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04/:七苦聖母-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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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讓馬車調頭，去往皇城外邊的山坡上，中間會途經一處小樹林。

那後方是夏恩的英雄墓地，裡頭除了歷代十騎之外，還有許多造就豐功偉業的偉人，也都埋在這裡。

兩人下了馬車，敢以徒步的方式，再往前一點墓地門口有柵欄阻隔。

阿卡夏熟練地沿著磚石小路前進，不用多久便抵達墓地大門前，鏡先一步推開大門，阿卡夏點頭，兩人先後穿過大門，進入墓地。

這裡是夏恩皇宮的後方，面朝北之淵，坡頂往下望去是萬丈深淵，黝黑冰冷海水。

阿卡夏要去的地方，在這處墓地最靠近西的地方，一旁就是夏恩皇宮的城牆，不起眼的角落種著一顆菩提，不似其他處都是三兩墓碑間隔，只有這處孤零利著一塊雪白十字碑，上頭無名也無姓。

墓碑周造的草地整齊，上頭還放著一支新採的藍薔薇，阿卡夏眸光微動，看來今天已經有人比她先來一步。

「咦？藍薔薇……會是夏洛特大人嗎？」後到的鏡也看見了。

阿卡夏凝望許久，她搖搖頭，否定這一說法。

「不，他不會承認”他”的，所以也不會來祭奠。」

「這樣啊。」

阿卡夏原先低落的心情似乎跌入了另一種境界，鏡看了許久，輕聲告退，便站到離阿卡夏遠一點的地方。

她端詳著主人心事重重的樣子，見她嬌小的背影緩緩蹲下，擋住大半個墓碑。

上頭沒有任何文字敘述，墓碑的主人也未留下隻字片語，想要告誡後人，可鏡知道——阿卡夏也知道，黑壓的土壤下，埋著某人的遺骨。

阿卡夏手裡捧著一束鳶尾，駐足在那塊墓碑前，伸手沿著十字邊緣描繪，指尖傳來無機質的冷冰觸感。

「抱歉，最近一直找不到時間來看你——你最近好嗎、林克斯？」

林克斯，那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阿卡夏輕柔一笑，帶著不經意溫柔，她垂眸，將懷中花束放到墓碑前，雙手合十，虔誠看著空白的墓碑，就好像在與久別重逢的老友敘舊。

平日裡沒能發洩的話語，在此刻叨叨絮絮，對著一塊冷冰墓碑。

「林克斯，新的第十騎跟你很像喔。」

「他也是個佩斯人。」

「不過他意外的心思細膩，作風大膽，和你一點都不像。」

「如果他可以分一點勇氣給你就好了。」

「啊…還有——他和你一樣，都選擇以己身對抗不公不義，即便努力並不會獲得回報。」

「林克斯，我的答案不會變得，我說過了吧、第十騎……你…這個位置從來就不是詛咒，你已經做得很好啦！」

「所以不用擔心我，也不用擔心他，他和你很像，都曾對騎士之夢心懷期望，同時又對騎士感到失望……」

「可笑的是，夏洛特卻說是”第十騎”選中了他。」

阿卡夏呢喃，神情恍惚，說著說著，嗓音逐漸哽咽，難過上湧，脆弱眼角發紅，珠字開始顫抖，隨著斷線珍珠落下。

就在這時，一隻手帕從旁默默遞出，阿卡夏反應遲緩，好一會兒才注意到那隻白帕，她回過頭去，紅眸入目一道清麗身影，帶著淡淡的非人感。

「誰…？」

她接過帕子，驚呼出聲。

「——時雨姊？！」

來人輕鬆一笑。

「嗯哼哼，本來想著看妳這麼專心，也不要叫醒妳……嘛，雖然有猜到妳會來這裡，不過我是真沒想到會在大會開始前，妳還特地跑來一趟。」

早前還在萊斯里亞本部，與即將啟程去蘿蘋亞的夏洛特交談的時雨，眨眼間又出現在英雄墓地。

由此可知，那支藍薔薇的主人呼之欲出。

「時雨姊，妳怎麼會……北方那邊已經沒事了嗎？」

阿卡夏雙眼紅腫，像隻小兔子般，時雨見況忍不住輕笑幾聲，伸手如慈祥母親，替她拭去眼角淚珠。

「你們兄妹倆想得問題還真是如出一轍啊……當然是穩定了，我才會出現在這裡。」

「這樣啊……不對！時雨姊有見到夏洛特了嗎？」

「嗯，已經見到了喔。」

「那個混蛋……」阿卡夏想起早上的噩夢，雖然和現實中的本人無關，可逮到機會過過嘴上癮也好。

時雨失笑，「妳啊，好歹那是妳哥哥，還是首席……不說這個了，早上的時候，本來是要會報北方戰況給首席大人的，怎料想得到，我剛回夏恩，首席大人就要出境了。」

「出境？」阿卡夏的注意力被拉回來。

早上在馬車上的時候，她問過賽巴斯欽夏洛特一大早去哪？

賽巴斯欽只說夏洛特(那傢伙)，一大早就被伊維爾大人招見、進皇宮去了才對……招見的理由十之八九不離女皇殿下。

時雨點點頭，她接著解釋。

「首席大人要替代身體抱恙的殿下，去蘿蘋亞出席大教條盛會……剛好我與準備出門的首席撞見，這就是我出現在此的原因。」

「……夏洛特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阿卡夏馬上反應過來。

雖說兄妹倆的日常，除了吵架就是辯論，什麼都要爭個你死我活，小至早餐先放麥片還是牛奶哪一種有失貴族禮儀，大至今天內褲穿什麼顏色都要管。(沒辦法，夏洛特就是隻騷包孔雀，想起他那混亂的私生活，阿卡夏覺得自己有義務，管管、留點菲艾家的臉面。)

綜合以上來看，怎麼說都是從小一起長大，吵架共用一個腦子，怎麼會不知道對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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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這一來二去，話裡話外一頓解釋，還不到話末，阿卡夏很快抓住重點，出聲打斷。

「簡而言之，除了去告知少年他一覺醒來變成了十騎，接下來半個月萊斯里亞的大小事我都要過目是吧？」這話說到後頭已經是咬牙切齒了。

那頭時雨還在點點頭，一把熱淚，很是欣慰阿卡夏的懂事。

「首席大人要您在他離境，前往蘿蘋亞開會的這段時間，暫代管理萊斯里亞的全部業務，也包括等會的十騎大會。」

「……那他怎麼不直接來跟我說？」

似乎想到了什麼，阿卡夏的心情瞬時惡劣，也不管時雨的評價，語氣一百八十度急降。

「啊哈哈……首席大人說您可能不會想讓他看到……今早的樣子。」

「……」

今早指得是哪今早，可能只有夏洛特知道了，時雨不過是複述對方的原話。

「阿卡夏？」

「……」

之前都說克洛達爾有個風吹草動，夏洛特全都會知道……現在親身體驗過一次，阿卡夏忽然有點應膈。

也是，那個討厭的老傢伙，就算是去跟伊維爾大人開會，也不會忘記留眼線在她身邊……指不定她早上做惡夢，跟現在要來英雄墓地的事，全都是鏡回報的呢！！！

還不等阿卡夏回頭，氣得牙癢癢，張口要吼出鏡的名字，一貫處變不驚的白髮女子，一閃身先一步出現在在她身旁，笑臉迎人。

不過對得是第二騎的時雨，直把一臉不悅的主子晾在一旁，小貓垮臉。

「好久不見呀，時雨大人。」

「九未疏問，好久不見了，鏡大人。」

回到鏡這邊，時雨淡漠疏遠的語氣又回來。

被晾在一旁的阿卡夏終於忍無可忍。

「妳還有心情打招啊鏡，夏洛特知道我在這裡……！」

「那又怎樣呢阿卡夏大人，您不是自己說過，整個克洛達爾就算是銀槍騎士放了一個屁，夏洛特大人都會知……」

阿卡夏猛地高聲打斷，臉紅脖子粗。

「放妳狗屁！怎麼可以把我做惡夢的事跟他說！！！我十歲之後就不歸他管了！」

一旁時雨忍笑艱難。

鏡佯裝難為情，教子無方，「阿卡夏大人，在第二騎面前，怎麼可以出口成髒呢？」

「我說得是狗放屁，怎麼狗不會放屁？還是狗夏洛特…」

「吾主，恕我直言，若夏洛特大人是狗，那做為他親妹妹的您，不就是米克……」

「——鏡！！！」

「好啦好啦！阿卡夏妳冷靜點，整個夏恩誰不知道首席最在意您呢？」

「他要是在意我，還把我當他妹妹，就不會一天到要我暫代他的職務！」

這題鏡知道，頂著阿卡夏要殺人的眼神，就連笑容都燦爛了不少。

「人心膈層肚皮，當然是吾主不知。」

「……」

時雨忽然後悔這時來傳話了，她張口一陣口乾舌燥，她就該等大會結束要走之前來傳話才對，這樣還可以支開鏡，去做點其他事。

「鏡大人，您還是先安靜一會吧。」

接著墓地裡又是一陣訕笑，首當其衝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鏡，其次是氣得跳腳的阿卡夏，最後是悶笑不語的時雨。幾人又吵吵鬧鬧一陣後，該交代的也結束了，三人便一同搭乘馬車，返回萊斯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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