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法師前篇 - 卷一—風之牽絆 09

在天還未亮，烏爾雅緩緩清醒，正當從沙發上起身時，看見一旁熟悉的人影。

薩德帕嵐似乎守候在旁，並以坐躺在另一側的沙發上休息。

再注意到對面的愛琳與約夏，手持握武器不離，兩人坐在對面的沙發睡得香甜。

恐怕這樣的睡姿，是為了以防萬一可以隨時做出應變吧。

他露出一絲笑容，非常溫和地看著這三人。

這時，西爾芙現身於此，並望著主人緩緩下來。

見狀，她將薩德帕嵐抱起來，輕放於剛剛烏爾雅所睡的位置上，讓他平躺休息。

兩人的默契，是世代的四季法師與精靈之間長年累積所建立的，必然到達某種層面上才能做到的。

尤其是西爾芙，更是如此。

「西爾芙，我想到外面。」

「我知道了。」

西爾芙說完，馬上轉身去拿防寒披肩，烏爾雅則是將掉落地面的毛毯拾起，直接蓋在金髮少年的身上避免著涼，才緩緩走去後門至外面。

來到屋子的後方，顯然地暴風雪已經停止了，眼前所呈現的正是被雪覆蓋的美麗景象。

一陣風微微吹來，使得烏爾雅感到舒適清涼。

「主人，即使身體沒事，也不要忘記禦寒，否則心臟再度復發又該怎麼辦呢？」

西爾芙直接將披肩讓他穿上，並且叮囑著。

「嗯，我知道了，謝謝妳。」

烏爾雅走向階梯，將雪拍落後坐下，遠望前方。

她沉默地在一旁待命，僅僅看著脆弱的背影關切狀況，倘若發生任何問題都能立即應變，這三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西爾芙，妳覺得薩德帕嵐如何？」

西爾芙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有什麼煩惱嗎？」

只見他欲言又止，似乎思索著什麼而猶豫，透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哀傷神情。

「他好像把我當朋友看待了呢。」

她張大眼，然後淺淺一笑。

「是嗎。」西爾芙平靜地說：「那麼，主人想怎麼做呢？」

烏爾雅頓時不發一語，偏頭望向她，接著回應：「我也不知道。」

「雖然四季國的大家非常疼愛著我，但也不否認存在對我恐懼的人們。」他垂下眼，繼續說：「更何況，像這種足以能毀滅國家的力量，有多少人會不擇手段去得到並加以利用。」

「即使能分辨真心與否，但要怎麼去相信到時候不會變心呢？」

聞言，西爾芙感到心疼，她明白主人的顧慮，如果沒有發生三年前的事件，或許他就不需要以四季法師的名義下，強迫自己待在聖域安撫脆弱的心。

再怎麼說，任誰親眼看到如同怪物的力量的烏爾雅，又有多少人願意去接納這孩子呢？

那時，年僅不過七歲的孩子，迎來周遭人們冷漠的眼光後，怎能不受到心靈傷害呢？

「主人⋯⋯」

討厭貴族的緣由，其中也包含遠古之久，來自初代四季法師的悲慘記憶。

對於早已覺醒力量並擁有記憶傳承的他，時常在夜裡睡夢中，不斷經歷並乘載著那些無人不知殘忍的過去場景。

無論是初代也好，還是其他繼承者的生前也罷，無數次拷打與虐待的夢魘，早已讓他時常身心疲憊。

她明知道薩德帕嵐的真實身份，其他精靈與妖精也是，卻誰也沒有主動提起，只是為了保護年幼的心所顧慮的。

他們深怕，若再讓主人發現對方其實是王室的子孫，應該會徹底崩潰吧。

這也是精靈妖精們一致認同，不告訴主人的理由。

當然，四季法師的任何抉擇，誰都無法干涉，只能遵從去行動。

「無論您做出什麼決定，吾等必將跟隨您的意志。」西爾芙堅定地說。

烏爾雅偏頭望向她，只是淺淺一笑。

此時，天空微微亮起，再過不久太陽也會逐漸升起。

「等等叫上大家吧，我要在這裡施展。」

「不等四季法師過來嗎？」

烏爾雅搖搖頭，說：「估計老師應該沒辦法回來了。這幾天詛咒的關係，暴風雪沒有停下的跡象，只能靠我去減緩天氣惡化。」

她點點頭。

「好了，該回去看看他們——」

對方話音未落，突然一股強大的白色光芒降臨於此。

「主人！」

西爾芙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強大氣息，這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下一秒轉變態度，她惡狠狠地瞪著眼前之人，被強烈的白光覆蓋全身，散發出不可侵犯的神聖之力。

「您能不能別這樣就突然現身，那孩子的身子都還未康復，您到底在想什麼，祝福之神！」

那不是普通人類可以駕取的力量，尤其是在年幼且虛弱的身軀上，更是危險的事。

這名大人物若要降臨陽間，需以四季法師的肉體作為媒介附著，便於現身。

「別這麼說，我可是有好好觀察這孩子的身體狀況才出現的。」

那人笑了笑的說，口吻絲毫不感到歉意，風之精靈直瞪烏爾雅。

哪怕是位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神，任誰也得敬三分。

所以，儘管她對此這般的行為有任何不滿，只能任憑祂去。

「每次都這麼說，難道您就不能給點提示讓主人知道嗎，萬一剛好走在樓梯上受傷了，您要負責嗎！」

想到後果，最終西爾芙還是忍不住怒氣沖天地說。

然而，對於長年侍奉每代繼承者的精靈們而言，雖說四季法師比自己的性命尤為重要，但祝福之神的出現，同時代表著此事不可輕忽的嚴重性。

她不得不聆聽，慎重警戒接下來的預言。

「真是的，我知道了。」

烏爾雅兩手一攤，以非本人的口吻，打發說著。

「那麼，這次降臨又是為了什麼？」西爾芙放棄思考，直接問：「距離您上次的降臨，是在三年前的小主人覺醒的事件。這次，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小主人亦指烏爾雅本人。

祝福之神深深地望著她，緩緩說。

「與其說要發生，不如說是四季國即將要發生災難。」祂停頓了下，嚴肅的說：「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想必跟烏爾雅脫離不了關係。」

「您確定嗎？」

祝福之神的預知，通常不會太過明確，但如果涉及到四季法師與四季國的話，那麼就不能放置不管了。

「嗯，因為看見了賢者之石。」

聞言，西爾芙的目光瞬間犀利，張大眼。

不料，聽見熟悉的物品，是不被人類所知曉的名字，也是精靈妖精兩族不可遺忘的悲傷過去。

「那些人不是早就已經被初王下令處死了嗎？」困惑：「而且，幾百年來下落不明的賢者之石，如今怎麼會在這個時代出沒呢？」

自己無論怎麼拼命找尋，連一點蹤影或氣息從未察覺，就算是妖精王與精靈王都是如此。

「這個我不清楚，想必途中發生一些意外也說不定。」祝福之神嚴肅的表示：「這個問題，只能由你們來親自調查了，最好盡快聯繫上四季王。」

西爾芙咬牙切齒，握緊拳頭。

過去，幾百年間包含西爾芙在內的精靈妖精們，他們為此不斷尋覓賢者之石的下落。

然而，由當時初王的統領之下，只要涉及到初代四季法師的參與相關者都紛紛慘遭處刑，其中也包含不少貴族在內也被波及，是人類不可遺忘的歷史之一。

以初代的死，事件最終宣告而終。

但是，關於賢者之石的下落，在四季國陷入災難的當下，卻被對方趁亂逃走，導致西爾芙一行人錯過時機抓住幕後人，事後礙於情報毫無收穫，最終放棄尋找的念頭。

「西爾芙，危機正在逼近。」祝福之神露出悲痛的神情：「我雖貴為神，但也無法干涉人類的一切，更不能阻止災害的發生去守護，所以⋯⋯」

「要盡快，不知會何時發生，務必要小心。」

就連其他精靈也現身於此，四大精靈齊聚一堂，透過某些傳遞方式，大致上他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得去聯繫精靈王與妖精王。」西爾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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