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Paradise - X.向深淵祈禱、向死而生-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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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深淵祈禱，直到風暴落下

在新生的睡蓮旁

投往水面下

以此重鑄我的血肉、我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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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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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勞倫娜回到自己的庭院時，夜幕已然悄悄落下，月亮已經取代那明媚太陽，在夜空中與星子一同溫柔注視。

她越過了珀多的晚餐詢問，為了盡快趕回房間，謊稱她在＂母親＂那裡用過，成功說服了珀多，順利到達了自己房間。

奔波了一整天，她的眼皮子幾乎在打架，明明只是到處走動，也沒有什麼激烈的戰鬥牽扯其中，但就是感到久違的疲憊。

由心至體，那些糟心對話與信息充斥在她大腦，一遍又一遍。

她闔上房門，如大赦般仰頭背靠在實木門板上，感受那刺骨冰涼，如釋重負鬆了一口氣。

抬眼越過中央沙發和茶几，果不其然，就如＂母親＂所說的。

影雛已經將加密的文件帶來，在飄窗前的書桌上，一封黑底燙金的信封整齊擺放，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冷光。

勞倫娜左右擺頭，確認這時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她後，這才安心替房間落上鎖，快步上前，動作迅速地來到書桌前，拿起了信封翻看。

她拿起那封燙金的黑色信封，半舉在空中，藉著窗外月光，細端詳。

上頭有卡洛斯皇室的徽章。

她雙眼在瞬間瞪直，沒多久又回復到平靜。

結果還是跟皇廷拖不了關係嗎？

＂母親＂這又是什麼意思，逃脫的搖籃和卡洛斯皇室有關…還是那個搖籃是卡洛斯皇室想要的人？

不過這並不合理，因為若是＂母親＂的傳遞沒有差錯的話，搖籃不是只屬於多米尼亞，不會被作為商品出售的存在嗎？

雖然在早些年巡禮的過程中，勞倫娜也曾見過城邦外的離群村落城鎮，有些地方的文化是開放到一定程度，可以接受男風盛行的。

但那並不代表在樂園或是廂庭這種古板保守的地方會被允許。

並且，她也不認為皇廷也開始允許男風盛行了。

不過這倒是提供給了勞倫娜一個新思維。

珀多提到多倫多早年和＂母親＂貌似是同一陣線的既得利益者，還被領著參觀過繭之殿與潛者的住處。

再加上，勞倫娜忘記她從哪聽來的消息。

或許是在某一天的會議上，她一如往常百無聊賴的看著書，一邊聽底下長老唇槍舌戰，一邊聽著不遠處、沒有加入戰局的小長老們八卦。

總之，那則消息的內容，大抵就是在議論多倫多的席次來的很不光彩。

有長老說，多倫多之所以在長老院可以有一席之地，是因為有人幫他和卡洛斯皇室牽線，而這個人也同樣是身處樂園陣營的人。

剛好多倫多又是個瘋癲大膽的傢伙，剛剛上位時不過二十出頭，決心了要大刀闊斧整頓家族，而時任英雄王也同樣是個鐵腕政策的男人，這兩個人經過引薦後，簡直是相談甚歡，一拍即合。

由多倫多在背地裡替英雄王牽線搭橋，滿足那些外交邦國對神子的幻想，暗地裡為英雄王供上神子商品，替英雄王在與西方不可開交的關係中，稍稍取得了一點先機，反過來運用眾多的邦交國牽制西方大國。

而英雄王會幫助多倫多重振他們家族的榮光，在檯面上同意剷除舊貴族的聲音都將不復存在，多倫多將再一次受賜封爵，立於百家爭鳴之上。

這也正是英雄王在那時期待的雙贏。

雖說勞倫娜對皇廷的歷史一知半解，大部分的信息都是來自那些小道八卦——過於敏銳的五感有時讓她連不想聽的東西都盡收耳底，但有時又會有許多有趣的八卦。

或許這就是立於神子之首的代價吧。

儘管阿絲托莉亞很羨慕勞倫娜這樣的反應力。

因為阿絲托莉亞的體能不如一般神子，身子也不太好，對比一般人的反應力，可以說是相當遲鈍了。

阿絲托莉亞可是可以在光潔無阻礙的大理石地上，平地摔的女人。

勞倫娜忍不住笑了聲，卻很快得回復嚴肅，將注意力轉回信上的內容。

信上表示，將在過幾天的皇廷內，舉辦送別西方使者蘭加大公-伊斯米爾的送別舞會。

還附上了時間和地點，這封信的訊息就只到這裡，勞倫娜翻來覆去，都沒能在純黑的燙金卡片上，找到其他信息。

看來這封信只是一封單純的邀請函。

所以＂母親＂的意思是，逃脫的那名搖籃，他會在舞會上出現嗎？

勞倫娜闔上卡片，將之整齊放回了信封中，她轉身落坐在書桌旁的絲絨椅上，一隻手至於桌面上，另一隻手枕著側臉，她望著窗外，五指節奏地在桌面上來回敲動。

月光倒映在她眼裡，冷色壟罩了整個房間。

但為何要大費周章，或者說——這名搖籃又是如何與西方使者有所牽連？

思來想去，她無法從這些資訊中，得到更多的訊息，最後也只得作罷，暫時將這些放在一旁。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在出發之前解決。

想到這裡，勞倫娜閉上眼嘆了口氣，那枚印有喀琉多禮拜堂的古金幣，如今正躺在光滑桌面上，與一旁漆黑信封相襯。

在開始這次的任務之前，她有必要先去找科斯提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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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整個庭院都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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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娜一夜無眠，在昨日反覆推演與複盤下，她臉上盡顯疲色，端坐在書桌前，手中握著精緻的鋼筆，對著面前的紙張舉棋不定。

一個晚上過去，她什麼也沒能得出。

送出去知會科斯提的影雛，到現在也沒能收到回信。

舞會就在後天，也就是＂母親＂三天期限的最後一天。

或許＂母親＂對於這次的行動，對勞倫娜、是勢在必得，不然也不會提出如此莽撞的日程了。

說是三日之內捉拿回逃跑的搖籃，但舞會就在三日後的晚上。

想到這裡，勞倫娜不禁失笑。

不管哪一邊的行動暫時都陷入了僵持，然後她想到艾莉絲。

或許回到那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她可以暫時的忘記這些。

打定主意後，勞倫娜起身轉往盥洗間，不準備繼續空等科斯提的消息，她要先去一趟小屋，順便帶一些書籍，讓艾莉絲打發時間。

畢竟，若是行動展開，不管是哪一邊的調查，到那個時候勞倫娜一定是分身乏術。

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臉色憔悴、蒼白，濕漉漉的長髮捲曲，無精打采的貼在她頰邊，蜿蜒著、不斷淌落水珠。

勞倫娜眨了眨眼，在半張的眼皮下，有湛藍隨著眨眼的動作翩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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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應該多帶一點食物，她有一種預感、接下來的日子只會越來越撲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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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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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小屋時，天空有些沉悶，在短暫的時間內，烏雲迅速的被積攏，像一頭叫囂惡龍，體型巨大壓迫閃著雷鳴紫電，是迫近的風暴、盤旋在天空。

似乎是要下雨了。

勞倫娜呼出一口氣，感受的鼻尖潮溼與冷意，氣溫開始降了下來，伴著鐵鏽味上升，空氣中傳來芬多精舒緩的味道。

她踩過那條悠長的林間小道，踏著枯枝落葉，在叢生的樹林盡頭，那一方小水塘與坐落在岸邊的獵人小屋，就像一幅油畫。

勞倫娜感受腳下鵝卵石帶來的崎嶇，她逕直往小屋露臺走去，上了階梯，推開那扇鑲著彩繪花窗的木門，叮鈴、門邊上的金鈴靈巧奏響，她手上提著許多物資和書本，往裡探去，不大的小屋內廳，空無一人。

她沒有看見艾莉絲，但爐邊的火還燃燒著。

所以勞倫娜先進了屋內，將手中的一些罐頭物資與乾糧放置妥善後，她轉身看像那張老搖椅，端詳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將手上那捆書放到一旁的小桌上。

希望艾莉絲會喜歡，她微微一笑。

接著她轉過身出了門，在不大的水塘邊轉沒幾步，就望見一抹雪白身影，還有那頭飄逸金髮。

勞倫娜大喊，臉上表情淡漠，「艾莉絲。」

那少女像受驚的小動物，背過的纖細身子一震，她回過頭，好似從油畫中走出來，沒塞好的金髮從她指尖溜走，從耳邊垂落。艾莉絲赤腳浸在淺灘中，一雙紅寶石的大眼撲扇著，手上抱著許多剛剛採摘下來的睡蓮，有白的、有紫的。

「勞倫娜？」

兩人之間隔了有段距離，艾莉絲在水塘的另一邊，她不確定地大喊。

「艾莉絲。」

勞倫娜又喊了一聲，像是要讓對方安心一般，同時她腳下小跑了起來，還不等艾莉絲回復她的叫喊，勞倫娜就已經來到水塘另一邊，艾莉絲的面前。

艾莉絲一愣，看著忽然出現的勞倫娜，似乎是覺得這樣的舉動很可愛。

「怎麼了，喊得這麼大聲？」

「想說妳在屋子裡，有點擔心……」勞倫娜一愣，意識到語氣上的失落

她是有一陣子沒來了，因為各式各樣的事。

但艾莉絲看起來卻對她的到來沒有任何表示。

勞倫娜並不明白這樣的心情產生，源自於何種原因，她只是覺得心煩，或許看到熟悉的事物，她會感到平靜。

可是這裡沒有阿絲托莉亞，她試著這樣想，心中那股詭異的失落也隨之消失。

「啊，這樣啊，我可以明白…畢竟我是人質嘛。」艾莉絲燦爛一笑，她抖了抖腳，一邊從水塘裡走上岸。

她一邊彎著身子，穿起了被隨意丟棄在灰色石堆上的藤編涼鞋，一邊爽朗打趣的看向勞倫娜。

「人質？……艾莉絲，妳怎麼會這樣想？」勞倫娜想要反駁，卻還是決定詢問清楚。

「不是嗎？勞倫娜沒有來的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雖然妳說好了，會幫我找到過去，但若是找不到呢？等到妳說的那個時間到來，我是不是就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

艾莉絲直起身，語帶苦澀，她偏過頭回望著那水光瀲灩，可惜了今天的天氣並不作美。

「有誰來過嗎，艾莉絲？」

一種預感在心裡成形，勞倫娜並不了解原來的艾莉絲，但她熟知現在這個艾莉絲。

她能想到了只有這些，所她試探著詢問。

「…沒有，勞倫娜、沒有人來過。」

艾莉絲在瞬間轉過身，一口否定了勞倫娜的問題，那種縈繞在她身周的悲傷氣息，只持續了一下就消失無蹤，快到讓勞倫娜甚至捕捉不及。

等到她仰起頭，對上勞倫娜擔憂的眼神時，一雙紅眸已如往常一般，盛滿了春日明媚。

只見艾莉絲高舉起那束睡蓮，沒有精心的包裝與緞帶，只有惹人憐愛的嫩白與薰紫，帶著原生的氣息，濕漉漉的花莖還在往下滴著水，帶著一點一點淤泥。

艾莉絲向前一步，將那束睡蓮全數塞進了勞倫娜，她眼裡有得逞的笑容，看著被她猝不及防塞了滿手睡蓮的勞倫娜，一臉苦惱又困惑的表情，艾莉絲高興地笑出了聲。

「很適合妳呢，勞倫娜。」

「……艾莉絲。」

勞倫娜無奈，卻沒有追問下去。

這幾日的相處以來，她也算是摸清了現在這個艾莉絲的性格。

古靈精怪、卻又憂愁善感，和阿絲托莉亞很像。

她知道艾莉絲失憶了，但或許這些有時不斷蹦出的真心話，並非空穴來風，那些話同樣屬於艾莉絲的一部份，只是她現在並不記得。

可這些話語又太過零碎，勞倫娜無法將之拼湊，將之回朔還原。

她只能這樣猜測，或許在某種影響下，即便她不去尋找真相，有足夠多得時間，艾莉絲有一天也會恢復所有的記憶。

兩人相視一笑，就這樣一前一後離開了水塘邊，準備回到幾尺之外的小屋，頭上、那風暴即將來臨。

「哼哼…照勞倫娜之前說的，我是姐姐吧？」

兩人刻意放慢了腳步，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話題隨意的被進行。

好一個姐姐。

勞倫娜扯了扯嘴角，不想壞了艾莉絲的好心情，只好順著說下去。

「算是…吧。」

「啊~就沒有其他感想了嗎、勞倫娜！」艾莉絲走在勞倫娜身旁，略帶不滿轉過頭，雙頰氣噗噗鼓起。

「妳要我說感想…我只知道大家有一個共同的姐姐、是所有上位的姐姐，但沒有人見過她——因為她……」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要早離開這個世界了，是嗎？」艾莉絲自己接了下去，語氣驟然哀傷，她踢起腳邊一顆小石子，看它短暫飛起，直到無力負載，搖搖欲墜落進了水中。

「嗯。」

勞倫娜似乎不想再多提，畢竟她也曾經對艾莉絲抱著微妙的評價，但那是僅限她還是一幅畫的時候。

「哈哈…不說這個了、氣氛怪奇怪的…….對了，難得勞倫娜今天來的這麼早，妳應該還沒吃過早餐吧？有什麼想吃的嗎——啊！我跟妳說喔勞倫娜，我昨天在小屋翻到了一本烘焙食譜，試著用最簡單的材料，做一些點心！等等準備早餐的時候，可以讓妳嚐一些喔！」

烘焙的食譜？勞倫娜被關鍵字吸引注意力，她疑惑側過頭，但礙於滿懷睡蓮，她不解神情被遮擋，並沒有如願的傳達給艾莉絲。

所以另一邊的艾莉絲以為勞倫娜沒什麼意見，就默認了她沒吃早餐的選項，興高采烈繼續說下去。

「我自己有試過味道了！我覺得相當滿意……哪、哪勞倫娜、妳覺得我會不會是廚藝天才？」

她會不會是廚藝天才勞倫娜不知道，但她到是想起了一些關於烘焙食譜的事。

艾莉絲找到的那本食譜，大概是阿絲托莉亞有一年夏天一直瞞著她，在背地裡認真鼓導的東西吧。

沒想到東找西找，最後那東西竟然一直都放在小屋嗎？

勞倫娜有些訝異，正當她想開口回應艾莉絲早餐的邀約時，一抹泛著冷光的漆黑闖入了她眼角餘光。

看來早餐是無望了，可惜了這些睡蓮，小屋裡有個很好看的玻璃瓶。

勞倫娜心不在焉的撥弄那些花蕊，隨著艾莉絲嘰嘰喳喳的談論聲，她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身前的艾莉絲終於在快到露臺時，查覺到身旁已經沒了聲音，她猛地回首，臉上帶著罕見的驚慌——就好像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回首，對上勞倫娜幽遂複雜的目光，呼吸一滯。

「怎麼了…怎麼不出聲呢，勞倫娜？」艾莉絲小心翼翼的發問，她沒有上前。

「…抱歉，＂母親＂那邊臨時來了任務，我必須走了、艾莉絲。」

話語間還不忘眼神示意，勞倫娜腳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抹嬌小漆黑，是影雛。

跟著勞倫娜這麼段日子，艾莉絲也大概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勞倫娜向她解釋過的，那是他們樂園與廂庭之間，傳遞訊息的一種方式。

「哈哈…這樣啊，那真是遺憾了，不能嚐到我的手藝。」

「艾莉絲。」

「沒事的，我明白的勞倫娜，我會等待妳的好消息的，關於我的事情，妳不用擔心我的問題，我現在已經會自己開伙了。」

「艾莉絲。」

勞倫娜平靜眨著眼，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

她查覺到艾莉絲的不對勁，但眼下她不得不走了，那封手諭大概率是科斯提的回信。

「勞倫娜。」艾莉絲應聲提起頭，眼眶微紅，但是揚著笑容，「不要擔心我，去做妳要做的事，等到結束後、如果時間允許…我們可以一起吃一頓飯……好嗎？」

她不過就是去見科斯提一面，或許明天還可以抽個時間來看她——勞倫娜雖然不太明白艾莉絲此番反應是怎麼了，但既然艾莉絲都已經反覆強調了……那她也不能不識好歹。

勞倫娜垂眼，輕嘆了口氣，緊接著她快步上前，一手替艾莉絲將凌亂垂落的髮絲整理好，一手將那束睡蓮塞回了她懷裡。

結束這些動作後，勞倫娜鄭重的向後退一步，負手而立。

「好了，這樣才適合妳，艾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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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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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在水塘邊待了多久，或許是一個上午，又或者是幾個小時，但她很清楚，有什麼東西已經改變了。

艾莉絲抱著那束睡蓮，直到天空傳來哀泣，雨絲斷斷續續降臨，打在她單薄的身子上，孤單的佇立在水邊。

她想起勞倫娜臨走前的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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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來過嗎，艾莉絲？』

艾莉絲忍不住回想，那些恐懼湧上她心頭，並非作為當事者，而是左為旁觀者的害怕。那消瘦的肩頭不斷顫動，她單手摀著嘴，承受不了的蹲下身，那些睡蓮被她壓在身下。

哀慟再也忍不了，從唇齒間溢散，大雨滂沱降下，是密集粗暴，如懲罰降在她身上、背上，還有心上。

艾莉絲笑著，她垂著眼角，哭得通紅，在隔絕一切的大雨中，在渾身沐浴的冷冰中，低低笑了起來。

「沒有…勞倫娜…沒有人來過……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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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說謊了，不是沒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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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那破碎一地的睡蓮花辦，在艾莉絲因蹲下壟起的背部，濕透的米白布料下，清晰的透出了像翅膀一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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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經浮現了兩對，只差一對就是六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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