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梵塔 - 苦痛訣別　第一章　命運選擇的少女(3)

回到客廳，三人放下了剛才緊張和擔憂的情緒。

其中劉心玥率先向鐘柏文說：「剛才感謝學長幫忙……讓你看到家裡失禮的情況，真的很不好意思！」

他便回說：「沒事，我只不過是剛好看到而已，也不算是幫了甚麼忙。」

「不，是學長觀察入微，謝謝你……」

鐘柏文笑道：「哈哈，雖然我是學長，不過你也不用太拘謹和客氣，把我當成普通朋友就好了。」

「好的學長……」

「這樣吧，劉同學你先去照顧好伯母，交給學校的信件你這幾天再寫便可以了，到時候你直接拿到學校、或者你讓嘉慧幫你也可以，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和兩人點了點頭，便往玄關方向走去。

看著即將離開的鐘柏文，劉心玥有點慌張地拉著身旁王嘉慧的衣服，小聲的對其說道：「學姐……你可不可以幫我跟他說說我的事？」

「甚麼？這事你自己跟他講比較好吧。」

「拜託學姐……幫幫我……」劉心玥牽著她的手臂，楚楚可憐的看著她。

這對於一向受軟不受硬的王嘉慧來說，正是最敵不過的死穴！她雖想幫助好友，卻又礙於前陣子發生的事，對於與鐘柏文說話感到有些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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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

結果她還是本能地叫住了正要離開的鐘柏文，接著兩位女生便跟上去。

「怎麼了？」

她遲疑一陣，又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是這樣的，心玥的媽媽前陣子因為突發狀況需要緊急住院，所以這段時間她都待在醫院陪著伯母，以致無法維持穩定上課，直到前天她們才剛出院回家，應該是因此才沒有收到學校的通知；至於獎學金的部分，可以請你再想想辦法跟學校溝通一下嗎？這一年心玥的家庭出現了很多變故，讓她連正常課業都很難做到，但她不是因為些有的沒的原因才令成績下跌的；我知道這樣並不合規矩。柏文，可以請你以學生會的名義幫幫她嗎？」

說完後，劉心玥躲在王嘉慧背後，恭敬的向鐘柏文鞠了個躬。

只見鐘柏文轉過頭，看著王嘉慧那堅定的眼神。他很清楚王嘉慧並不是一個做事衝動、沒有分寸的人，雖然她處事有時不太守規矩，卻都是在情理之中；對他來說，光是她願意為了劉心玥逾矩求情這一點，反而成為了給自己的定心丸，再加上經過剛才的那段狀況，鐘柏文心裡已有了決定。

「我明白了。」接著他思考了一陣，說道：「劉同學，那封信你照樣準備好，寫好後不要交給學校，把它直接交給我，到時候我會在學生會議上用主管身份為你擔保，只要得到會長首肯，學生會就可以以特事特辦的方式，把你的情況向學校提出申訴，從而放寬你的獎學金處置。」

「這樣……我的獎學金就可以保留嗎？」

劉心玥似乎聽得不太明白，而王嘉慧只是嘆笑了笑，接著對鐘柏文點頭道謝。

兩人相望後，鐘柏文也笑道：「還是一樣，我無法向你保證甚麼。不過有學生會主管為你背書，只能說至少成功機會應該會高上不少啦！」

她又看了看王嘉慧的笑容，這才恍然大悟，馬上說：「真的嗎！謝謝學長！」

「哈哈，等事成之後再感謝我也不遲，不過這一期的獎學金，你還是先按照規矩退回給學校，這樣我這邊的工作也比較好做。」

「沒問題！再一次感謝學長的幫忙！」

「不用客氣。對了，我們需要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學生會申訴那邊有些資料我需要跟你確認的。」

「好的，沒問題！」

如此劉心玥和鐘柏文便留下了對方的聯絡方式。

「這樣就可以了，我也不打擾你，好好照顧伯母，之後我們再聯絡吧。」

接著王嘉慧也說：「心玥，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可以的，嘉慧學姐……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幫我弄了一整天，結果現在學校的事又麻煩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

王嘉慧緊握劉心玥的手，然後輕撫著她的肩說：「傻女孩……」

劉心玥同樣回握她的手，她們只是相望著彼此，沒有多言，因為早已心領神會。

她接著說：「也再次感謝學長，為了學校的事，還要麻煩你親自前來……」

「沒事，份內事而已。」

「沒關係啦，讓這個弱不禁風的男人多跑幾次，給他鍛煉鍛煉就對了。」

劉心玥笑了笑，繼續站在玄關處恭送著兩人。

「心玥，那我們先走了，有甚麼事就打給我吧。」

「嗯嗯，學姐你們路上小心。」

簡單作道別後，王嘉慧便和鐘柏文一同離開劉心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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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後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時天色已經完全入黑，街上的人影寥寥無幾，伴隨著他們的是一盞又一盞昏黃的街燈；一路上兩人都默不作聲，即便他們早已放下了之前的事，可兩人都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甚麼，這種想像出來的疙瘩化作現實中的尷尬，就像空氣一樣包圍著他們。

首先試著打破沉默的是鐘柏文，他細聲地問道：「你和劉心玥認識很久了嗎？」

「也不算很久，我們是進大學才認識的，大概一年多吧。」

「原來如此……」

「怎麼啦？我們的大數學家特地找到別人家裡來，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啊？」

「可別誤會！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耶，今天只是因為學校的事來找她而已。」

「呵呵，誰知道呢，學生會主管只為了一個獎學金通知，單獨前往一個女學生的家，如果發在學生秘密網上，我也很好奇這事會如何發酵呢？」

「嘉慧大人幹嘛這樣對我呢！我們認識那麼久，你也知道我的為人嘛！」

「誰知道你裡面是甚麼人啊，男人嘛……都是信不過的！哈哈！」王嘉慧也耐不住自己的玩笑話，開懷地笑了起來。

鐘柏文也笑著回道：「這話可是性別歧視哦！你說李宇信也就算了，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拜託嘉慧大人高抬貴手……我只是幫學校做事啦，畢竟你也知道前陣子學生會這麼忙……」

「……嗯嗯，也是……」

鐘柏文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抱歉……」

雖然他立刻打住，可是看到王嘉慧那強顏歡笑的表情，他感受到兩人的氣氛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沉默。

看到他的樣子，王嘉慧反而笑了起來：「不要緊啦……難道我們要像陌生人一樣一直不講話嗎？」

「也對……你會怪我嗎……」

「事情都過去了……而且你只是做了你必須做的事情而已……」

「……」

「我要怪的是那個女人。」

「女人，果然是這樣。」

鐘柏文明白她說的意思，實際上學生會的所有人事後都或多或少意識到那次會議的不尋常，他也猜到這和林雅琳是脫不了關係的，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她這樣做的理由是甚麼。

「好啦，別想那麼多了，就算我不在學生會了，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甚麼還是，你一直都是我的知心好友啊！」

「哈哈，好哦！那現在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不知道知心好友會不會答應呢？」

「赴湯蹈火！」看到她願意釋出善意，鐘柏文自然是求之不得。

王嘉慧看著他，語氣突然嚴肅起來：「我的請求很簡單，在你平常空閒的時候，去幫助一下劉心玥。」

「嗯？」這突如其來的認真請求讓鐘柏文有些吃驚。

「很驚訝嗎？」

「是有那麼一點，不過能看出你們很親密，這麼想倒也不奇怪了。」

她笑說：「心玥和你一樣是我的知心好友啊。我們是在一次社團活動上認識的，她是個很善良的女孩，為人沒有甚麼心機，這點我想你也看得出來；而且她非常內向文靜，不太擅長與人交流，所以在班上的朋友也不多。」

「確實，剛才有我這個陌生人在場，她連說話都滿不自在的。」

「我想她母親的事，你也大概能猜得出來吧……」

「是腦中風嗎？」

她點了點頭：「大約是一年前，當時發生得很突然，伯母被送到醫院時情況已經十分嚴重，幾日內就動了兩次大型手術，之後也留院治療了很長時間，總算是保住了性命。雖然伯母現在並沒有即時的生命危險，但就像你剛剛看到的，她已經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手腳都只能作小幅度的動作，連基本的言語表達都很難做到。」

「……」

「而且這場大病也讓伯母的身體變得非常虛弱。就像這一次，本來以為只是幾聲咳嗽，結果還是必須留院觀察一周才可以確保無礙。醫生說就算是普通感冒，對現在的伯母來說也隨時會危及性命！」

「真是命運弄人。」

「嗯嗯……心玥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母女倆也沒有其他親人，所以在伯母出事後，家裡的重擔就突然全部落在她的身上，伯母也只能依靠她一個人去照顧。」

「……」

聽到這裡，鐘柏文不由得深吸一口涼氣。

「無辜遭遇的頑疾與不離不棄的至親」這種賺人熱淚的標題，過去他在不同的新聞媒體上也看過不少，老實說鐘柏文以為自己和大多數城市人一樣，早已麻木得失去了共情能力，然而當他親眼看到躺臥在床上，幾乎無法動彈的劉媽媽，以及她那位純真善良的女兒，那一刻鐘柏文確實地感受到自己眼眶裡那份久違了的溫熱，那是沒有人能不為之動容的。

這時，王嘉慧停下了腳步，凝重地說：「在這一年裡面，當我處理完自己的事情後，會盡可能的抽時間去心玥家幫忙；不過，照顧一個重症病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從各種意義上說，這都是一份極其沉重的責任，即使是對一個完整的家庭來說也是如此，更何況心玥她只是一個學生……」

接著她眼神凝重的望著鐘柏文，其真摰的眼神早已說明了一切。

她說道：「現在伯母剛出院回到家裡，心玥須同時兼顧學業和照顧伯母，此刻的她是非常、非常需要支援，那怕只是多一個人也好！對這個的女生來說都是極大的幫助；柏文，今天既然你們偶然認識了彼此，我相信這是一種緣份，希望你可以盡量幫助她，麻煩你了！」

說完王嘉慧雙手合十，誠懇地拜託鐘柏文。

她本以為鐘柏文要考慮好一陣子，然而只是片刻之間，他便回道：「你把你的課表發給我吧。」

「為甚麼？」

他笑說：「我們來湊時間啊，劉心玥那麼文靜內向，一開始沒有你帶著我，她肯定不會接受一個陌生人幫她的。」

王嘉慧無言以對，只是感動地說：「柏文，謝謝你……」

鐘柏文往前走了幾步：「好啦好啦，別老站著快走吧。話說要不要去吃個米線？順便看看這個禮拜的時間。」

「來，我帶你去一間隱世米線店，保證你吃過一次就回不去了！」

「哈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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