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妖 | Penana

那名字，他過了整整十年都沒能重新記起⋯⋯除了「妖」以外，他究竟是誰⋯⋯

在這個心境中，自己是唯一知道「結局」的人，卻被逼將「那晚」的經歷一一細看。像是被人灌進不想喝的湯藥那般，被要求面對那段過去⋯⋯

這時間的流動越來越粘稠，粘稠得讓人發愁。

沒法操控事態發展的，還有

——那被奪取身軀的年幼凌希。

「在這裡竟然沒有被捉住嗎？」「原來這裏有路！」

若是往日，她定會被護院捉住——或是被拐起，然後被送回房間。

「我得好好記住。」

凌希像是看皮影戲那樣，定睛看着這地方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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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從醒來以後，就被困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無論去哪裡都只有一片漆黑，本來她還走了一段時間。可是怎樣走都只是一片漆黑，最後索性不走了，坐在地上。

坐著無聊，快睡著的時候，有道聲音從耳邊響起，一陣涼意掠過自己的肩膀。

她開始跟那個存在說話、談天論地，說得越多、這房間就亮起多少。最後這光亮至能剛好看見身旁之人的亮度。

清澈卻帶憂鬱的眼眸，反射著面前「如同燈籠般的那玩意」的光芒。

微弱的白光輕輕勾勒出他的睫毛、下顎、身軀。

他凌希的旁邊，銀髮隨意瀉下，慵懶地坐著，手托著腮。

斜眼看著她說著有的沒的「生活軼事」。

最好的操控，便是讓被操控之人，自己覺得心甘情願。

「這宅邸一點都不有趣！」年幼的凌希這樣對鏡妖說道。

「那⋯⋯就走啊。」

凌希鼓起臉龐：「⋯⋯王舜會把我捉回來。」

「喔。」

「⋯⋯」

看著鏡妖毫不在意的態度，凌希生起了悶氣。

鏡妖瞥了一下坐在旁邊的凌希，伸手拍了拍她的頭。

「我幫你啊。」

説罷便站了起來，往光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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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開始，凌希便看著「皮影戲」，看著鏡妖操控著自己的身軀避過了護院和護法，她現在眼神閃爍著對鏡妖的崇拜。

「她是妖，但絕對是一隻好妖！」

在她的心中下了這樣的結論。

雖然被操控著，但凌希倍感興奮：「接著會看見甚麼呢？會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路呢？」

雖然自己的意識被困在鏡妖的結界中，和自己的肉身分離，可是能去自己從來沒去過的地方，凌希絲毫沒打算奪回自己的肉身，滿腦子充斥對於未知的好奇。

如此亢奮的情緒讓鏡妖不太好過，被操控卻還那麼興奮的人類，他根本沒有遇過。

凌希在結界裡面不停息地問他問題。為了安撫著她的情緒，並且維持對於肉身的操控，他唯有一一回答。

「我下次絕對不會操控這些黃毛丫頭的身體⋯⋯」

「嗯？你說甚麼？」

「⋯⋯沒，那個黃色紙符只是一個媒介。」

「甚麼是媒介？」

「那⋯⋯你長大之後就會知道了。」

「喔⋯⋯哥哥你知道好多東西⋯⋯」

「⋯⋯」

「哥哥，你是誰？」

凌希等了良久，凌希納悶着道：「哥哥？」

又喚了幾聲，鏡妖也沒有回應。

那光源忽然像搖曳的蠟燭，忽明忽暗。

「哥哥？」

突然鏡妖沒了回應⋯⋯

她默默地思考，感受着、揣測自己指尖的位置。

手指，動了一下。

鏡妖從未試過在如此同步的狀態下，被奪回身體的狀況。這一下，讓他從沉思中甦醒過來。凌希閉上眼睛，想像着自己的腳尖，然後向前踏了一步。

鏡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逐漸遠離這副身軀。

「⋯⋯喂，丫頭，幹嘛？」

「⋯⋯我睏了。」

⋯⋯

「我想去個地方。」

「……我想回去了。」

⋯⋯鏡妖默默發誓，絕對不會再入這個丫頭的心境。

凌希默默地感受自己的身軀，在附身的鏡妖差點被迫出去之際，卻有兩道人聲隨風傳來。本來還在爭奪身體的二人，想法突然合一，在一道石碑後躲了起來。

凌希屏住了呼吸，鏡妖也任由她用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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