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71/:大潮-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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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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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呼喊出聲，遠方就傳來了回應。

＂你做得很好，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熟悉少女，嗓音如羽毛輕柔，星藍如是說。

隨著話音落下，意識又再次被屏蔽，陷入一片靜默，就好像收不到訊號的電視機，本來能夠清晰撇見場上情勢的畫面、動靜、聲音、溫度，驟然消失地一乾二淨。

疲憊身軀帶來的焦灼感，還有各個部位支撐到極限，痠痛與腫脹，還有上臂被獸爪刨去一塊肉的大洞……感官被全部剝離，只剩下寧靜，他再也感受不到。

人世間的苦難，由此結束。沒由來得，他這樣想。

鹿野寺淺再次睜開眼，失重感向他迎來，就像一隻漂泊歸無定處的魚隻，順著這片黑暗洋流，不斷、不斷往下沉淪。

這是獲得力量的代價嗎？他開始胡思亂想，在黑暗中下墜，不知過去了多久。

可他明明甚麼都還沒有搞清楚啊……不管是星藍、還是忽然出鞘的銀劍。

一切變故都來得太快，快到他無法思考，就要迎向死亡了嗎？

看不見盡頭的黑暗中，他停止思考，放棄思考，只消享受這片刻寧靜，閉上眼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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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的佩斯特，發出了呼喊，穿過了迷霧之後，暗潮洶湧的洋流下之下。

在來日方長的久遠的以後，或許只有他本人會意識到，這一日的呼喊，究竟喚醒了什麼樣的存在。

＂你做得很好，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星藍的話語浮出水面，隨著鹿野寺淺的意識再次沉下。

佇立場上的＂鹿野寺淺＂忽然不動了，就好像斷線的木偶。

還沒等露臺上的眾人，看明白黑髮佩斯特為何忽然停下，單單傻傻地停在場中央時——接下來的變化，足以震驚在場所有人。

湛藍迴路如電流貫通，是繁複美麗生命之，在少女的輪廓與聲音流過時，竄過＂他＂全身上下，浮上四肢末梢。

瞬時，陌生的暖流途經＂他＂四肢百駭，駭人的傷口高速被治癒，持劍抵擋獸爪的右手，再次有了力氣，不只是先前那種輕盈的感覺，＂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力量上的提升，每一次揮劍蘊含的力量加重。

「你又耍了什麼花招——痾啊啊！！！」

獸化後的恩法，再次屈居下風。

場面一度回到了十分鐘之前，身形高大的恩法，幾乎是被身周包覆淡淡藍光，招式凌厲的＂鹿野寺淺＂壓著打，力度加大。

「怎麼可能——！？」

恩法揮舞爪子，不甘心翻身一跳，朝向天空咆嘯，鎖定了＂鹿野寺淺＂持劍的手腕。

銀藍鋒芒閃現，錯鋒之間，恩法睜大眼，眼瞳顫動，又一次被突如其來的藍色劍氣削下皮肉。同時他也終於看清，那層忽然出現，像光芒又像一層藍色薄膜，圍繞在＂鹿野寺淺＂身周的東西究竟是甚麼……

瓷白的肌膚毫髮無傷，有紋路如河流上沿分支，不斷擴展增生密密麻麻，忽明忽滅的湛藍紋路遍佈在黑髮佩斯特的手上以及脖子，微弱藍光流動，就好像隱藏在肌膚之下，不斷呼吸擴張的血管。

眼前這一幕，不只嚇到了露臺上的眾人，首當其衝的便是摀著右肩傷口，跪地喘息的恩法-克里斯，他簡直不敢置信。

「魔力迴路——在一個佩斯特人身上……？」

戰鬥很快來到了賽末點，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恩法，又一個閃避不及，遍體麟傷的他再也無法抵抗，如一頭敗犬之獸，緩緩倒臥在銀劍之下。

咻咻咻——三道凝聚實體的瑩藍劍光穿透他的肩胛，以及不久前治癒的柔軟腹部，帶著巨大衝擊，有序地貫穿這些部位，同時強大的劍壓，一路輾壓狼狽不堪的雪白巨獸，直到他狠狠撞上鬥技場的牆面。

那裡是不久前，還未產生巨變的＂鹿野寺淺＂，毫無回手之力時的葬身處。

途中留下了一道深達一米的土坑，一路從＂他＂腳前，延伸到牆面大洞前。

手持銀劍的＂鹿野寺淺＂一改先前吃力，如今那雙金瞳散發著微弱藍光，姿態優雅，緩緩落地，臉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悲，邁著步子，款款停在了苟延殘喘的巨大野獸面前。

「…哈、哈啊！……是你贏了佩斯特……要帶她走就快點…」雪白絨毛因血汙結成一絡絡，失去了他們雪豹種特有的優雅。恩法殘破地喘息著，破損的肺葉使他連講話都困難，斷斷續續。

「……」

他抬起眼，想要一睹那雙無慈悲的金瞳——與十分鐘之前的＂他＂，簡直就是不一樣的人……

現在甚至還有了魔力迴路，區區一個下等的佩斯特人……

當恩法提及那名金髮亞人少女，他期待著看到對方崩潰氣憤的表情，可當一雙湛藍如願以償對上金瞳後，事實卻讓他感到冷冰。

＂鹿野寺淺＂逆著光，微微低頭，神情毫無波瀾，沒有任何表示，＂他＂望著恩法的表情，就好像劊子手看著砧板上跳動的鮮紅肉塊。

「鹿野寺……淺？」

恩法雖然被屈辱打擊，內心充滿諷刺和憤怒，但他不是傻子，就連身負重傷的他，都能夠看出這位黑髮佩斯特青年的不對勁。

不管是忽然出現的魔力迴路，還有攻勢變得猛烈大開大闔，讓他幾乎找不到破綻，那神出鬼沒的劍法——以及那雙逐漸被湛藍侵染的一雙金瞳。

此時，意識到不對勁不只是恩法-克里斯，遠在露臺上的阿卡夏等人也意識到了。可這股不對勁的來源，並不是來自場邊的那兩人，而是來自＂鹿野寺淺＂的身後。

隨著他一路向前，邁著步子走到重傷的恩法身前，在他身後走過之地，同時出現點點黑色汙泥，就如雨後春筍一般，啪噠啪噠黏稠浮現。

空氣開始變得稀薄、冷冰，陰寒竄上了腳底，海水鹹濕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大潮……」

阿卡夏如觸電般，後退了幾步，睜大了眼，內心警鈴狂響，隨著場中央半空中，開始出現複數人形黑影閃現，詭異呢喃響起圍繞，好似無數竊竊私語，圍繞著眾人。

遠方天際陰沉，更顯得這一方情景荒誕詭異，不安與焦慮開始蔓延在露臺上、觀眾之間，他們推推嚷嚷叫喊著什麼——這裡可是內陸啊，大潮怎麼會在這裡發生！？

阿卡夏當機立斷，轉過身對著蘿絲和莫黎大喊。

「馬上疏散方圓五公里內的所有市民，並聯絡所有銀槍騎士備戰，還有目前滯留在城中的金羊以及十騎……！」

「知道了。」蘿絲點點頭，表情肅殺。

「好，我馬上連絡成員們。」莫黎臉上的擔憂淡化，素來圍繞的溫婉也變得凝重。

兩位十騎話音剛落，便化作一束光，消失在原地，只剩下阿卡夏還在原地，轉頭焦慮地看著逐漸擴大的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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