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按照我教你的方式呼吸 - 睡死為止

　　2023/2/20 00:02:47⏺️

　　給我未來的男朋友。

　　哈囉，今天比較匆忙，我是在計程車上錄音的，司機一直在偷瞄我，他應該聽到我說話了，現在一臉尷尬（笑）……沒事，您專心開車吧，就當我只是在打電話，哈哈……

　　我現在要去做一件很荒唐的事，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如果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你可能會覺得我瘋了，反正……對，我就是瘋了。希望我以後不要對今天的決定後悔，不對，不是今天，我準備很久了，大概一個禮拜，只是今天才要踏出第一步，而且踏出去就不能回頭了。

　　我現在叫計程車掉頭還來得及，但我不要。

　　不知道你以後聽到這段錄音，或是我跟你分享這件事的時候，你會有什麼反應。你會覺得我勇敢還是莽撞？說真的，我很想現在就知道答案。

　　（深吸一口氣）總之，祝我好運，就這樣吧，我喜歡你。

　　【停止錄製】

　　……

　　周怡蓁對著暗屏的手機螢幕整理一下瀏海，深吸一口氣，按下面前的門鈴，等待三十秒左右，她看見一個瘦高的男人從裡面打開門。

　　她拿起胸前掛著的工作證，笑著對他說道：「是齊尚澧先生嗎？我是你預約的睡眠治療師，我叫周怡蓁。」

　　砰！

　　門被大力關上。

　　周怡蓁的目光被這聲巨響震碎，瞳孔渙散了一秒。

　　她臉上漸漸浮出疑惑的表情，抬手再次按下門鈴。

　　「齊先生？」

　　齊尚澧再次打開門，一言不發地留給她一個背影，自己走回客廳。

　　周怡蓁站在門口，樓外的風呼呼作響，感覺從頭到腳都涼颼颼的。她用食指和中指強行把自己的嘴角推高，走進玄關，順手把大門關上。

　　這個家的主人沒幫她準備拖鞋，她左右看了看，硬著頭皮脫下鞋子，穿著襪子走進客廳，侷促地站在齊尚澧斜前方。

　　「我可以問一下，剛剛為什麼把門打開又關上嗎？」周怡蓁禮貌假笑道。

　　其實那說不上關門，是摔門。她問這個問題不是要興師問罪，只是覺得可以從這方面了解一下患者的精神狀況。

　　齊尚澧扭過蒼白的臉，懶懶地微掀眼皮看她一眼，又垂下視線，眸子半閉，聲音不帶起伏地說道：「我剛剛不想開門，但我的身體自己去開了，所以我就只能關回去。」

　　「啊？」周怡蓁脫口而出。

　　她覺得自己這聲「啊？」的情緒過於飽滿，有損她的職業素養，但發出的聲音就像潑出去的水，來不及收回了。

　　這是被失眠症折磨到神經失常，大腦無法正常指揮肉體行動了吧。

　　周怡蓁無意中忽略了他原本不想開門這件事，只覺得他病得不輕，於是看他的眼神頓時充滿憐憫。

　　「還有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奇怪，刺鼻。」齊尚澧皺皺鼻子補充道。

　　周怡蓁聞一下自己的袖口，歉然道：「……抱歉，我以後會注意。」

　　「其實你可以用敲門的，我聽得到，按電鈴很耗電。」齊尚澧接著說道。

　　「那為什麼要裝電鈴？」周怡蓁痛恨自己的心直口快，怎麼可以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這樣說話呢？

　　齊尚澧沒理會她的問題，自顧自地朝她說：「進來其實不用脫鞋，穿白襪子不好，很容易髒。」

　　「沒關係，我不介意。」周怡蓁皺眉，憋住了險些脫口而出的反問：那你剛剛怎麼不說？

　　「還有，你可以往左邊站一點嗎？擋到我看時鐘了。」

　　「呃……」周怡蓁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

　　首先，這個人是不是應該請她坐下，而不是讓她靠邊站？其次，看時鐘要幹嘛？時鐘又不是電視，有什麼好看的？要確認時間，偏頭看一下不就好了嗎？幹嘛像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時鐘看啊？

　　「喔，對了，你說話的聲音有點大，我聽了有點頭暈。」

　　「……」

　　「還有，你可以不要動嗎？你包包上的吊飾一直在動，害我注意力被分散。」

　　周怡蓁嘴角抽搐，廢話，那是沙漏，我不動，它也會漏。

　　「你笑起來也很奇怪，可以不要笑嗎？」

　　「……」

　　齊尚澧沉默一陣，當周怡蓁以為一切終於結束時，突然又聽見他開口：「其實我沒有想說這些，我的嘴巴自己說的。」

　　周怡蓁感覺自己頭上在冒煙。

　　跟病人講邏輯和禮貌簡直是在鍛鍊自己的血壓。

　　「您幾天沒睡了？」周怡蓁輕聲細語道。

　　症狀持續多久了？病得很徹底呢。

　　「不知道，大概一個禮拜。」

　　「那你想睡幾天？」

　　「幾天都可以嗎？」齊尚澧眼睛忽然睜大。

　　周怡蓁咬牙切齒道：「可以啊，睡死為止。」

　　去他媽的職業素養，她不需要。

　　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但給出去的同情可以。5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l4ColS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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