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梵塔 - 間章　再會的成長

新紀元117年4月26日　劉心玥案發後三日　奧士　國立奧士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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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王嘉慧和鐘柏文一同來到學生大樓。

「柏文，到這裡就好了……」王嘉慧撐著沙啞的聲音說道。

「真的不用我一起進去嗎？」

「……我想還是讓我們單獨聊聊吧……」

鐘柏文仍擔憂地說：「嗯嗯……我在外面，有需要的話我會來的。」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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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慧緩緩推開面前的門，平靜地走了進去，辦公室裡的人一看到她的到來，馬上本能地擋在其跟前。

「嘉慧學姐……你……」陳澄恩有點支吾地說。

儘管她已大約聽說過劉心玥的案件，心裡十分同情這位學姐，可上次王嘉慧在公關部大鬧的事，自己仍是記憶猶新。

然而現在人事物非，只見王嘉慧氣弱游絲地說：「可以跟她聊聊嗎……」

「學姐……」陳澄恩下意識的往後看。

接著，一個女生從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對於王嘉慧的突然出現，似乎讓她有些吃驚。

她小聲地對陳澄恩說：「這裡讓我來處理吧。」

陳澄恩點了點頭，然後如同「上次」一樣留下兩位女生獨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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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琳……」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王嘉慧，卻只是細聲擠出對方的名字。

而林雅琳則以一種難以形容的疑惑眼神看著她，似乎在想著甚麼，接著她以慣常的高冷態度說：「又來了嗎？」

「我……我想請你幫我……」

「幫你？一個蛇蠍惡女能幫到你甚麼呢？」她冷笑道。

面對林雅琳的冷言，王嘉慧並沒有動怒：「劉……心玥……」

「……」

「我想讓心玥的案件更大程度地受到公眾關注，我需要你的幫忙……」

林雅琳頓了一陣後，笑說：「這幾天整個社會都十分關注這個事件，即使我和你甚麼都不做，至少兩個禮拜內，我可以保證劉心玥這名字都會是奧士最具熱度的話題，看來我並沒有可以幫到你的地方。」

「不夠……這樣完全不夠……」王嘉慧痛心疾首地說：「或許社會真的很關注這件事……但我想你也看到了吧，對現在的大眾來說，劉心玥……已然成為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林雅琳自然明白其意思。事實上在劉心玥案發生後，她一直關注著社會各界對此的反應和迴響，對於那些主流的巨大惡意，她早已預料到，同時作為傳播系的白雪公主，林雅琳很清楚的知道，這種「民意」幾乎是不可能被扳倒的！

縱使現在的林雅琳對此十分反感，不過看著眼前這個只能勉強站著的女生，她仍然對其反問道：「那他們……有說錯嗎？」

王嘉慧咬牙回道：「沒有……」

這個回答確實地刺進王嘉慧那早已脆弱的心房，然而她知道自己無法反駁，劉心玥確實犯下了法律和道德都不可饒恕的罪過！

面對她的反應，林雅琳卻是滿意地點著頭，因為她意識到今天的王嘉慧似乎有所不同，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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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玥的確犯了錯，沒有人可以為她辯護……可是……如果……今天換作任何人，甚至是我或你，我們真的能夠做得更好嗎？」王嘉慧說道。

「……」

「我不是想把責任全推到政府或者社會身上，身為社工系學生，我知道奧士的社福政策已經相當完善。可這樣仍然不夠，社會上還有著很多像心玥一樣的人們正在拼命掙扎！即便結局沒有釀成像這次的悲劇，但那些家庭也再回不去以前那樣！眼下經濟環境每況愈下，這樣下去奧士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差，我必須要阻止這個死局！我……不能讓悲劇再次發生……」

「……」林雅琳沉默片刻後說道：「這麼說你是想要我幫你改變輿論風向？」

王嘉慧搖了搖頭，堅定的看向林雅琳說：「不止如此，我還需要更多聲音，我要讓奧士政府看到目前社福制度的漏洞，這樣才有改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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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琳聽後沉默一會後說：「假如我幫你改變了輿論風向，你期望政府作出怎麼的行動？」

「做甚麼……不就是要阻止同類事件再次發生嗎……」

「要怎麼做才可以阻止？」

「這……更關注弱勢群體，投放更多預算給他們……」

「預算……用錢就可以救到劉心玥嗎？」

「不只是金錢，除了醫療和社區援助這些老生常談的問題，現在的奧士政府缺乏對『照顧者』的支援，複雜的家庭倫理關係才是問題核心！」

「很好！那具體要怎樣解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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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還是跟之前一樣嘛。」林雅琳笑了笑，然後轉身從桌上拿了一疊文件遞給王嘉慧，接著說：「不提出具體的解決辦法，這樣根本改變不了任何事！」

「這是……」

林雅琳指著手中的文件說：「這是奧士社福制度的資料，打開看看吧，都是些公開資訊。不管是全面度、開支預算、人才比例、安老院床位和輪侯時間等典型數據……即使以全世界的規格去評斷，奧士都是名列前矛的國家，這些數據身為社工系的你應該比我更了解吧！難道你真的以為單憑一對母女的感人故事，就可以推動政府作出改革嗎？」

王嘉慧翻看文件，除了奧士，裡面還記錄了多個國家的社福政策、基建與人才、近年重大事件等資料，就連過去數年與社福界有關的多宗案件都有被詳細記錄。

這些內容對王嘉慧來說並不陌生，更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然而她還是感到十分吃驚，為甚麼林雅琳會去調查這些東西？

「這些只是表面數據……根本反映不到真實狀況！」王嘉慧反駁道。

「哈哈！政客也好，市民也好，你以為他們看的是甚麼，不就是這些表面數據嗎？」林雅琳嚴肅地說：「你以為我可以像魔術師那樣揮一揮手，就讓輿論倒向劉心玥那裡？別天真了！劉心玥今天是殺了人！殺了養育她多年的至親！而且她還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你認為外界會怎麼批判劉心玥這個人！既然今天你出現在這裡，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

「社會大眾只會安坐在家裡的沙發，即使從新聞上看到劉心玥母女的慘劇，他們還是會選擇那些美好的數據，相信社會還是繁榮安定的，嘴裡卻若無其事地說著那不堪入目的惡毒之言。」

「……」

林雅琳眼神漸漸變得凝重：「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就是我看到的事實！既然你已經看到問題的核心，這說明你和其他人不一樣，但想要扭轉社會的流向？只有想法還差的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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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慧並沒有作聲，即使自己在同一個地方，被同一個女人再一次說得啞口無言。不過這次相比起憤怒，她的內心充滿著悲傷和自責。

生前既無法拯救摯友，死後只能看著她受眾人唾罵。

最悲哀的事，莫過於已經拼盡全力，卻仍無法原諒自己！

眼淚不停地流下來，她只能哭，才可以勉強讓自己撐得下去。

「你……說得對……」王嘉慧擠出了幾個字，接著轉過了身，像失去靈魂的空殼一樣緩緩離去。

「……」

一切看似就要這麼完結……

「對不起！」

突然，王嘉慧耳邊傳來一陣細語，隨後她感到背後傳來了一陣溫暖的觸感，緊緊地抱著自己。

「雅琳……」此時王嘉慧仍在流淚，卻被林雅琳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請你別在責怪自己……或許你已不再把我當成朋友，可看到你現在這樣子，我的心真的很痛……」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6yq9pd6j

「你……」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bwKyqdnW

她從沒見過林雅琳這麼感性的一面，驚訝得不知道該說甚麼。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BcrCfOqb

「我不認識劉心玥，但……你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一切……我無法想像這幾天你到底經歷了多麼駭人的悲傷……所以嘉慧……拜託你……一定要改變這個世界！」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LFlazTwk

「雅……琳……」

雖然自己背對著林雅琳，然而王嘉慧能夠從對方顫抖的身軀中感受到強烈的情感，她也在哭，但那些眼淚並不是因為劉心玥的悲劇，而是因為目睹一切的自己而流的。

這一刻，她們沒再說話，兩人的淚水已能理解彼此的心意。

此時王嘉慧忍不住放聲大哭，用力握著好友的手說：「雅琳……幫我，我太笨了，沒有你我做不到……」

林雅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繼續緊抱著自己。

「傻瓜……只要你開口，無論是甚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那邊……請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像那時候罵我是蛇蠍惡女的氣勢一樣，這才是我認識的王嘉慧……」

「謝謝你……」王嘉慧回過頭抱著對方，發自內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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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愛哭鬼！」林雅琳笑道。

「那你呢，擺著最惡毒的態度，卻是最不坦率的那個！」王嘉慧接著說：「那天……我在倉庫天台看到你了……」

「……」

「是你找到我，然後讓陳澄恩告訴柏文的吧……那份資料的內容，應該花了很多時間吧。你本來就想為心玥出頭，只是在等我不是嗎？」

「但沒有你我做不到啊……」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JeToyHNE

「多說一點，讓我更喜歡你……」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CcW2ngCB

「多事……柏文是個好男人啊，可別輕易放過他！」

「多事……口不對心的女人！」

這一刻，兩人正式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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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過後，她們從辦公室並肩走了出來。

門外不知何時已聚集一群人，想當然那是二人最好的朋友們。

當中鐘柏文率先開口：「嘉慧……你們……沒發生甚麼事吧……」

此時王嘉慧和林雅琳正互相牽著對方的手臂，兩人聽後相望而笑，一同回道：「沒事啊，我們聊得可好呢！」

「……那……那就好了……」

鐘柏文被兩人的親密互動弄得不知該如何回應，旁邊的李宇信見狀便打趣說道：「就跟你說不用擔心的啦！女人的世界很奇怪，你以為可要小心點，要不然會……」

「要不然會怎、麼、樣？」林雅琳擺出一副不滿的樣子說：「是不是想要我出手啊，保證你在學校以後都不會有女人的煩惱哦！」

「別別別！雅琳大人手下留情啊！小的開開玩笑嘛……」李宇信笑著回道。

「哈哈，宇信就別鬧啦！不過看到你們這樣，我也放心了……」站在後面的周國豐則說道：「嘉慧……外籍生事務主管的位子還空著，如果你願意的話……」

王嘉慧感性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眾人見狀會心一笑，李宇信隨即帶起氣氛說：「我們好久沒去那家火鍋店了，要不要來一盤特制牛肉拼盤！」

「火鍋？現在還沒中午耶……」王嘉慧回道。

周國豐馬上心領神會：「早餐不能吃火鍋嗎？走吧，早點去才有新鮮生魚片！」

「只要有麻辣湯底，我一日三餐都可以吃火鍋……」林雅琳也補充說。

鐘柏文和面前的女生對視了一眼，說道：「好像……吃一下也不錯……」

王嘉慧自然明白好友們的心意：「那……還不快走，再晚就變午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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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眾人結伴前行，而他們之間的羈絆也更進一步。

這時鐘柏文無意中回過了頭，在校園的角落遠處，似乎看到那位「前會長」正注視著他們，像老爺爺一般慈祥地微笑，接著滿意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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