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Paradise - V.遺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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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春天來臨，積雪會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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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忘了，妳似乎是，已經見不到了呢。

看哪，妳的孩子還在茁壯成長。

充滿勇氣、一身傲氣，還帶著一點愛。

她是如此的可人，又是如此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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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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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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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似乎並不意外阿絲托莉亞的答案。

這讓阿絲托莉亞從原先的恐懼中抽離，她好奇又困惑，在那場審判的後續中，＂母親＂究竟與長老院談了些什麼？

並且既然她對科斯提的名字一點也不陌生，那＂母親＂對於整件事來龍去脈，又了解到什麼樣的程度了。

以及科斯提監視官是否已經受到懲罰。

不過隨後阿絲托莉亞咬著唇，搖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跟著對方走的是自己，科斯提監視官只負責帶路，他並沒有實際參與那場侵犯的暴行，即便知道了他就是引導阿絲托莉亞的人，廂庭也不會選擇懲罰他。

按照樂園的規矩，即便是監視官犯下錯誤，出於安全考量，他的罪行必定會公開在紀錄上。

那屆時所有的人都會知道……還有、勞倫娜也會知道！

想到此，阿絲托莉亞瞳孔放大，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想到勞倫娜她就無法保持思考。

她抬起頭無助地目光，看向＂母親＂。

「＂母親＂，我不希望勞倫娜知道…我想讓她知道，求求您了、＂母親＂……您要流放我，或是偽造我的死亡都可以…求求您、唯獨勞倫娜，我不想讓她知道。」阿絲托莉亞哀求著，帶著哽咽，她甚至不顧規矩，往前爬行來到＂母親＂跟前，伸手抓上那群擺。

勞倫娜不能知道，因為阿絲托莉亞太過了解這個妹妹，一但決定好了方向，她會將目標貫徹到底，不慣中途產生了矛盾抑或是衝突，那些只會被她拋到身後，直到塵埃落定才有機會被處理。

如果勞倫娜知道了，自己因為天真還有不安，以及未能坦白告訴勞倫娜自己被＂母親＂招見，要成為搖籃一事，所以才會輕信科斯提監視官，去了小教堂，最後毀掉了自己。

那個孩子，第一反應一定會衝去找科斯提監視官，甚至有可能殺掉他，為自己復仇。

只有那樣是不行了。

勞倫娜必須要成為＂母親＂，那是她唯一的願望，不能因為她讓勞倫娜的雙手沾上更多的鮮血了。

這些反應＂母親＂當然都盡收眼底，這當然也是她帶阿絲托莉亞來的目的。

勞倫娜不能知道這件事，否則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母親＂閉上眼，聲音就向從遙遠地方傳來悠遠。

「阿絲托莉亞，很遺憾、我不能答應妳…我更不能流放妳，妳想想，如果勞倫娜知道妳決定這樣懲罰自己，她會怎麼想？」

勞倫娜會怎麼想？阿絲托莉亞一頓，緊抓著群擺的雙手一頓，緩緩滑落，她無力垂下肩膀。

勞倫娜肯並會不顧一切來找她，捨棄掉第六位，捨棄神子首席的職責，捨棄整個多米尼亞——這是她，是希望勞倫娜當上＂母親＂的阿絲托莉亞希望的嗎？

她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妹妹，所有手足裡，只有勞倫娜不會對她惡言相向，不會因為她沒有才能就瞧不上她，對勞倫娜來說，阿絲托莉亞就是阿絲托莉亞。

同理，對阿絲托莉亞來說，勞倫娜就只是勞倫娜，善良而勇敢，富有一個慈悲的心，只是本人還未察覺而以——在她心中，勞倫娜從來不是什麼異教徒。

紅瞳不安的左右晃動，阿絲托莉亞舉起自己的雙手，想像這是勞倫娜的雙手，如果此刻沾滿了鮮血，會怎麼樣？自己會怎麼樣呢？

她不能接受，此生唯一的秘密會跟她進入棺材，她的太陽會繼續照耀這個世間，有一天她會去到更遠的地方，而她的靈魂會永遠在同一片天空守望她。

阿絲托莉亞眼中盈滿淚水，她抽泣著、發出傷心的聲響。

在這期間，＂母親＂一言不發，她在等待阿絲托莉亞的決定。

「……＂母親＂，是我不對…我應該多為勞倫娜考慮一些…恐懼、不安…那些佔領了我的思緒——但是，一想到如果只是犧牲我自己，就可以換來勞倫娜的平靜……」

阿絲托莉亞收起眼淚，語氣堅定沒有遲疑，一雙哭腫的紅眸亮晶晶的。

「只要是您需要我去做的，我都會去做，我不會再要求您流放我……＂母親＂—＂母親＂，請您幫幫我、幫幫我…我想見證，勞倫娜的終點。」

＂母親＂笑了，在阿絲托莉亞話語的末端，她釋然的笑了。

這番回答正是榭娜所需要的。

所以她願意，給這樣的阿絲托莉亞一個機會，一個在見到艾莉絲時，就注定好的結局。

「阿絲托莉亞。」＂母親＂低喚著阿絲托莉亞，「我會讓妳繼續留在廂庭中，這件事不會有讓勞倫娜知道的可能」

「但同時、為了不落人口實，依照在聖典開始前，我曾經與妳提過的，要為妳安排成人禮、選擇搖籃一事，在餘生妳將獨自一人在待在自己的庭院裡閉門思過，戴上黑色面紗，對外、我會宣稱妳是因為落湖，所以在休養中。」

這些前提，都是建立在＂母親＂即將賦予阿絲托莉亞的最後一件任務。

＂母親＂雙手合十撐開，她站在裝著艾莉絲的玻璃水缸前，臉上的神情慈祥，望著阿絲托莉亞湧上期待的表情，以及不受控制又一次湧上的淚水。

「但是——阿絲托莉亞，在放妳自由之前，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交由妳去做。」

「那就是妳作為第三位的最後一次受賜，為艾莉絲-多米尼亞進行受賜，期限是一年，在這一年中，盡妳所能，哪怕一次也好，使用妳的刻印和力量，讓她甦醒。」

阿絲托莉亞瞪大雙眼，那點喜悅在接下來的內容消散無蹤，她瞪大雙眼，不敢置信，自己方才是聽見了什麼。

她顫聲詢問，「…我不明白＂母親＂……我無意冒犯您，但、艾莉絲不是已經死了嗎？」

語氣不確定間，她又回過頭，看向了水缸中，那狀似沉眠，但實際上情況未知的手足之一。

從進來這個地下室開始，阿絲托莉亞以為＂母親＂只是向她展示，艾莉絲的屍身保存完整。

但她沒有想到，＂母親＂提出的條件，竟然是希望她復生艾莉絲-多米尼亞。

面對阿絲托莉亞的疑惑，＂母親＂絲毫沒有被冒犯，反倒輕笑了聲，笑彎了眼語氣輕鬆。

「那妳不妨上前確認看看？」

然後阿絲托莉亞在＂母親＂的牽引之下，被帶著手腕，忽然穿過那理應不可能的玻璃帷幕，就像施了魔法，她人還在潮濕悶熱的地下室中，可半隻手卻被塞進了冰涼的液體中。

不用多久，＂母親＂就帶著她摸上了艾莉絲的手腕，那裡清晰的傳來心臟的跳動，讓阿絲托莉亞幾乎在瞬間像觸電般，彈開了手，匆匆從液體中抽離，緊握在胸前。

阿絲托莉亞惶惶不安的望著＂母親＂。

「她有心跳……那為何還要我…！」

然後她看見＂母親＂眼裡的瘋狂，那身姿依舊是那樣的挺拔優雅，可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改變，她沒有見過這樣的＂母親＂，那裡頭被披露的東西，讓她感到害怕。

阿絲托莉亞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阿絲托莉亞，妳應該明白，沒有靈魂，這具軀體再怎麼強大，她依舊也只是作為容器存在…稱不上是活著，如果妳可以再細心一點，妳會發現、艾莉絲的刻印並不在這裡———」

話說到個份上，阿絲托莉亞幾乎是完全明白了過來。

多米尼亞之子獲得刻印的方式只有兩種，一種是被其他上位神子或是＂母親＂受賜，喚醒本來就刻在血脈裡的本能；而另一種，她至今為止，只在禮教的教師口中聽到過，還有一種多米尼亞之子，她們本身就足夠強大，強大到引來主神的目光，讓喀琉多為她們投下目光，等於是直接獲得了傳承。

禮教師曾說過，在整個樂園和廂庭裡，以知在記錄在案的代理人，除去歷代＂母親＂，只有幾位獲得了這樣的力量。

其中還有兩位是苦難之子與混血的多米尼亞之子，而說到混血的多米尼亞之子，也就只有艾莉絲了。

雖然＂母親＂從未提過，但在那些教師的飯後茶餘間，阿絲托莉亞不免還是知道了一些小道消息。

比如＂母親＂的第一位孩子，是和一位外族的男性生下，而非繭之殿的多米尼亞男性，也就是她們在成年後較為熟悉的一詞——搖籃。

感知到阿絲托莉亞恍然的神情，＂母親＂估算著時間，差不多可以繼續了。

「妳很聰明，我相信妳已經想通了，我的孩子……為了自由還有勞倫娜的未來，阿絲托莉亞、獻上妳自己，去博取喀琉多的目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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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春天送遲了消息，大海帶走了知音，而天空宣告著風暴的到來，她困於無風之地，苦於消息的沉默。

勞倫娜也差不多要找上自己了。

阿絲托莉亞死了。

沒有太大的波瀾，計畫確實一直在向前推進，也不知道勞倫娜得知真正的真相時，會做何感想？

當然，想到那個孩子刨根究底的性格，在那段事實的基礎上，榭娜或許會省略一些細節和部分。

榭娜平靜放下瓷杯，她坐在雪白花園椅上，等待那位少女，她會夾帶著硝煙與風暴，席捲這裡。

不遠處溫室大門傳來動靜，伴著窗外步時閃過的雷電，還有緊跟其後的滾滾雷聲，有人推開了那扇大門，帶著不容拒絕得步伐，走進了溫室。

榭娜收回對著喀琉多禮堂的目光，她看向門口的訪客，展露輕柔笑意。

此刻並非身為＂母親＂，只不過她還有大把的時間，替計畫做下一步打算。

她看勞倫娜繃著一張臉，朝自己走過，即便任誰看了，都只會覺得誰又惹首席不開心，所以她才會這般低氣壓。

不過只有榭娜心知肚明，勞倫娜是來算帳的。

等待自己得意的作品之一來到跟前，即便處於盛怒之下，她也不忘面見＂母親＂的禮數。

榭娜執起金色的園藝剪，對著桌上的一盆薔薇張開了冷色鋒利大口，對準了莖身上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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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妳了，我的孩子——妳應該確實、確實地…處理完阿絲托莉亞剩下的東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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