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61/:殞星紛墜之夜-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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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皇宮，乍聽之下荒謬至極，可回想此前的種種線索——他們確實有必要去一趟皇宮。

也就是夏洛特的失蹤案，開始和公主意外撞破的醜聞連結在一起的關鍵。

「不過皇宮的守備森嚴，也不是我們想進去就進去吧……現在大半夜的。」

鹿野寺淺上樓替兩位姑娘抱來了毯子，此時天已經全黑，距離阿卡夏掛掉天音的傳訊，已經過去了三小時，還有幾分鐘就要午夜。

前面整理了阿卡夏最後給出的幾樣情報，眼下已經沒有任何需要討論的情報，只剩下被交付到安傑洛斯手上，早晨時才會抵達的最後一塊拼圖。

第四騎想要夜襲皇宮的念頭也並不假，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所以這時才需要公主帶路，不是嗎？」

伊萬翹著腳，回答鹿野寺淺憂心，一邊看向接過毯子，一臉忐忑的英格麗。

「公主？」

鹿野寺淺擔憂地輕喊了聲，他看著公主接過毯子後，遲遲沒有抖開使用，而是抱在懷裡。

蘿蘋亞首都列恩斯靠近恩多山脈，入夜時的氣溫會比國境內的其他地區要低上不少，考慮到他們有可能需要徹夜長談，所以才拿來了毯子……

「啊啊——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

「有關於夜襲皇宮的事嗎？」鹿野寺淺追問。

「嗚嗯……算是吧。」英格麗抬起頭，一雙碧綠中盈滿躑躅，「我離開已經有一陣子了，但我發現到……父君實際上並沒有帶人來追捕我。」

英格麗的說法並非沒有根據，早前與她一同同行在街上閒晃的伊萬，陷入了沉思。

確實，淵海獵人若是知道公主縱火又逃跑，不可能無動於衷，唯一能解釋的情況，便是國主已經知道——英格麗知道這一切的事。

假巫女說的同謀的意思顯而易見，但那些屍體最終真的都流向了聖光庭苑嗎？伊萬懷疑這與當地的信仰變遷有關，可惜他做為被流放的天使種，入世時、蘿蘋亞的信仰早已離不開巫女了，在這之前的信仰變遷，他也無從追查起。

倘若鄰國旭東還在的話，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說起來，假巫女對妳說的話中，屢次強調了同謀，在這之前，妳曾經聽過妳的父君，說過類似的東西嗎？」

伊萬帶著探究，將目光轉向了英格麗。

公主忍不住抱緊懷中毯子，搖了搖頭，「沒有，父君很少跟我說這些……更多的時後，他只要求我像一位公主就好。」

「但蘿蘋亞王室的王儲只有妳一人不是嗎？」伊萬一語道破。

「是……確實只有我一人，母后在生產時便難產而死了，父君很少提起這件事，若是問了，大多都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或是跟我說我還小，等我長大以後……」

倒是不難猜的理由。伊萬點點頭，果然即便是皇室，也和普通的家庭大差不差。

他轉而再次確認。

「所以公主，妳願意帶我們潛入皇宮，去到妳目擊妳父君的罪行的地方嗎？」

也就是所有事件的原爆點。

頂著眾人的目光和期待，英格麗垂下頭，目光搖擺，雙手合十緊握，又放開，如此往復。

「公主殿下，妳只需要告訴我們進入的地點就好，剩下的我會讓這附近的公會內應，帶妳回到安全屋，妳不用擔心……」

似乎是看穿的公主的猶豫，伊萬冷靜地補充道。

良久，英格麗鬆開雙手，發出一聲嘆息，她抬眼環顧大家，眼中一片釋然。

「我不會逃跑的，再怎麼說，我還是蘿蘋亞的公主……人民的納稅錢供養我，並非是要培養這樣的領導人……」英格麗頓了下，深吸了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這些天來，若不是遇到幾位來自夏恩的騎士，或許她可能早就被假巫女抓回去，接受不知名液體的注射，成為某種喪失神智的存在。

至於父君……記憶中的父君總是推拖著某些事，不願意讓她知曉。

「我也有義務知道父君究竟做了什麼，並且、我要承擔起那個義務與責任，不管父君究竟與巫女做了些什麼，如果是不好的事，我會讓它終結在我手上的……」她不想當個花架子般的公主，只知道甜點與華衣。

「所以，請讓我跟你們一同前往，我會帶路的，雖然我不會戰鬥，但我可以帶你們走密道，進到皇宮內。」

英格麗朗聲道，目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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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遙遠的一段記憶，關於金髮的戰神，與剛剛謀位殺死無數同胞的女皇。

治癒教會的二樓，獨立病房中，兩道交談聲，此起彼落。

「妳要留下他嗎？」

金髮的戰神守在病床前，一身金甲來不及換下，只有匆匆解開臂甲，拿下了護腕與手甲，青蔥般地指尖淺眷地梳理，床上那熟睡的銀髮外來者，散亂在頰側的髮絲。

歌芙頭也不回，「殿下，你覺得是什麼樣的人，才會狠心將他丟在哪裡呢？」

永恆的夢魘，位於海岸早已荒廢的小漁村，在海與陸地的交界，一道隱形的時間裂隙。

若不是公會的商隊，因為想要節省旅費，所以改走了蘿蘋亞東岸，那個正對旭東，早已封鎖的國境海關。

也就不會演變成，商隊在小漁村的位置離奇失蹤，幾位倖存下來的成員，逃回了最近的列恩斯，朝騎士團發出了求救訊號——

誰知道抵達現場，循著隊員失蹤的氣息斷點，劈開異常的時間波動後才發現，誰也不在，只有一個男孩，獨自在裡頭徘徊。

歌芙早已見慣戰場上的廝殺與血腥，甚至是同胞被無貌者吞噬的慘況……卻從未見過，像面前這樣的孩子，有著漂亮的外表，一雙碧綠卻混濁不堪，毫無生機。

好似在這裡待過了漫長的時間，一個人孤拎拎的。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因為身為異類，總是被宗親的孩子們排擠。加上自己展露的天賦……她其實都知道，眾人恐懼她的理由，她太過強大，無法融入任何一個群體。

可一旁的希埃洛卻不這麼想。

作為人造類精靈，除了先天無法接收母體的信號之外，希埃洛依然具備所有精靈擁有的力量，這其中也包含了感知魔力迴路的眼睛。

女皇頭上頂著牛角型的白冠，兩隻角朝上向後彎曲，角身上綴滿了許多小白花，幾道飄逸的白紗連接在角尖上，從後看就像精靈的膜狀翅翼，垂在身後。

希埃洛抿著唇，從她眼中看去，年輕的菲艾當家正握著一隻”怪物”的手。

她眨了眨眼，看進了骨骼之下，隱藏於皮肉之後的暗色痕跡，以及那個詭異的黑色聚合體……或者說，形似心臟跳動的物體。

她神色擔憂，來到病床的另一邊，與疲憊的歌芙對上眼，溫聲道。

「妳知道他並非是人類，也不是亞人吧。」

對於古老的物種來說，倖存者與亞人無異，兩者皆為人類，不過是壽命稍嫌有差。

歌芙額頭抵著他們雙手相連的地方，肩頭一顫，聲音微弱，又掙扎又是困惑，她或許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她的同情心卻大過了那股直覺。

「我知道……可是、可是，孩子……殿下，他只是個孩子。」

銀髮的男孩渾身惡臭，小小的身子瘦骨嶙峋，幾乎脫了型——可奇蹟地，經過莫黎(*註一)的檢查過後，確認這個孩子各項指標，竟然都奇蹟似地標準，只不過是外型看著嚇人了點。

她可以理解人類的這種情感……是什麼呢？叫做哀憐吧。

琉璃的雙目中記錄下眼前的一幕，少女與男孩依偎在一起，窗外一片燦陽，樹下有不少教會留守的孩子奔跑嬉戲。

即便是這樣，她依然無法以此為理由，放任外來者，進入她的國度。

「歌芙，他不屬於這裡。」

「殿下…您……」

希埃洛對上歌芙懇切的雙眼，搖了搖頭。

她有無法言說的理由，目光順著心臟的位置，來到男孩被整理過後，白淨的面龐，精緻的五官即便是雙眼緊閉，也依舊俊美。

信仰星月在夏恩並不算少見，但真正能獲得星月之外的力量者，則是少之又少。

但這個孩子不一樣，比起信仰者或是青睞者，他更加直接地……連結著某種天外的力量，具體是什麼，希埃洛僅從表面能個探詢的就只有這些了。

「歌芙，我或許可以允許妳留下他…但如果在未來某一日，他成為了讓夏恩陷於危機的主因，那到那個時候就來不及了。」

身為塵埃(*註二)，死亡是她的天敵，因為塵埃在概念上，是趨近於不存在的事物，所以理所應當會害怕死亡，這個終止萬物的概念。

而她在這個孩子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歌芙抬起頭，雙眼紅腫，帶著疑惑。

為何一個受困於時間夾縫中的孩子，會是未來招致夏恩陷於危機的主因？她並不明白。

對於歌芙，希埃洛向來是萬般縱然，不只因為她是少數知道——她作為最後一位塵埃，已經殺掉了數不清的備份的人。

同時若不是有歌芙的挺身，讓她在議會中站穩腳步，可以剷掉那些妲芬妮派來監視她的眼線，讓伊維爾的勢力進駐……

危險的三角關係，只要有一人不遵守規則，想要打破或是做些出格之舉，他們瞬間都會被拉下深淵的。

可是……希埃洛望著歌芙懇切的紅眸，對方還在等待自己的解釋。

她理解這位戰神，就如「太陽」之名的傳承一樣，如果她的解釋不能讓她滿意的話，天性無法容忍不義的她，或許會當場爆走，不顧自己是一國之君的威儀。

戰神能夠替她清理戰場，讓她專心剷除妲芬妮的勢力；可反過來說，萊斯里亞只有在她手上發揮出鼎盛的實力，若是她用來對付她……

「——殿下？」查覺到希埃洛的不對勁，歌芙輕喚。

良久，希埃洛背過身去，下定了決心。

「……外神……妳知道夏恩的秘密是守護聖戰遺留下來的…”母體”，妳面前的孩子，是外來的神祇、來自群星之間，屬於星月的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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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莫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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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萊斯里亞的「第七騎」，不論本名為何，繼承名號後，都會改稱作「莫黎」。

莫黎一名是最初的第七騎，公會的創辦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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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二*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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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O:Re的概念中，塵埃屬於「不真實存在」的存在，是曾經英勇犧牲的靈魂，化做的餘響，本該隨著天地更替，再次重回樹根的輪迴中。

卻因為亞人的禁忌術式干涉，所以被迫關進了人造類精靈的身體中，取代靈魂的功用。

也因此被冠上塵埃之名的事物，在與某些相反的概念相碰時就會產生磨損或是消逝。

其中屬於「抹滅存在」的存在——「死亡」，便是塵埃的天敵，以實體的依據來說，詛咒這一形式也多半與「死亡」掛勾。

這也就是希埃洛為何如此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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