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 - 15/:十字之外-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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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世上所有孩子都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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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寺淺懷揣著亂七八糟的心思，渾渾噩噩地回到了他們小家。

剛剛推開玄關門，只見客廳一片明亮，比他早幾不進門的妹妹，此刻早已換下那身華服，趴在餐桌上玩弄著星象儀，一臉疲色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連自己哥哥開關門的動靜都沒有反應。

鹿野寺淺換下鞋子，目光不時停留在妹妹身上，無數個念頭在腦中打轉，最後卻都不了了之，他輕輕嘆了口氣，決定不提起方才他目擊的一切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傳說中的，孩子大了的感嘆嗎？都說長兄如父，鹿野寺淺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有這種煩惱，恰好他的妹妹也正處於青春期。

他轉身將外套脫下，隨手解下銀劍，放上了一旁鞋櫃上，便抬腳越過落塵區，進入到了客廳，向著廚房的方向走去，還不忘出聲提醒，至今都還沒發現自己的妹妹。

「鳴？」

「——蛤？」

被來自身後的叫喚點醒，鳴迅速從桌面上起身，表情呆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像被壞教授點名的大學生。

「累了嗎、鳴？…還是我簡單弄一些東西給妳吃？」

鹿野寺淺半側著身，不在意地回答，臉上是溫和的笑容，正將那圍裙往自己身上套。

鳴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鹿野寺淺回家。

「啊…嗚，抱歉沒注意到你回來了哥哥…那就麻煩哥哥了，謝謝…」

「呵呵…我盡量快點，這點小事不用謝，鳴也是今天辛苦了，吃完後就趕快去洗澡，早早休息吧。」

說話間，鹿野寺淺伸手將圍裙帶子打了個蝴蝶結，彎腰便打開了冰箱，手腳麻利地將需要的時才取出，並開始了烹調作業。

鳴見哥哥絲毫不在意，甚至如往常般安慰她，壟罩面上的不安與疲憊忽然就一掃而空。

她眨眨眼，從椅子上起身，雙手背在身後，長手交疊捧著小巧的星象儀，來到了廚房中島前，背靠在冰涼的大理石上，瞳孔向上望著頭頂的長明燈。

耳邊傳來令人安心的剁菜聲，與水咕嘟咕嘟的沸騰滾動，還有鹿野寺淺不時移動的腳步聲。

「對了…哥哥，你今天去教會看卡萊爾了嗎？」

鳴仰望著天花板，手裡撥弄著星象儀上的零件，以及可轉動環繞一圈的軌道圓環，忽然就問起。

恰好熱鍋下油，接觸到殘餘的水分，發出吱吱聲響，鹿野寺淺專心等待油溫上來，看準了時機，放下蒜末，一邊翻炒一邊回答妹妹的問題。

「去了，卡萊爾的表現確實有點異常…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普利斯神父，他的態度很奇怪，像是不希望我與卡萊爾獨處太過久。」

「普利斯神父嗎？」

「對，我今天去的時候，不只一開始就沒有見到卡萊爾，就連整個教會內部，都沒見到什麼修女……」

「啊，修女的話，有些是被調派去教廷了，說是臨時招募，也不知道具體要做些什麼。」

「這樣啊…」

「不過按照哥哥的說法…確實很奇怪。」

鳴隨手將星象儀放到中島上，她高舉雙手伸了個懶腰，接著光著腳，一路蹦蹦跳跳，沒多久就來到客廳沙發上，一屁股坐下，整個身子似無骨生物，向後攤在椅背上，仰頭咕噥。

正專注在翻炒鍋食材的鹿野寺淺，一邊下量好的調料，頭也不回，沒有錯過妹妹的話，接了下去。

「奇怪？這話怎麼說呢、鳴？」

奇妙的第六感——在這點上，他們兄妹倆向來意見出奇一致，只要是有關孩子們的事，他與妹妹從不會落下任何一件，只要是他們能力所及的。

畢竟他跟鳴，兩人從小相依為命，母親下落不明——所以每當看著那些教會收留的孩子時，歷經過艱難生活的兩人，自然比任何人都要關心那些孩子。

只願世上所有孩子都不再孤單，能夠擁有一個家。

想到這裡，鹿野寺淺手上攪動燉肉的手慢了下來。

——家。

他還不時會夢見那天，如詛咒一班的生日，被獨自一人留下的生日，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但好再，上天將鳴送來了自己的身邊。

看著色澤誘人的淺褐色燉肉開始冒小泡泡，這是即將沸騰的前兆，鹿野寺淺收回游離的思緒，他伸過手，在泡泡開始變大後的幾秒內，轉到小火。

不知何時，身後客廳已然安靜下來，鹿野寺淺解下圍巾，往後探出身子。

「鳴？」

「……呼——呼——」

回答他的只有一聲悠長鼾聲。

鹿野寺淺臉上神情一愣，卻沒有維持太久，很快地，他在流理台洗淨雙手，隨意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拭去水汽，便越過中島，朝明亮溫暖的客廳走去。

暖色柔軟沙發上，穿著居家睡裙的妹妹，身子蜷縮承一團，像隻小貓一樣，歪著頭斜斜地睡著了。

「真是拿妳沒辦法…嘛、這陣子辛苦妳了，鳴。」

鹿野寺淺單手插腰發出了無可奈何的感嘆，隨後便彎下身，雙手將妹妹抱起，唇邊一抹笑容柔和，讓人心安。

卡萊爾的事情，也只能等鳴醒來後再繼續討論了。鹿野寺淺抱著妹妹，轉過身上樓。

他花了點時間將鳴送上床，替她蓋好被子，確認不會著涼後，便再次走下樓，回到了還開著火的廚房內，把烹調到一半的料理半成品，仔細地用乾淨的容器裝起來，接著覆上保鮮的蓋子，等待放涼後進冰箱中保存。

溫馨的晚餐看來今天是吃不上了。

闔上冰箱前，鹿野寺淺望著那一盤成色漂亮的燉肉，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鳴不在的話，這麼多我自己也吃不完。」

說罷，便緩緩觀上冰箱門，一切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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