票，穿過兄弟兩人中間，走到接近公寓樓梯的位置，指著齊尚勛對齊尚澧說：「這是你的病灶？」
「嗯？」齊尚澧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齊尚勛衝上去想搶她手裡的錢，本以為女孩子力氣不大，應該可以很輕鬆的壓制住，沒想到周怡蓁身強體壯還很靈活，剛開始他還能抓住她，但馬上就被掙開了。
每次在齊尚勛快抓到她的時候，她又泥鰍似的閃躲溜走。
她一下把錢舉得高高的，一下整個人縮矮，左閃右避，齊尚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繞著她團團轉，結果連她的頭髮都抓不到。
「你有本事不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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