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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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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飛鳥、白雪。
每一次的返航,她總回下意識回望,聳立在瑪納迦城區,盡頭高坡上,正對的北之淵的珍珠塔——夏恩的政治中樞、皇城。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遠處風景,直到飛行機關越來越遠,向著城郊東方行進,那裡是萊斯里亞的本部,遺世獨立的雪白堡壘。
露-加德收回視線,落在膝上的銀色輕大劍,一手捏著白布,正輕輕地擦拭著它。
「這次妳要離開多久呢?」
頭頂傳來聲音,她循聲看去,是第二騎-羅洛-艾洛亞,貴族艾洛亞家的下任家主。
「不知道,就當去散散心吧,我跟某個人還有約定……」
第十騎向來獨來獨往,自首席格挪英成立萊斯里亞之際,便是團中一項不成文的規則。
危急時刻,露-加德的命令,甚至可以優先於首席,也就是騎士團的第一騎。
有傳言說,她一個佩斯特的返祖(*註一),與下一任女皇的王儲-妲芬妮殿下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甚至還有,因為露-加德拒絕了去到御前服侍妲芬妮,所以為了給對方一個容身之處與保護傘,妲芬妮公主力排眾議,成立了萊斯里亞騎士團,並找來了國師之子年僅二十歲的格挪英作為帶領者。
不過真相為何,終歸都是外人的流言,作為騎士團的他們,知道真正的真相就夠了。
「露,妳還在生妲芬妮殿下的氣嗎?」
羅洛是剛剛繼承艾洛亞家的爵位,不久後老先生退位後,便要舉行成年禮,正是開心玩鬧的年紀,卻主動擔任要求了成為騎士這樣吃苦不討好的職業。
貴族之間的消息向來靈通,一方面也是拜首席格挪英之賜。
露-加德和騎士團的各位,關係都稱不上太好,也不算太爛,就是知道彼此的狀態,卻又因她過往的戰績,曾經服侍於女皇,孤身打下了夏恩的領土,所以被尊稱為「英雄王」——騎士團內的人多半是對她抱持著這樣的敬意。
這也是為何首席下令,區區的第十騎,會擁有最高的命令權。
此刻第二騎的關心,讓她感受到了不請自來,被豺狼盯上的感受。
這或許多半是格挪英又從哪得了消息,要與她同行的小少爺,前來打聽打聽,許是會有可以進一步攏絡下一任女皇心意的消息。
「羅洛,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露-加德言簡意賅,轉頭看著羅洛,金瞳凝聚冷意,嗓音低沉。
——飛行機關的傳輸聲筒也在此時響起了循行抵達的笛聲。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本次的剿滅感謝你的相助……有關於你的問題,趁我心情還好的時候最後一次警告你……這是我自己的私事,那麼別過了。」
轉身離開座位前,露-加德又說,隨後便踩著高跟離去下船。
只留下臉色鐵青,呆若木雞的羅洛愣在原地,友善的笑容僵在臉上,直到機關上的另一位副官提著行囊,前來詢問上司。
「咦?十騎大人下船了嗎,怎麼老大你還……」
下屬的關心剛落,身旁總是被教導要注意形象,舉止要優雅的羅洛,便傳來一陣動靜,他煩躁地扯開頂帶,咬牙切齒地望著對方離去的艙門口,一陣咒罵。
「啊啊啊,那個可惡的女人,囂張什麼……不過是低賤的佩斯特、給我等著,風水總會輪流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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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沒有聽見對方的抱怨,就真的是全然的傲慢了。
走在四方庭院中,露-加德剛剛結束一場惡戰,從北都歸來,接著又要拿上行李,去往莫柯妮塔奉命調查。
起因事,莫柯妮塔的領導人,發來了求救的訊息,聲稱鄰國蘿蘋亞在近日,似乎有前來騷擾偵查的詭異行動,目前城邦中大多數的兵力都被派往西面的山腳下,進行大潮的剿滅了,由於害怕蘿蘋亞有不好的動機,所以向作為同盟的夏恩發出了救援申請。
夏恩女皇願意出兵的想法也很簡單——她以為蘿蘋亞是因戰時和大潮的緣故,國內物資與民生稀缺,所以才會想不開攻打小國的莫柯妮塔,順便擴大國土,在大塊版陸上的戰略位置取得更進一步的擴張,有朝一日能夠匹敵夏恩。
所以才會派去了第十騎露-加德前往莫柯妮塔調查此事。
而這也是因攻打旭東不成,將目標轉向了莫柯妮塔的蘿蘋亞先代國主,第一次與英雄王的交鋒。
剛剛到手的淵海紅袍獵人,還沒有發揮他們的功效,便先一步被夏恩調派的一隻金羊小隊,神不知鬼不覺地滅掉了。
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裡,躲避在聖城其中一間豪華酒店的國主,剛向國內的莫瑞斯發送了求救消息,說是他帶來的獵人全都被幹掉了,就連當地收買的線人,也都在一夕之間倒戈,他懷疑莫柯妮塔已經察覺到了,正準備要收拾行李,下山退回到列恩斯時——
「國主大人,怎麼這麼急著走?不分享、分享,你做的好事嗎?」
那把刻進記憶深處,如恐懼代名詞的銀劍,就那樣悄無聲息的落在他眼前,不偏不倚,再多一指的寬度,就會削下他的鼻子。
先代國主嚇得四肢發軟,手中行李落地,向後癱坐在地上。
他巍巍顫顫,粗喘著地,雙眼晃動,抬頭朝上望去,看見了傳說中的八重銀甲,以及標誌性的金瞳黑髮,覺悟的意識到,他自負的舉動,竟然招來了夏恩的死神——英雄王-露-加德。
月光下,露-加德面無表情,別在她胸口中央的八星芒與督譯玫瑰,蓬蓽生輝,月白的裙襬隨著夜風輕輕擺動,越過她的肩頭向後看去,依稀能見,她還有位同行者。
身高比露-加德高上了一截,也是黑髮白皮,沒有看清瞳色,可對方身上的衣飾卻暴露了他的身分——絳紫的東方流蘇還有以勾玉為基礎的金雕飾品,只有旭東才會有的傳統服飾特徵。
那一刻,國主驚恐的意識到,他所有的計畫,全都泡湯了。
「你、你們……怎麼會……」國主的語氣謊恐,望著面前的一男一女,就連轉身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僅僅是被那雙平靜的金瞳望著,雙腳便重如千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們?啊啊啊、你說這位旭東的神官啊?剛好碰巧在路上遇到,算了一卦,這位小哥說要幫我……怎麼,還是國主大人心虛,所以害怕了?」
露-加德嘲弄一笑,語氣優雅,居高臨下地說,手腕又上移了幾分,沒有出鞘的銀劍光是體量與未出鞘的鋒利形狀就夠嚇人的了。
光是想被對方用銀劍痛擊一頓,都比直接被穿刺還要來得生不如死……冷汗直流,國主想起了那些民間的小報,是這樣形容這位夏恩死神。
返祖的怪物、平民的英雄、皇室的劊子手、騎士團的精神以及……劍道的代名詞。
傳說露-加德的劍招與殺意出神入化,即便是以枝代劍,也能夠輕鬆地劈開一片丘陵地,回到眼下,又何況是沒有出鞘的銀劍了呢?
「那、那個,尊尊尊、尊敬的十騎大人!!!饒饒饒、饒命啊!我也是、一時……」國主結結巴巴,就連解釋都費勁,大張的雙腿處,也隨著氛圍不段攀升緊繃,逐漸濕了一片,形成深色的印子,腥燥分泌物的味道逐漸擴散。
惹得後方的那位高挑男子,發出了一聲極淡的笑聲,國主沒有錯過,老臉一下子變得通紅,頭立即垂了下去。
露-加德雙眼一瞇,似乎是覺得不耐煩了,直接冷笑一聲,截斷了國主的求饒。
「國主大人,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那些獵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眼線也是……短時間內,聖光庭苑也無法做到什麼,你要明白——莫柯妮塔是我們的同盟,不是你們的。」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看是要全招了,還是直接身死他鄉。
反正對眼下的夏恩來說,開戰的理由多一個蘿蘋亞,也算不上什麼。
還不等露-加德開始倒數,幾秒過去,身為一名國主,在權衡利弊大局之間,還是能屈能伸的……
於是先代國主選擇了最窩囊的方式,全盤托出了。
「我我我、我也不想啊!可旭東都已經這樣了,就分我們一些又怎麼樣?!夏恩占地遼闊,還有離島群,騎士團的人才濟濟,又不像我們需要依靠巫女,戰爭在即……蘿蘋亞需要重振民心,不不不、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露-加德惻陰陰一笑,向前了小半步,銀劍的劍峰已經肌膚貼上了國主的鼻尖。
嚇得他連忙擺手,身下的淡黃水漬又擴大了幾分。
「咿啊啊啊!!!不不不不、不要殺我我、我我我我、我說說就是…了!我說!」
「哼,這還差不多。」
露-加德點點頭,終於滿意,她收起劍,開始了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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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祖-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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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中的異類,因為基因突變,在世紀末的災難後,亞人誕生的同時,因為空氣中的魔力濃度上升,以及適應力的進化,所以成了新一代倖存者中的異類,可以使用魔力、也擁有迴路和超凡的身體素質。
用已經失落的遙遠東方古國的說法來說,就是本不該出現的特異功能,出現在了人類的血統之中,故稱作「返祖」。
倖存者中的「返祖」,在每千萬名的佩斯特中,大概只有不到1%的機率,會隨機誕生。
也因此露-加德的戰績與她特殊的身世,成了她流傳後世的故事中,其中一項特別的標示——因為自她以後,再無第二位返祖了。
當然也有民間的傳言說,露-加德其實有留下後代,甚至現在還活者,或許那孩子也是一位「返祖」。(佩斯特的特徵是黑髮,但金瞳或是極淡色的瞳孔,在佩斯特中其實很少見;就連同為黑髮的旭東人,也多半為藍、綠、深棕、黑等等瞳色。)
但更多因為英雄王存活的年代為五百年前,五百年後的今日,要說對方的子嗣還活著,或是傳承下來,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考了。
最終這則流言,也就成了鑄造英雄王傳說的其中一小部分的碎片,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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