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59/:殞星紛墜之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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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請您原諒我吧…原諒我的無知、我的貪婪……神啊——」

雷雨交加的夜晚，巡禮之路的終點，遺世獨立的荒涼漁村，熾白雷霆閃過，打亮了男人驚恐地面容，他雙手合十，向著烏雲壟罩，黑壓壓地洶湧大海，顫聲祈禱。

「請不要懲罰我們，我們已經將她帶來了……那個外鄉人！」

雨珠如豆大，劈哩趴啦夾雜著狂風，往臉上、身上呼嘯，刺得肌膚生疼，逐漸失溫。

「神啊…懇求您息怒……都是我們一時鬼迷心竅，求求您息怒、饒過我們吧！」

而順著那神情慌亂的男人往前看去，正對著大海的破舊碼頭木棧板上，仰躺著腹部剛剛隆起的白衣少女，下身地裙擺一片泥濘血跡，不段被大雨沖刷，變成淡淡的玫瑰色，順著身下縫隙流入大海。

「請您饒過我們！！！這個異鄉人——」

滔天巨浪與深沉的遠方風暴，對比那一抹風雨中的雪白身影，恰如一場不自量力的獻祭，就連對象都一無所知，只是因為留存的信仰而信仰。

可說到底，這一切的原罪……

只見她雙眼無神沒有焦距，脆弱地白皙脖頸撇向一旁，像失去發條的人偶，任憑狂浪撞上礁岩，冷冰海水噴濺與暴雨一同洗禮。

沒有人會來的，她已經祈禱過了。

這裡沒有神，只有腐敗的人心與無止盡的願望，最終招惹了不該招惹之物，將所有人都拉下地獄，觸怒了神明。

身下逐漸流失溫度，感受不到知覺，她轉動眼瞳，美麗的碧色就如上好的祖母綠，是那樣地迷離。

望向陣陣白亮閃過的天空，轟隆——忽然一聲巨響，從天而降，劈開了海潮，海水倒灌，一下子奔湧而來。

幾尺高的浪盡在眼前，死亡前的須臾幾秒，她撫上高聳的肚子，似乎感受到了不明顯的胎動。

為何你還活著呢？她望著腹部，忍不住咧開笑，瀕臨崩潰。

黑壓的海水如一面牆，捲起瘋浪，又一道驚雷落下，打亮眼前一切，也照出了吃人浪牆之後，那軀體龐大，翼展直遮天的存在，祂高高地仰起頭顱，短短幾秒內，倒映在她眼裡。

那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吞噬太陽的巨獸，遮蔽了所有的光與熱，向天發出了破殼後的悲鳴，祭奠再也回不去的天外。

浪潮落下，吞沒一切前，她呢喃著，神情著迷……

「神祇大人……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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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救救我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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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了多久呢？詛咒開始纏上她，因為那個的特質。

她想不起來，只記得她和伊維爾本來在政務廳後方散步，忽然草叢中有什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還來不及反應，那一團漆黑無定的不規則物體，便一股腦從茵綠草叢深處彈起，直直朝著她撲過來。

等到她再次睜開眼，視線一片朦朧晃動，她依稀聽見伊維爾緊張的叫喚著她。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妳醒醒！」

同時又感受到嘴邊一陣血腥甘甜的味道，她虛弱地搖了搖頭，看著摘下面罩，割破自己手腕，往她唇上湊，雙瞳已然浮現金色豎瞳的得力助手。

伊維爾焦急地轉頭吩咐，「立即封鎖整個淨宮，從現在起，不准任何人出皇宮——殿下！！！不准閉眼、不准無視我！」

好吵。希埃洛想，到底誰才是女皇啊……

希埃洛似乎想起了什麼，明明是她出意外了，就連伊維爾的龍血都沒有用，她卻在第一次昏迷之前，莫名地想笑。

「哈哈哈哈……妳也會有這種表情啊……」伊維爾…

剩餘的話來不及說，便卡在喉間，意識沉默。

後來的事情，她記不清楚了。

只知道中途她似乎有醒來幾次，夏洛特與伊維爾總是在她房間討論政事、她的事、外敵、大潮等等……聲音模模糊糊的傳來，就好像身在海底一樣。

他們倆人的討論內容，還有伊維爾徒勞的消耗龍血，餵哺自己，想要壓抑詛咒的行動，她全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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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已經昏迷了多久？」

「從事發到現在已經三日，黑影的主人……不，準確來說應該是詛咒。」

「龍血也毫無辦法嗎？」

「夏洛特卿，若有辦法的話，我就不會找你來了。」

「也是……那妳需要我做什麼呢伊維爾？」

「你能夠做什麼呢，夏洛特卿？就連龍血也無法處理的狀況——」

「我知道詛咒怎麼來的，也知道殿下的特性……」

「抱歉，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夏洛特卿，令妹的事情還有克里斯家我會盡快讓你脫身，好讓殿下——！」

「伊維爾，妳不需要向我擔保什麼，為殿下分憂是我的職責。」

「我…唉，既然這樣，議會上的問題，特許你用女皇殿下的任何名義解決……但不可越界。」

「早知道妳會這麼說了，那臣下就先謝過您了。」

「少裝這一套，還是回到詛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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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當晚，她聽見兩人的對話，同時得知了意外的資訊——第一騎夏洛特，與伊維爾私下交好的那位騎士團首席，他說他知道自己的”本質”……還有詛咒的真相。

那瞬間希埃洛在混沌之間，意識不清，忽然有個荒唐的想法。

不會夏洛特，身上也有詛咒吧？

還不等她聽清楚兩人剩餘的對話，以及夏洛特究竟知道些什麼，意識便再次沉浮進一片黑暗之中。

隔日再次清醒時，房中已經誰都不剩，可昨日那種詭異的時間錯位感，耳邊彷彿還殘留著伊維爾與夏洛特的交談，如一種流動的現實。

她視線向下，從睡衣的間隙之間，看見黑色的詛咒猶如附骨之蛆，緩緩起伏。自從纏上了她之後，左肩便忽然浮現一大塊會蠕動的黑色斑塊，細看流動著斑斕的黑，範圍一天比一天大。

開始還只有硬幣大小，小範圍分布在肩頭，現在已經幾乎佔據了左邊的肩頭，順著鎖骨的方向往心臟移動。

她會死嗎？揪著心口的衣襟，希埃洛望向被沉重布簾遮掩的落地窗，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絲絲陽光偷偷傾瀉，順著底部照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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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龍血多少起了一點點作用，至少可以讓希埃洛在白天有時間清醒——那塊疤痕也越來越大，就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它」在逐漸成長。

「伊維爾…我會死嗎？」

執掌夏恩的神秘女皇，語氣平淡，絲毫沒有恐懼，就好談論死亡，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

一名國家的領導人，未婚未育，卻不在意這些。

擰著毛巾的手驟然停下，伊維爾坐在床邊，看著水盆中的倒影，金色的龍瞳，以及異常豔治的長相，還有纖長銳利的指甲……以及頸側隨動作隱隱浮動掠光的細小鱗片。

伊維爾放下擰乾的布巾，任由它又一次舒展，在水中吸收。

她輕嘆，「妳曾答應我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主人。」

德高望重的執政官，卻對著女皇殿下，喊了主人。

希埃洛眼神不變，她微微一笑，沒有過多情緒夾雜。

「伊維爾，契約不過是一時的，只有現在才是永恆的，死亡是遲早有一點要到來的，即便是塵埃——」

她轉動目光，想起兩人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加深笑意，眼底多了些複雜的情緒。

「——塵埃是燃燒過後的餘燼，即便拚盡全力，也不可能成為”真實”存在的白雪，只因那靈魂的色彩，夾帶著願望的代價。」

她明白的，自她睜眼被選上，乃至後來遇見伊維爾都是，這是屬於”希埃洛”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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