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法師前篇 - 卷一—風之牽絆 04

「殿下，您感覺如何呢？」

「我還行。」

愛琳淡淡詢問著，等薩德帕嵐甦醒，已經是五天後的事情了。

「你們沒事嗎？」

見到愛琳與約夏的臉孔後，立即從沙發上起身並關心夥伴的傷勢，從外觀去仔細打量來看，兩人的身體似乎恢復得差不多，一致回應：「是，已經沒事了。」

確認過他們安然無恙後，同此發現到自己的傷勢復原了，並感到驚訝。

「這到底是⋯⋯」

「是那孩子做的，還記得嗎？」

愛琳看出他的困惑，並說明在他昏睡時所發生的來龍去脈。

「所以意思是，他讓妖精對我們做出催眠？只為了讓我們好好在這裡靜心休養？」

兩人紛紛地點點頭。

此時的他才明白烏爾雅的用意，憶起自己當時還說出重話，實在感到羞愧。

「那他呢？在哪裡。」

薩德帕嵐必須向烏爾雅感謝，並且也要道歉，只是環顧周遭並沒有看見身影。

注意到主人奇怪的舉動，約夏立刻會意過來，搖搖頭說：「如果是要找那孩子的話，我跟愛琳在兩天前醒來後，就沒有看見他的蹤影。」

「沒錯，這幾天的生活起居都是依靠妖精來協助。」愛琳接著嚴肅的說：「而且最好不要在這裡輕舉妄動，現在的我們可是被監視著。」

薩德帕嵐突然恍神了下，沒有聽清楚意思。

「你說，誰監視我們？」

「妖精。」

約夏跟愛琳一致回答，並指著上空處。

薩德帕嵐一抬頭，空氣遍佈存在著無數的妖精，分別正在做自己的事情，有的打掃、有的擦窗戶、有的正在廚房內準備料理，也有的正在三人附近悠哉展翅飛翔。

在近距離的觀察下，這樣的畫面依然令人吃驚。

「很令人意外吧，殿下。」約夏望著妖精的模樣，露出意味的神色並緩緩說著：「剛開始還沒辦法習慣，但只要瞭解他們的話，並不怎麼可怕呢。」

突然間，兩人憶起他在進屋前非常抗拒的行為，現在才惶然大悟想到約夏的過去。

「所以，現在不害怕了？」

「不，還是很可怕。」約夏停頓了下，認真的說：「只是不像從前一樣誤解妖精，那麼害怕了。」

這個故事得追述到3年前的事件了，不明緣由導致妖精們喪失理智去攻擊人類，以當時的慘況來說，差點就讓四季國陷入無法挽回的局面了。

後來，是怎麼平息的始終無人得知，而那件事也就沒有下文了。

然而，那天所造成的悲劇，導致人們悲痛欲絕，至今依舊是他們無法遺忘的創傷。

其中的受害者也包含約夏，在內心留下巨大的陰影。

約夏對於『那件事』的恐懼，兩人不會太過苛責，站在他的身邊去引導走出悲傷，一直如此。

「約夏，不需要這麼擔心，有我在這呢。」愛琳倒是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給予打氣一笑。

約夏苦笑著，內心感到暖暖的。

「不過，真不知道暴風雪會下到什麼時候。」愛琳說著，並感到無聊了。

此刻逼近午時，妖精們從廚房飛來，並端出三人份的托盤放置桌面。

眼前都是一些三明治與點心的餐點，看起來非常可口的樣子。

「暴風雪？」

薩德帕嵐困惑了下，瞥向窗外的景象正如愛琳所言，暴風雪在外頭不斷下著。

「難怪我就覺得怎麼有點冷。」

這時，一名紅色的妖精注意到，從一旁的盆栽飛至他們的面前。

「會冷嗎？」

對方擔憂望著薩德帕嵐，詢問。

「還好，如果我有需要會再請你們幫忙。」

薩德帕嵐張大眼，有些意外妖精會主動向人類交流。

「謝謝關心我們。」

一旁的愛琳與約夏道謝著，它點點頭後便回到盆栽休息。

幾日以來妖精們如此照顧著兩人，過程中也學習到很多事物，算是個不錯的經驗。

並非人類的印象所想的那樣，可怕又喜歡紛爭的種族。

「不過，殿下。」約夏直接拿起三明治咬下，說：「您不吃嗎？」

「嗯⋯⋯呃。」他有些猶豫，正苦惱些什麼。

『放心吧，裡面可沒有放奇怪的東西。』

『是呀，要是你們是壞人的話，那肯定會被我們發現，也不會留到現在了。』

少數妖精聚集在三人的面前，你一言我一句如此應答著薩德帕嵐心中的困惑。

『這可是主人先前交代的，還要把製作好的草藥讓我們放進料理中給你們調理身體。』

『快吃吧快吃吧，要早點恢復。』

『對啊對啊，不然主人會擔心的。』

然後牠們各個露出笑容，親切說道。

愛琳默不吭聲地拿起眼前的三明治咬下，露出從未看過的幸福表情。

無論望向妖精們幾次，對薩德帕嵐而言依然感到神奇。

「沒事的，因為我們剛開始也是這樣，他們沒惡意，殿下。」

愛琳說，接著其他的妖精又從廚房合力端出盛裝金黃色液體的杯子，遞給每個人。

『這是蜂蜜茶，搭配午餐更是美味。』

其中一名藍色妖精如此親切地說。

「謝謝。」

愛琳說完，接過杯子飲下。

正如妖精所言，若真要對他們下手，恐怕就不會出現和諧的畫面了。

約夏與愛琳直盯著，最後看在夥伴的保證之下，薩德帕嵐才勉強伸手拿起三明治，鼓起勇氣咬下。

「這還真是⋯⋯」

發現料理的美味出乎意料，幾近在舌尖上融化，在皇宮也從未吃過這麼好的佳餚，他露出驚訝的神情，約夏見狀後輕笑，覺得對方的表情實在有夠誇張的，說著：「大概連皇宮都做不出這般美味了。」一旁的愛琳默默地點頭。

等三人用餐完後，妖精們便將桌面收拾乾淨。

「不過⋯⋯怎麼看，這個地方還真奇怪。」薩德帕嵐環顧四周，繼續說：「無論是出現在森林深處的房子，還是那孩子出沒在這裡，簡直就像童話中的魔女糖果屋一樣相似。」

「這個部份，我們在附近觀察過了，只有二樓是禁止上樓，其餘都可以去。」約夏說。

「沒什麼太特別，就是個普通的房子，應有盡有，連後門外都還有溫室。」愛琳補充。

「溫室啊⋯⋯還真不是普通的房子。」薩德帕嵐思索些什麼。

愛琳與約夏點點頭。

「那就先來釐清一下目前狀況，敵人不知何人派來暗襲我們，企圖搶走物件，然後我們必須找出陛下與四季法師。」他繼續說：「途中執行任務的我們受到攻擊重傷，受到孩子的幫助之下來到這裡躲避養傷。」

「沒錯。」約夏點頭。

「然後殿下您要我們回城後去調查敵人的來歷與幕後人，以及孩子的部份需要暗中觀察並且不可驚動到他，以上是我們掌握的目前狀況。」愛琳補充說。

薩德帕嵐點點頭，確認著彼此的資訊。

「那天刺客所說的話，讓我有些在意。」約夏思索說：「如果那孩子知道四季法師所在之處，為何要隱瞞呢？」

「還有他身上的力量，也是個疑點。」愛琳接下去說：「以及提到的老師又是何人？」

「四季法師的情報幾乎無人知曉，即使問陛下也無法得到答覆。」薩德帕嵐苦惱著：「在過去無人得知四季法師的下落，如今卻突然現身在四季國，想要把他找出來，還真是困難。」

他們的對話繼續著，妖精們直勾勾瞥向各自身邊的同伴，一致思考著。

『我們很好奇，人類為什麼要找上四季法師？』

其中一名妖精上前詢問，懵懵懂懂地歪頭說：『你們在找主人嗎？』

主人？難道他們口中的主人是四季法師嗎？

這個時候，三人突然想起西爾芙也是對那名孩子稱為主人，妖精說的主人也是他嗎？

「難道那孩子是你們說的主人嗎？」約夏連忙詢問。

聞言，卻換來妖精們的沉默，並未回應。

看著妖精們陷入苦思，三人困惑著。

其中一名藍色似妖精的她，在上空一直觀察著薩德帕嵐。

然而，似乎發現到什麼，直接飛去湊在金髮少年的身上，不停地來回嗅著。

「這又是怎麼了⋯⋯」

不知從何冒出對方的出現，望她莫名的行為，讓他嚇到不知所措。

「話說，難道我們就不能見見那孩子嗎？」

『不行，這是為了守護主人。』

愛琳提問，得到妖精們的拒絕回應。

『他是個特別的人類，不能隨意對待的，更不能冒著風險與你們見面。』

霎那間散發出殺氣，讓約夏原先的害怕立即轉變為驚恐的神情。

空氣凝結寒慄的氣息，彷彿輕易扼殺生命，令人感到呼吸困難。

「我不問、我不問就是了，收起你們的殺氣，會害死他的。」

約夏瞬間呼吸急促，痛苦地緊抓頸部，在身軀不斷顫抖之下，為了獲取氧氣，愛琳不斷試圖拍背，去安撫他的情緒。

妖精們驚覺到事態嚴重，便立即收起氣息，以防不小心殺死脆弱的人類。

『我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其中幾名妖精帶著愧疚的神情，來到約夏的面前致歉，儘管他的臉色蒼白並喘氣，也能知曉並感受到對異族的恐懼，最後悲傷的說：

『這是為了守護我們唯一的主人，只因為我們不想再悲傷了。』

然後，紛紛仰望面露鐵青的約夏，並牽起他的手指說著。

它們瞳孔中的哀傷，如此近距離觀察著妖精們的神色，只是搖搖頭，勉強一笑：「如果能瞭解更多關於你們的事，或許就不怎麼可怕。」

妖精們張大眼，下一秒透露出既柔和又悲傷的笑容。

肯定過去發生過什麼事情，能讓妖精如此哀傷必須守護的理由。

薩德帕嵐心想著。

『你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對方的神情逐漸嚴肅且認真起來，望著困惑的他，她繼續說：『雖然氣息很淡，還未覺醒⋯⋯肯定錯不了的。』

『你是拉克萊特的子孫吧？』

此話一出，換來的是無盡的寂靜。

連愛琳與約夏都吃驚了下，不管怎麼說他們從未表明過身份的。

薩德帕嵐張大眼，最後搔搔頭終究無法瞞過嗅覺靈敏的生物。

「是，我叫薩德帕嵐。」

突然間，各個妖精私下竊竊私語，紛紛轉向藍色外貌的她。

以掌心大小的身態，與妖精不同之處，瞳孔似如人類、沒有妖精翅膀的模樣。

『還未覺醒的子孫，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愛琳與約夏互望彼此，朝薩德帕嵐一個眼神。

對方意味深長說出此話，他們無法理解其中的含意，接著所有妖精一致默契，紛紛離開此地。

留下他們繼續話題，她行禮緩緩說道：『我為水之精靈溫蒂妮，是守護四季法師的四大精靈之一。』

原從手心的迷你大小，化為相似人類的樣貌，那便是溫蒂妮的真面目。

『來吧，若是你無論如何都要見上孩子一面的話，那就隨我來吧。』

藍髮的少女，透露出清澈的藍眼，她溫柔微笑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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