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Paradise - III.仲夏夜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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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說現實和夢境有分別，那也不過是一種主觀上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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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地說，現實與夢境並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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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們都是如此地殘酷，想要讓人醒來、想要讓人逃離，如此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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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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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絲托莉亞換上勞倫娜為她準備的衣服。

踏出更衣間時，已經不見那少女身影，外頭只有等待她許久的尤瑟芬小姐中的大姊，珀多-尤瑟芬。

不見其他兩位小妹，珀西-尤瑟芬和珀藍-尤瑟芬，許是跟在勞倫娜身邊，至於具體是去了那裡。

從珀多手中接過髮帶時，阿絲托莉亞悄悄瞄了一眼，感覺到珀多沒有想多說什麼，她也就默默到一旁靜前，獨自整理好髮型。

等到在珀多的陪同之下，來到溫室門前時，窗外已經降下夜幕，不知怎麼地，行進中、整個廂庭似乎格外安靜。

阿絲托莉亞在珀多畢恭畢敬的目光下，走進了燈光昏暗，只有盡頭那處花園桌上，點著一盞白色油燈。

在依照晉見禮儀低下頭顱前，她看見＂母親＂背對著她，望著融於黑暗中，不甚明顯的喀琉多禮拜堂。

又或者，在那之後，佇立於湖邊的小教堂。

折磨阿絲托莉亞的恐懼在傾刻湧上，如潮水漲高將她包圍，一瞬間打碎她為自己設下的所有心裡防備。

「＂母親＂，阿絲托莉亞依約前來面見…您。」

她咬著下唇，額邊有冷汗絲絲，這裡沒有勞倫娜，她必須靠自己走出幻覺帶給她的壓力。

眼前視線模糊，紅色瞳孔不斷來回擺盪，動搖著，呼吸漸漸變得急促，甚至是響起了不存在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噠。

那不存在的腳步聲，厚實短跟踏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迴盪著，在空無一人的小教堂，身旁兩側石柱聳立，在上頭交錯成十字天拱。

蠟燭成片燃燒帶來了熱浪，阿絲托莉亞恍惚間看到，那陰影從彼端朝她伸出手，沒有反抗之力，她沒有得選擇也沒有退路可以逃。

一切在倒流，回到那一夜，那一刻，那一瞬間。

她虔誠呼喊，也未能得救。

「真相我已經知道，也與長老院達成協議，不用害怕，阿絲托莉亞。」

＂母親＂平靜地的注視著遠處湖畔，穿越過小片松針樹林，在月光冷色映照下，呈現無慈悲地色調，一切都是如此靜謐。

就像此刻。

身為＂母親＂，在了解到事情的全貌後，本依據古老規則，她必須要對阿絲托莉亞的行為——或者說遭遇，做出判決。

她知道阿絲托莉亞的無助和不安，還有那些無法嚴肅的掙扎，就連勞倫娜亦說不出口。

她的孩子，她怎麼會不理解。

身後傳來阿絲托莉亞無意識地懺悔，她不斷重複、重複……她很害怕、她很無助、她並不想要這樣……不斷地、不斷地…

久遠地記憶裡，＂母親＂也曾見過類似地光景。

但那已經離現在過於遙遠，也模糊不清。

皇廷與城邦之外，戰火延燒邊境的關塞外，有個小小村落，她在那裡遇見了舊時代落下的不和諧餘音。

屬於樂園與廂庭的原罪伊始。

那個村落有個小姑娘，和她或是其他多米尼亞之子一樣，都屬於創辦人多米尼亞後裔。但在地獄般的修羅場中，＂母親＂偶然一見，那小姑娘與她的命運卻是截然地不同。

在舊時代落幕前，為了樂園的存續，長老院曾經出賣過身為人的底線。那是一段黑暗的時代，對於廂庭來說，抑或是苦難之子們也是。

信仰沉淪，王公貴族爭先恐後地拋出籌碼，要樂園交出那些孩子。是用強的，又或者是用金錢交易的，玩膩了之後，又將其丟給下層信徒。

那個小姑娘便是其中之一的後代，是流亡在外的多米尼亞之子的後代。

先不論這場審判過後，阿絲托莉亞必須走上何種道路，她都希望、懇切地希望，她不會有機會歷經那樣的人生。

「阿絲托莉亞，我本來希望妳可以遠離這場鬥爭的……但看來命運不允許我的孩子享有公平——」

當然，換個角度想，這也有可能是她遲來的報應，＂母親＂仰望那輪明月，在阿絲托莉亞看不見的當下，面紗後、慘澹一笑。

有位故人最後的身姿也是在這樣的月光照耀之下，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阿絲托莉亞。」

＂母親＂轉過身輕喚，同時腳邊的地板開始移動，發出震動，這引來阿絲托莉亞不解的目光，她看著溫室某一處地變化。

不用片刻，＂母親＂腳邊便出現了一塊方形缺口，向下可以窺見有道拱門，兩旁蒼白火把燃燒著，照亮了通道連接的地方。

那是一座向下的入口，有階梯延伸。

「跟上吧，我的孩子，我會拯救妳的。」

＂母親＂提起花園桌上的油燈，撥開黑暗向她走來，猶如一位引路人。

阿絲托莉亞看著那火光越來越近，夾帶著薔薇花香，她楞楞抬起頭，像觸碰希望，小心翼翼地搭上＂母親＂的手。

「好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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