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 - 03/:生命-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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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北方，六稜冰花飄來，

為逝者捎去嘆息，為生者送上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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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場之外，與世無爭的小城鎮，坐落在夏恩西南方，距離冬之國莫科妮塔只有一片樹林。

在城鎮尾端，從教會門口往後走，途經石造小橋，穿過菩提樹林隧道，這片讀數一直的景色盡頭，佇立著一棟二層小洋房。

鄰近聖誕的夜晚，暖黃燈光透過花窗照徹黑夜，有孩童與母親歡聲傳來。

「淺，差不多該來吃飯了喔！」

「喔咿~知道了！」

聽聞廚房動靜，從半開放的廚房吧檯往外望，是佈置溫馨的客廳，刷白粉蠟的牆上，掛滿了許多合照，裡頭不外乎清一色全是黑髮女人，與容顏相似的黑髮男孩。

稚嫩的小臉上綻開和煦的笑容，燦爛如朝陽，一雙燦金桃花眼彎彎。

咚咚咚——一陣不輕不重，赤腳踏在木板地上的回響傳來，緊隨女人發聲後。

掛滿合照過道，很快就有個小小身影，頂著蓬鬆柔軟碎髮，掛著與照片上如出一轍笑言，向著飄來食物香味的廚房奔去。

「哇！好香呀，媽媽今天準備了什麼！」

男孩踩著輕靈步伐，一蹦一跳來到廚房內，還遠沒有流理台高的他，只得努力顛起腳尖，從邊緣探出小半顆頭，才得以識清檯面上之物。

「小心點、淺！…就快好了，你先幫媽媽去外面拿木柴好嗎，晚點這天又要變冷。」

女人回話，一頭柔順黑髮披在肩上，她身形高挑，手裡握著湯杓，正來回在鍋中攪動。

暖黃光暈打在女人身上，偏過頭，對著巴拉在台邊、她身旁的男孩、淺，回以輕柔笑意。

「好~」

淺一雙鑿金亮了亮，他眨眨眼，欣然應聲，沒多久就跳下台面，又如一陣風蹦蹦跳跳跑向大門所向。

淺拉開大門，暖意隨著門開，流入不知所云的夜裡，照亮了來人身影，影子拉地老長。

那是淺沒有見過的陌生男人，高大、偉岸、一雙鷹目銳利，讓他忍不住向後縮瑟，想要閃躲，卻又想起母親平時的叮嚀。

不要給陌生人開門，甚至是請他到家中。

但眼下不管他關上門，還是轉過身逃跑，無疑都是將自己最大的破綻留給對方。

這點事，年幼的他還是反應得過來的。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顫抖著聲音，大著膽子對那位陌生人發出疑惑。

「這位…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淺雖然害怕，可想起媽媽還在自己身後，那股幼小搖曳的勇氣，也不免又擴大了一點。

「……」男人沉默不語，朝他投來的眼神倍感困惑。

「你怎麼會來。」

還不等淺反應過來，一雙柔軟的手將他推開，往身後帶，母親的聲音緊隨其後。

他愣愣地抬頭，卻只能看見母親的背影，將那男人的視線隔絕大半。

「他們需要妳…」沉默以久的男人，回應母親，嗓音低沉渾厚。

「…與我何干？」女人冷硬繃著一張臉，瞇起一雙鑿金，不客氣地反問。

淺看不見母親表情，卻能夠從語氣上感受到，母親平時不大相同。

現在的母親給他一種很陌生的感覺，語調冷冰犀利。

「…殿下在等妳，妳不是一直想要個說法嗎？外城區已經——」

見女人無動於衷，半步不動，只有燃燒著怒火的鑿金始終盯在他身上，男人接著說，語氣誠懇。

「——她說要還我安寧，現在又要我回到那裡？反過來了吧？殿下…跟殿下轉告，臣下無法應約…」

男人激動打斷母親的話，音量之大，嚇得躲在母親身後的淺默默收回目光，抓著母親衣襬的手也跟著收緊。

「殿下在等妳，不要任性了…大人、就算不是為了妳自己……我請求您、救救我們的同胞吧！號角已經響起，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需要妳。」

感受到來自身後的動靜，女人耳邊聽著男人的話，神色如夢初醒，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餘光撇見微微顫抖的淺。

她蠕動唇瓣，眉頭緊鎖，然後閉了閉眼，她轉過身蹲下，平視對上瑟瑟發抖，一張小臉慘白的淺。

「淺，聽我說、回去房間等我，就像以前一樣，媽媽很快就來。」

女人放輕音量，她微涼素手撫上那張稚嫩臉孔，描繪過與自己相差無幾的金瞳，微微一笑，充滿悲傷。

淺感受到面上傳來熟悉溫度，他吸吸鼻子，緩緩睜開眼，對上母親在暖黃光暈下，朦朧溫柔的神情，在面前放大。

他聲若細紋，「……嗚、嗯…我知道了。」

隨後便轉過身，踩著小碎步一路向二樓方向跑去。

女人直起身，目光一直停留在淺消失的樓梯口，晦暗不明。

全程目睹這一切的男人，終於忍不住發問。

「…妳有孩子…我們、大家……這是妳離開的——」

「你不該向我探詢這件事，你、你們、殿下——所有人，都沒有資格過問。」

女人一改方才柔情似水，她轉過身，挺直了身版，聲音嚴厲肅殺，瞬間變了一副樣貌。

即便是高大的男人在她面前，也形同初生之犢，全然陷在那令人生畏氣場。

她目光只停留一瞬，接著閃身回到廚房，三下五除便將一切回復原狀，包含那鍋未完成的燉肉。

踏出家門前，女人接過男人手中鮮紅披風，門外馬車已經恭候多時。

最後駐足凝望，一片漆黑的小屋，只有二樓的花窗亮著暈黃光輝，如黑夜裡一盞明燈，指引歸途。

女人眼眶微酸，握緊拳頭，心下漏了一拍，不甘心緊咬下唇，暗自呢喃。

「對不起、淺…媽媽對不起你……但這將會是最後一次，今夜過後——再無＂……＂。」

短暫的告別，隔著一扇窗，在那個由她親手築起的溫馨港灣中，她的孩子，即便離了她，也能夠展翅高飛。

她是如此期許，旋即別開目光，欣然踏上馬車，迎接一場戰役。

鞭撻聲驚擾了林中動物，清脆伴著馬兒一聲長鳴，車輪轆轆，馬車駛入夜裡，帶走一切回憶，直到冰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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