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界調查官（完）失落的初心 - （一一零）

魔物入侵一事已經結束多時，作為國師的幸千尉被狐藥師用畢生修為煉成的捆仙索禁固在上古界後，四界已無威脅，回復以往河水不犯井水的平靜。

早已被宣告仙遊的藍傑沖，看見兩位兒子的表現，尤其是作為繼任人的敖龍如此快速成長，心感欣慰。正式告別帝都，帶著小賢子和赤冰翠冰開始了浪跡天涯的逍遙遊歷。

國不能一日無君主，趕急完成登基大典過後，敖龍便投入角色。放眼望去頹垣敗瓦之地並不少，重新回到伴隨自己成長的熟悉地方，坐在令和殿上最高的位置，馬上著手社會重建。

而經過這一戰後，敖龍的能力也被文武百官看在眼內，自然是心服口服地認可了他。一個全新的朝代，向各重臣收兵買馬納入麾下為己用之餘，也要同時清除舊有瘀血。

第一刀，就是榮升至皇太后的徐氏，以及其一族。

「皇嫂，妳見如何？」

元旦，改號順利元年的第一天。帝都四處張燈結綵，熱烈慶祝新皇上任後的第一個元旦。在龍風飯堂的廂房中，一身便衣的敖龍隻身出宮，尋求意見。

雖然從前的他也是經常獨自一人出宮遊玩，對帝都地形路向更是滾瓜爛熟。但今時不同往日，身份的轉變，加上之前的全國廣播，現在大街小巷還有誰會不認識自己的國君？

「還是小心一點為上。」語帶雙關。身懷六甲，雙手在自己隆起的大肚子來回撫摸著，正在休產假的鳳儀得出結論。

「證據確鑿！還需要小心甚麼？」敖龍不解，究竟還需要擔心甚麼？

以前明知徐氏在暗地裡做多少傷天害理的勾當都不能出聲，怕打草驚蛇，一是因為自己身份人脈不及人家尊貴眾多，支持度寡不敵眾。

二是因為徐雪風健在，剛直不阿的他一直是被家人蒙在鼓裡。濫殺無辜並不是敖龍本意，要是入罪，同為徐氏的他絕對不能抽身。

現在證據齊全、國師倒臺、重臣支持，最重要的是亦師亦友的發小已經永遠離開。敖龍不解，究竟還需要擔心甚麼？

「陛下，且聽臣妾一言。」

先不說怕影響雪風哥哥的問題。陛下剛登基為皇，有更多的事比處理掉徐氏更急切。而且，雖說大臣紛紛表示效忠，但會否只流於表面亦是未知之數。想要連根拔起，總要多手準備。

「不，皇嫂先過目再說？」

聞言，敖龍便把晶晶叫喚出來。隨著一層又一層的密碼輸入，多年來從各人各處搜集得來的數據盡現鳳儀眼前。徐氏果然是玄市運作其中一個主要幹部！

難怪幸琳對此事追查多年不果，原來如此！幸琳只查出事件表面操控發展動向的王家，其對外交易通道及手法。但根據敖龍一直對暗地裡辦事的徐氏動態記錄，整件事才可以補完。

王家負責物流經商，徐氏控制資金洗白。玄市的始作俑者是幸千尉，但他在其中並無金錢得益，雖然他引領魔物差點滅世就是了。但一碼歸一碼，殺父仇人的幕後黑手，竟然是自己從前芳心暗許的鄰家哥哥和現任夫君的家族。

究竟自己作了甚麼孽，如此不孝……

看著一頁又一頁的證據，鳳儀頭痛不已。是因為真相大白的釋懷，還是接受不了固中人物跟自己的關係？反正事情並未告一段落，新一場深宮戰一觸即發。只是自己大腹便便，未到時候參戰而已。

同年二月初二，在帝都最有名的藥堂內，一名女娃落地哇哇叫。小手伸向接她出生的「穩婆」，毛茸茸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觸感。

小肌肉未完全發育，抓緊了就不懂放手。連連叫痛，旁邊幸有花生幫忙溫柔地掃開女娃的手，要不湯圓下巴的毛差點被拔光。

此情此景，在床上快要虛脫的鳳儀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平安就好、健康就好。最重要是一生安寧，遠離紛爭，就名為柏寧吧。

在花生把女嬰遞到產房外的少龍跟前之時，初為人父的他喜極而泣。身上長期佩戴的藍色菱形項鏈隨即取下，似是傳家之寶一樣交到孩子的手上。憶起生產時老婆大人的慘痛叫聲，孩子要一個就好了。是男是女都是寶貝，最緊要不要再苦了孩子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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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孩子滿月的時候，鳳儀收到一個長形小木盒。郵件封面寫明是給親愛的女兒的孩子。打開一看，只有一把烏黑發寒的摺扇在內，和一張小卡片。卡片內容，是幸琳寫給鳳儀的家書。不外乎是關心小孫女的情況，還有滿月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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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把摺扇從小木盒中取出，在手上把玩著，是跟星願、星霜如出一徹的物料。基本上，如果三把摺扇放在一起，不看扇骨上的刻名，根本分不出那把摺扇是誰的。檢查到最後，鳳儀終於發現摺扇上除了刻有柏寧的名字之外，還有「星塵」二字。

而狐藥師似是一早已知自己的命運一樣，當時在湯圓耳語的，正是關於接手藥堂的事。在湯圓成為新一代狐藥師後，所有事都親力親為，藥堂自然比以往打理得更井然有序。及後更與花生共結連理，努力開枝散葉，生活美滿。

休養過後，重返職場。鳳儀滿心期待見到大伙後有重聚的喜悅，卻在東苑經過第三室時聽見一聲震怒的咆哮。

「退下！」

發出聲源的人，鳳儀再熟悉不過了。雖然知道桂的死對他造成二次創傷，但如此暴戾的哲澄，她還是第一次見。

回想大戰終結當日，各地救援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走的走、亂的亂。只聞一聲暴雷巨響，天上烏雲逐漸散去。持續五個多月的苦戰因著傳送門的關閉迎來曙光。因為孕肚，早前由前線轉至後勤打點工作的鳳儀見此情境，長舒一口烏氣。

各界連通網絡、出入境系統逐步恢復正常。雖不知為何突然如此，不用深究，還是平靜日子更安居樂業。重整人手分派重建工作仍重中之重，與此同時分散各地的將士、醫療團隊亦陸續回中樞界報捷。

光年隧道出口人滿為患，在當中回來的大伙有悲有喜。戰火無情，有家人團聚的喜悅，更多的是天人永隔的遺憾。更甚者，是親眼見所愛之人當著自己的面前離開，痛不欲生。

同樣在出口處等待各人回來，早已顯現孕肚的鳳儀由少龍攙扶著，焦躁不安。等了一批又一批回流者，始終未見雷震和柳北的身影，卻迎接到另一個壞消息。

只見雙目無神的哲澄，雙手公主抱著用白長布蓋好的甚麼東西回來。見到熟人，未等少龍反應過來，鳳儀已經率先搶步到哲澄跟前。見人平安的她，原本高興的嘴角在面對表情空洞的他時悄然落下。

察覺到勢色不對，跟平日目無表情不一樣，哲澄的表現似靈魂出竅一樣失去自我。伸手輕輕翻起白布的一角，赫然撞入眼底的是殘破不堪的官服，無血色的手無力下垂。一陣怪風卷起，一縷黃色髮帶隨風搖曳。

就這裝束，加上哲澄的反應，不是自己的好姐妹項桂，又會是誰呢？

一直堅持手抱至項尚書夫婦二人跟前，正常人理當跟項夫人泣不成聲。只見立於跟前的人默不作聲，氣不打一處來，項尚書動手對哲澄拳打腳踢。

「你怎樣做貼身侍官？怎可能讓主子犧牲的？」項尚書明顯是在洩忿。「那傻孩子還說你是她一生最可靠的良人，甚麼最可靠？就是這樣可靠？連她的性命都保不了？」

「我兒啊！桂桂啊！」項夫人嘶聲裂肺，撲在白布上呼天嗆地。「早叫妳不要去考甚麼調查官的，妳走了現在爹娘怎麼辦？妳的妹妹們怎麼辦？」

跟在身後的鳳儀想要阻止，畢竟同樣經歷戰場的哲澄渾身是傷。但默默承受著項家一切的他此時卻神情放柔，似是疼痛令他知道自己仍是活著。或者對他來說，這亦是其中為救不了桂而贖罪的一環。

在隊醫回來報告傷亡人數時，鳳儀才得悉，桂會當場氣絕身亡，全因哲澄的疏忽照顧。可是在戰場上，自己也不能確保周全，哪有時間全心全力照顧他人？

「且說詳情！」鳳儀追問。

當時魔物眾多，戰區分散大家都分身不暇。只有最近哲澄的桂聯手把蝴蝶插入魔物眼睛壞它視線，夜寒才能及時斬首。一對璧人，雙劍合璧，眾多難關死局都迎刃而解。只是電光火石之間，總有出錯的機會。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一時沒留神，背對背的戰術被魔物鑽了漏洞。回身抽劍已經趕不及，遠遠看著身後的桂被前後夾擊，而自己無能為力，哲澄只能奮力跑到她的身邊。右手緊持夜寒劃出完美弧線收下魔頭，自己沒事但懷中人已氣若遊絲。

「桂姑娘、桂姑娘！」左手撫上桂背後，只覺液體浸濕透官服。

「哲、啊、澄……你沒事，就好了。」五臟六腑全破，每一下呼吸都是致命撕裂的痛楚。

「妳不會有事的！不會、不會有事……」左顧右盼，只求有人救命。「雁蓉、雁蓉，妳要支持住！」

「最後、還是聽到……哲澄叫我名字，我很開心。真的、真、的……」

桂最後一句，是含笑落九泉的。只是定格在這一刻的這個笑容，是烙印在哲澄心裡一輩子的煎熬。前半生，是為遺失師妹而自責不安。下半生，是因自己眼前至愛失救所自責痛心。

哲澄這一世，都是在自責中渡過。

站在第三隊門外，目送淚流滿臉的小廝跑掉離開。默默收起笑容的鳳儀不知所措，想著還要不要進門跟新任第三隊調查官打個招呼時，已經跟某人對上眼了。

「大人？」深呼吸一下，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保持平靜，哲澄先開口。

「哲澄，你、還好嗎？」聽見呼叫聲，鳳儀自知目前走不了，只好舉步內進第三室。

「大人有心。」沒有直接回應提問，明顯就是不好了。

「接手第三隊已經數月有餘，適應嗎？」跟曾經的下屬寒暄幾句也是需要的。

「還好，大人有心。」哲澄拱手，似乎是想結束話題。

「嗯，有需要跟本官說。本官會盡力幫忙。」說後，鳳儀跟哲澄擺手離開。

說幫忙，自己又能幫到甚麼？當初來到第四隊的哲澄也是一樣的目無表情，這麼久以來自己一直沒改變到他。之後是因為閻大人的事終於被平反，了結了他的心事，情況才開始有好轉。再者是桂跟他的日夜相處，令他漸漸打開心屝。

人在他面前離去，說沒事是假的。就像當時大戰一刻，為救自己的雪風在面前奔天的情景歷歷在目一樣。如此震撼的畫面，要不是有家人的支持，自己也未必能走出來。

哲澄情況比較特別，做第三隊調查官不是他的本意，以免觸景傷情之餘，他自覺是有愧於她。但上頭知道他跟第三隊的人本來有來往，想著方便工作所以這樣安排。刺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變回當初不苟言笑的他，更甚冷酷無情，鳳儀心疼不已。

在這世上，還有甚麼人可以帶領哲澄走出困局？

坐在自己工作的桌案前，鳳儀開始著手如何替敖龍部署後路。雖然領著調查寮的俸祿，做的事卻並不關係。實際工作內容不清楚，但上頭知道鳳儀是名正言順的為朝廷辦事，所以對她之後的動作都是隻眼開隻眼閉。

至於雷震和柳北的去向仍然未明，嘗試多次以公務原由派特遣隊到遺民界繼續搜救行動，但依舊無功而還。每一次的希望，都只換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除了第一次搜救結果得知兩人曾墜山崖之外，並無其他更新資訊。雷鳴由接受不了痛失親人，大哭大鬧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到現在默然不語地聽取搜救結果。在旁邊一直抱著她大腿的小草亦已失望至極。

就這樣，日子還是要過。龍鳳飯堂重新開張，雷鳴小草比以前更加賣力工作。雖說因為人手不足關係才會如此努力，但鳳儀少龍兩夫婦都明白，用工作麻痺自己對妹妹夫君的思念，這個行為是治標不治本。

在調查寮日以繼夜的工作，鳳儀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幸琳。一次偶然的機會，遙夢堂的牌匾再次出現在每天出仕的必經路段之上。好奇心驅使之下，再次推門內進。

「奴家見過幸家小千金。」出來迎門的正是堂主夢遙。

「老闆娘，借問可知我娘的行蹤嗎？」單刀直入，鳳儀想以堂主跟幸琳的交情，可能多少得悉其去向。

「回幸家小千金，幸家大小姐早已回青丘，與妘海一同長居。」夢遙想了想。「需要奴家安排會面嗎？」

「可以嗎？」對於剛相認的阿娘再次消失不見，鳳儀多少也會思念。

「請幸家小千金稍候片刻。」

夢遙在向上的手心打出一個小型法陣，不一會兒便幻化出一面鏡子。鏡中影像是一片青青草原，內裡是一位正在逗弄狐狸的女子。面對跟自己相似面容的人，鳳儀一時崩不住，哭了出來。

「傻孩子別哭。」察覺通訊，抬頭就撞上那張哭喪臉。一身古風仙服的幸琳一邊安撫鳳儀，一邊搔癢著狐狸的下巴。

「阿娘……孩兒有很多話，想要跟妳說……」努力收起哭腔，鳳儀開始娓娓道來。

由自家孩子出生的喜悅，收到幸琳滿月禮物的感謝，改朝換代變更的無奈，到查清柏航死因的感慨，全都一一細說。面容一派祥和，沒迎來大起大落的反應，鳳儀不解。當時在晶晶看到幸琳的手筆，還以為她很緊張有關阿爹遇害的真相？

只見幸琳輕聲嘆氣，解釋道。

「人已死多時，執著沒用。」幸琳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繼續說。「他待妳如何，妳自是清楚。」

上一代過錯失誤的因，不應該由妳這一代承受它的果。當初想要來平民界歷練，只為提升自己增廣見聞。柏航雖為意外之事，但跟他一起的時光，我是真心幸福的。

正如少龍一樣，由阿娘我進駐平房子之後觀察所得。他待妳始終如一，自是個好孩子。妳就多給他一次機會又如何？畢竟他是不知者不罪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遺憾，總沒有完美的人生。學懂放下，不忘初心，繼續前進，才是人生的必修課。

聽君一席話，猶如聽了一席話。道理都懂，但要做到真正放下，又談何容易？

離開遙夢堂後，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流連的鳳儀，最終在品茶莊門前停下。坐在以往跟好姐妹一同茗茶的包廂中，看著面前的桂花糕，若有所思。

自有記憶起便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姐妹，現在仍然下落不明。年少同窗的鄰家哥哥和可愛師妹亦離自己而去。連以前經常圍在自己身邊團團轉的殿下早已成為一界之首，遠在皇城不是想見就能見。

看著本來熱鬧不斷的包廂，現在只剩自己一人。再堅強的人也撐不住了……

在家中一直強忍情緒，試著表現鎮定以成為別人的依靠。她卻忘記了，自己其實也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已。放聲痛哭，發洩一直忍隱不發的感情。

親人、朋友，全都離自己而去。

孤單、寂莫，一時之間要接受嗎？不可能吧？巨變來的如此快，根本沒有時間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別說還有家人的自己，哲澄情況更甚惡劣。想到雪風，鳳儀驚覺自己還有事情未辦妥。馬上著手安排，把替敖龍調查的證據排上日程。

日復一日，柏寧從襁抱嬰兒成長到學步孩童。鳳儀一直都在忙搜集徐氏證據，柏寧一直都是由少龍和雷鳴輪流照顧。直到把手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一封請辭信便遞到敖龍面前。

「皇嫂，妳意欲何為？」敖龍震驚。沒想到一直對調查官一職如此上心的鳳儀，也有請辭的一天。

「陛下需要的東西，下官早已備妥。現在已無下官可做之事，接下來就要看陛下做化了。」雙手把信放在敖龍書案之上，作為臣子的鳳儀恭敬地請禮。

「可是，調查官一職，不是皇嫂最心儀的職位嗎？」敖龍站起身追問。「還是有其他感興趣的職位？朕可安排轉職。」

以工作效率來說，鳳儀絕對是一個好員工。於皇帝而言，為了國家未來發展，像鳳儀一樣富有責任感的官員必須留著。可惜鳳儀無欲無求，她只想用餘下的時間，好好為自己做一次深層療傷。

「況且，妾身早已跟某人約定了，事情完結後將辭去調查官一職。」自問已請辭，一改自稱的鳳儀黯然。雪風哥哥，我來兌現承諾了。

「是皇兄嗎？朕跟他聊一下，或者會有轉機？」敖龍依然不願放手。至少她在官場，自己還能借工作理由跟她會面。

「不是他。陛下，你不可能找到某人的。」人已入棺，只願來世仍能相見。

「那……」見她已經心意而決，自己亦無謂再挽留。「之後有甚麼打算嗎？」

「可能、去闖闖吧？世界這麼大，總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追隨心意至天荒，獨守孤城到地老。

在城牆上看著她獨自一人離開，敖龍感嘆。人生不如意的事多不勝數，現在回想起來，也不差這一次。放她自由，重拾笑容，才是自己想見到的。由始至終，其實只是想她能幸福快樂而已。

回到平房子，把早已準備好孩子連續三年的生日禮物，和幸琳當時的滿月禮物一併交給雷鳴後，鳳儀便偷偷收拾行裝。借著夜色，牽著一匹駿馬來到城門的鳳儀，驚見某人早已在此久候。

「你怎麼來了？」鳳儀驚訝。

「老婆大人要連夜跑路，我自然要跟上。」少龍不以為然地笑著回應。

「連你也走掉，柏寧怎麼辦？」

「雷鳴得知情況，是她要我追過來的。」少龍頓一下。「孩子的事妳就別操心，雷鳴小草會好好照顧她。」

「那飯堂呢？」鳳儀追問。人手已經不足，現在雷鳴要照顧孩子又要營業，哪做得來？

「她們會自己安排的，不要太擔心。」一手把鳳儀的包袱搶過來，少龍繼續說。「我們只是去散散心而已，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

「你跟我一起去？不生我氣嗎？」鳳儀不解。自從得悉柏航死因後，明明自己已經對他如此疏離，為何還要對她這麼好？

「夫妻嘛，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離不棄不異心。」主動牽上鳳儀的手，少龍深情地看著她。

發生這麼多事，需要時間消化，我都懂。妳有需要時，我一定會在妳身邊支持妳，成為妳的依靠。所以不要再自己盲撐著。妳只要記住，妳永遠不是孤身一人，妳身邊還有一個我。

看著少龍情深款款的表白，鳳儀一時之間說不出甚麼話。只能說，遇見他，是命運，亦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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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賜我畢生的勇氣，成就我人生的傳奇。

順利十五年六月廿六日，忍辱負重多年的敖龍終於昭告天下，肅清已故皇太后徐氏的黨羽。除皇兄少龍和皇妹愛恩之外，其他非同母系手足即時分封發配外省，永世永代無詔不得回帝都。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人生開啟新一篇章。

「表嫂子，這就是阿娘跟我說過她以前的事，能否為妳帶來新的話本靈感？」

在龍鳳飯堂的第三廂房內，兩位年齡相若的女子在書桌邊討論著甚麼話題。看著坐在桌案前手執原子筆的女子滿面愁緒，另一位坐在客席上的女子徐徐說話。

良久，被稱為表嫂子的她只盯緊眼前寫滿重點的書紙，沉默不語。客席上的女子站起身體向前傾，伸手在執筆女子眼前揮揮手。沒想到動作不大，晃動卻讓一直戴在身上的藍色菱形頸鏈從懷中滑了出來。停在半空中，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生輝。

「表嫂子！妳有沒有聽我說話？」

「有，當然有。我在想怎樣寫才比較好，資料太多，無從入手。」手上的原子筆隨著女子指間的撥動而旋轉起來。

「既然不知道怎樣寫，不如先設定書名？」重新坐回客席之上，女子提議。

「已經想好了。」

「這麼快嗎？叫甚麼？」畢竟關係到自家娘親的傳奇人生，客席上的女子相當興奮地追問。

撇了一眼興致勃勃的她，作為話本作者的女子只是執筆疾書，在書紙上寫下了五個大字：踩界調查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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