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都市奇幻】《吸血鬼係香港搵食真係好撚艱難》 - 第1回 - 戇鳩吸血鬼

-免責聲明：故事內容涉及以人類加入妖怪食物鏈情節，純粹以現時生物學生態類比，只屬幻想與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

「冚家鏟！」我一時忍唔住，爆左句粗。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mNrPq5sD

因為同行的「人」又死左一個。今次又係咁，得返我一個。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PVC4awMu

「人類真係好撚兒嬉架喎。」我用手抹一抹剛剛隊友條頸子，試一試味。不要浪費呀嘛。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jGuxIf1N

我左手按動衛星電話，打一打給老闆先。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4Cp5EeyZ

「全隊死哂，要求徹退。」我拿住紙飲管，準備吸血。今次真係「吸血」喇。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w2SSkVyO

「...」老闆停頓足足3秒咁耐。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OOPHi5ug

「...你唔搞掂呢個就無糧出。」老闆繼續講。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4UMzIXyz

屌你老母。考察根本就不應該交比人類做，要嗎就應該找AI做，要嗎就搵Indiana Jones做，現在即是搞鳩我je而家。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RWWlXW4S

搵食真係好撚艱難。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0ip63m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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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係香港搵食真係好撚艱難》

第一卷：神怪社畜與地道單元劇篇

冚家鏟。

我無咒人，只是陳述事實。

我叫劉德華。不是那個劉德華，雖然我認為自己的樣貌程度差不多。我是元朗山旮旯某條村屋三樓D室、租金八千五、隔壁鄰居養著一隻九唔搭八的唐狗、每個月強積金扣完薪水剩下三千四百塊度日的那個劉德華。

還有一樣東西要交代——我是吸血鬼。

那些電影裡面閃閃發亮、煙霧瀰漫、眼神憂鬱站在懸崖上望著月光的那種。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4uIZRuvo

全部都不是我。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RDWrYiUA

我是坐在茶餐廳裡、面前擺著一杯凍鴦、一份炒蛋公仔麵、為下個月電費怎麼計算而頭痛的那種吸血鬼。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我站在元朗某間快餐店門口，盯著對面一個拎著珍珠奶茶走過的女人，估算她的血型是不是我猜測中的O型。

O型比較甜，有點自然的甜。

A型有點酸，適合天氣冷的時候隊。

B型不穩定，有時好喝，有時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尾韻，像發霉的沙發皮革味。

AB型——我寧願捱餓。

但今晚的問題不是血型，是那個女人身旁還有個男人，男人肩上挽著個Louis Vuitton袋，走路帶著一種「老子很有錢」的姿態，嘴角那個弧度。

算了。

不是我的口味。

我縮回快餐店，坐回原位，用飲管按著正在融化的冰，想起十年前那件鳩事。

十年前，我還是個正常人。

正常的意思是：朝九晚六、搭西鐵、交租、看YouTube打發時間、偶爾去蘭桂坊裝一下有品味、借機搭訕女生。

就是「借機搭訕女生」這件事毀了我。

那晚是星期五，九月，悶熱，天文台說有八成機會下雨但一滴未落。我和阿龍去了蘭桂坊某間酒吧，那間酒吧叫什麼名字我不記得了，只剩一個印象——貴、暗、酒杯仲貴過酒。

阿龍是誰，我待會再交代。你只需要知道：阿龍是我從小到大的死黨，他是條龍，真的是條龍，不是膿喎，是真正的東方龍族，只不過平時化成人形，穿著一件洗到起毛球的Superdry衞衣，看起來和深水埗街市賣魚的大叔差不多。

那晚我們在酒吧坐了大概一個鐘，阿龍喝啤酒，我喝雞尾酒，兩個人都在掃場——用眼睛掃，這是正常的搭訕術語，不是什麼超自然能力。

然後我看到了林長安。

不，應該說，林長安看到了我。

他坐在吧枱最裡面的角落，一個人，面前擺著一杯什麼都沒喝過的威士忌，西裝筆挺，襯衫扣到最頂，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在整間酒吧都是敞胸襯衫和低胸裙的環境裡，他像一張放錯地方的名片。

我當時心想：這個人一係是很無聊的金融鬼佬，一係是很無聊的律師。

後來我才知道，他兩樣都不是。他是一個在香港待了一百六十年的英國吸血鬼。

但在我知道這件事之前，我做了一件蠢到無藥可救的事——我主動走過去搭訕。

原因很簡單。他身邊坐著兩條女。

兩條喎。

「你好，」我用英文說，因為他的樣子不像會說廣東話，「這裡可以坐嗎？」

林長安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現在回想起來，那不是普通人看人的眼神。應該話某種很老、很深、像從很遠的地方透過望遠鏡看過來的眼神。但當時我只有一個想法：這個男人的膚色白得不正常，如果一生人沒曬過太陽應該就有這種連反光都沒有的白。

「請坐，」他說，英文帶著一種很古老的腔調「我正好需要一些陪伴。」

我坐下來。兩個女生，一個金髮、一個黑髮，都看著我笑。

我以為今晚運氣不錯。

林長安跟我聊了差不多兩個鐘。他問我做什麼工作，我說IT，他點點頭，說他以前也接觸過一些「資訊傳遞的工作」，只是方式不同。他問我喜歡香港什麼，我說人工高掛，他說他也喜歡，雖然他不吃東西。

我以為他是在節食。

那兩個女生中途離開了，說要去洗手間，之後就沒回來。我有點不甘心，多喝了兩杯。林長安一直微笑著看我喝，那杯威士忌始終沒動過。

到了凌晨兩點，我喝得有點暈，說要回家。

「我送你，」他說。

正常人聽到一個陌生男人說送你回家，應該要拒絕。

但我喝了四杯調酒，而且他的樣子看起來完全無害——太白、太斯文，像維多利亞時代博物館裡走出來的蠟像。

「好啊，」我說。

我們走進了旁邊的後巷。

我記得那條後巷的氣味——廚餘、濕紙皮、下水道。香港後巷的標配氣味，夏天特別濃烈。我剛轉過身想說「的士站在哪邊」，林長安已經站在我背後，距離近得不合理。

「不好意思，」他說，聲音很平靜，像在道歉，「這只是一小口。」

然後他咬了我的頸。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BAXruqEw

「F...Fuck！我不是Gay的！」3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K7ldYhIn

痛。

但不是你想象中那種撕裂的痛，是一種很奇怪的、帶著電流的刺痛，然後是一陣暈眩，然後是腦袋裡面有什麼東西「啪」的一聲，像保險絲燒斷了。

我倒在地上，臉貼著後巷的石屎地，聞著廚餘的氣味，心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我件恤衫係新買的。

我在醫院醒來。

醫生說我在後巷暈倒，幸好有路人發現。頸上有兩個傷口，懷疑是蟲咬，問我有沒有對什麼過敏。我說沒有。他們讓我留院觀察一天，然後讓我回家。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以為我只是生病。

非常怕光。窗簾拉上了還是覺得刺眼，要再套多一層厚窗簾才能睡著。

不餓，真的對任何食物都沒有慾望，吃了還想吐。

但特別口渴。由骨頭裡面往外燒的口渴，喝了十杯水也沒用。

第七天，我的房東來收租，在走廊跟我聊了幾句。他是個六十多歲的福建老伯，臉上有一條舊傷疤，脖子上的皮膚鬆弛，血管很清晰。

我看著那條血管，喉嚨忽然收緊了。

我立刻轉身走回房間，把門鎖上，背靠著門，在黑暗裡站了很久很久。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不是生病。是變成了某種奇異生物。

林長安是在第九天出現的。

他按了我的門鈴，我開門，他站在走廊，換了一套同樣筆挺的西裝，手上拿著一個保鮮盒，像來探病的親戚。

「你好些了嗎？」他問。

「你咬鳩我。」我說。

「對，」他說，完全沒有準備否認，「這個是補償。」

他把保鮮盒遞給我。

我打開來看，裡面裝著一袋深紅色的液體，用密實袋封著，還貼著一張小標籤，用英文寫著：Type O. Female. 28. Non-smoker.

我盯著那袋東西，喉嚨又收緊了。

「這是哪裡來的？」我問。

「私人血庫，」他說，「合法的。捐血者自願，有薪酬的。香港有幾間，主要服務我們這類客人。」

「我們這類——」

「vampire，」他說，很直接，像在說「上班族」或者「業主」，「你現在是吸血鬼了。歡迎加入。」

我把保鮮盒放在地上，深呼吸，然後問了一個我認為最實際的問題：

「咁……我d強積金點算？」

林長安沉默了大概三秒。

「Sorry... what？」

「即係MPF！我份工，我係打工仔，強積金係僱主供一半我供一半，」我說，「如果我而家係吸血鬼，我係咪唔使死，係咪唔使退休，咁我係咪白交強積金？」

林長安看著我，臉上有一種非常微妙的表情——是一個活了超過三百年的生物，第一次遇到一個被咬後第一個問題是問強積金的新生吸血鬼時，不知道怎麼反應的表情。

「This……」他說，「我需要查一查。」

「你查清楚先，」我說，把保鮮盒踢回給他，「查清楚之前唔好再嚟搵我。」

然後我把門關上了。

當然，我還是喝了那袋血。

大概在林長安離開後的兩個小時，我從地板上撿起那個保鮮盒，坐在廚房的地板上，用一根飲管，很有禮貌地把整袋喝完了。

O型，二十八歲，女，不抽煙。

說真的，味道不錯。

我坐在廚房地板上，把空密實袋摺好放進垃圾桶，然後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叫劉德華。三十一歲。做IT，月薪得果兩萬二。住元朗，搭西鐵上班要四十分鐘。剛剛分手，前女友說我沒有上進心。強積金供了六年，戶口裡還剩四萬多。

現在還多了一個身份：吸血鬼。

按照電影的邏輯，這個時候應該是配樂響起、鏡頭拉遠、主角站在窗前望著夜空，感受到某種宏大的命運降臨。

我站起來，去洗手間刷牙，因為喝完血之後口腔有一股鐵腥味，很不舒服。

然後我去開電腦，查了一下香港的強積金條例。

根據積金局官網：「強制性公積金計劃條例適用於年齡介乎十八歲至六十五歲的僱員及自僱人士。」

六十五歲喎。

我今年三十一，如果吸血鬼真的不死，那我要供強積金供到天荒地老，但永遠不能提取。

我把電腦關上，趴在桌子上，用額頭撞了三下桌面。

冚家鏟。

英文名「愛德華」的由來，很多人以為是因為《暮光之城》。

那部戲我他媽的沒看過。

愛德華這個名字，是因為林長安英文名叫 Leonard，他說按照舊時英國吸血鬼的傳統，被他咬的人要從他名字裡取一個字母作為英文名的開頭，以示傳承。

L開頭的英文名，他建議了幾個：Lawrence、Louis、Lionel。

我全部都不喜歡。

後來我自己選了 Edward。

E開頭，跟他名字完全沒關係。

林長安當時皺了眉頭，說這不符合傳統。我說關你撚事，我喜歡「愛德華」，因為我喜歡做愛，而且「愛德華」三個字讀起來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霸氣。

林長安沉默了一會，說：「你是我這三百年來咬過最奇怪的一個。」

我說多鳩謝讚賞。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現在的我，坐在元朗快餐店，飲管戳著杯底的冰渣，想著下個月的租金還差兩千三百塊，想著冰箱裡剩下的半袋私人血庫存貨只夠撐三天，想著明天還要回公司開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Team Alignment Meeting」。

手機震了一下。

是阿龍發來的WhatsApp：

「冰箱個龍眼糖水係我的唔好食。」

我回覆：「下我已經食咗」

他回：「你條撚樣」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站起來，把紙杯扔進垃圾桶，走出快餐店。

元朗的夜晚有一種很特別的氣味，是那種大排檔油煙、濕泥土、遠處農田微風混在一起的氣味，跟港島區截然不同。港島是咖啡、汽車廢氣、名牌香水。這裡是人間煙火，真實、雜亂、帶著一點點腐敗。

我其實不討厭這個氣味。

只是每個月看著銀行戶口餘額的時候，腐敗那個部分會特別明顯。

明天還要返工。

做吸血鬼真係好撚艱難。

——第一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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