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Re(計畫中) - 56/:雛鳥不飛-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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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是再也不會見，還是有一天終將重逢呢——？

這個答案他尚未知曉。

鹿野寺淺特意挑了早晨以後才出門，接在野騎士考核的後半場，這樣行動的話，就算是十騎，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出現。

內心的答案還是尚且不明朗，但此刻他篤信他需要去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為了不在將來的某一天再度後悔。

阿卡夏的話從未失去其意義，所以在他未出現的那一日訓練後，理所當然，考核的當天，賽巴斯欽的馬車也不會出現在他家門口。

循著記憶中的道路，他攔下了一輛要前往北方武都趕集的馬車，給了點好處後，並說服對方載自己順路在克洛達爾下車。

一路上他並未撞見任何熟人，這裡特指的是那幾位神通廣大的十騎。

搖搖晃晃的馬車，沿途的風景在以前只有每周的補給日會看見，如今隨著一切的變化展開，這反倒成了他熟悉的風景之一。

克洛達爾宏偉的城牆，會快便出現在視野盡頭，馬車穿過下城區佩斯特，來到葛蘿溫特地帶。

鹿野寺淺拉上兜帽，掩蓋容貌，向車夫道過謝，便揮別馬車，目送車夫駕車自東門的方向離開。

他披著一件皮革製的褐色披風，外層有啞光的灰褐色緞面，內裡是保暖的絨布，這是十八歲生日那年，鳴委託鎮上一位年事已高的工匠，特別製作的。

如今他穿著這件珍貴的披風，站在通往瑪納迦的大門前，而非騎士考核會場的公會所在。

不論來幾次、看幾次，他都會感嘆鑄造這座大門的工藝家，金碧輝煌，就如一道永不倒下的城牆，盡責地將人們分門別類，錯開了階級，也造就了紛爭與歧異。

駐守在門前的野騎士，一眼就看到了拉上兜帽，只露出小半張臉的鹿野寺淺，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前不動，也不像是要出示通行證的樣子……其中一位野騎士正想開口，要驅離鹿野寺淺，另一道聲音卻比他更快搶先。

「好啊，你可讓我好找啊——雜種！」

「！」

冷兵器敲地，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金屬摩擦沿著廣場磚道拖拉，從他後方急速逼近。

不過短短幾秒，他先是一愣，劍氣掃過他面龐，兜帽隨風飄落，獨屬於佩斯特人的黑髮，暴露在陽光下。

「是佩斯特——抓住那個傢伙！」

「你想往哪跑！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做什麼、下等的佩斯特！」

任憑那些野騎士們，紛紛拔刀相向，從他前方奔來。

隨著身後發招之人的氣息改變，他臉上神情旋即轉變為驚喜。

目光的餘角，隱隱能夠看見那道淺灰色身影，手持熟悉的巨大鐮刀，飛身點地，朝著他的方向狂奔，那架式卻不是為了揍他……

鹿野寺淺微微一笑，腳下不慌不忙邁開，小跑了起來，其目標正是眼前那扇大門。

他用盡了全力向前跑，一邊閃避身後來勢洶洶的殺氣，一邊輕巧地穿梭在追捕他的野騎士之間，整個廣場亂作一片，途經的亞人與佩斯特紛紛駐足查看。

而站在最前方的兩位野騎士，因為角度和地勢的關係，可以說是膽戰心驚地，目睹了完整的情況。

只見那匹著斗篷的佩斯特男人，帶著愉快的笑容朝著他們所在城門奔來，意圖是要硬闖城門，伸手輕巧如貓，在一種野騎士之間飛身穿梭——身後還跟著一頭灰髮，揮舞著巨型鐮刃的三騎、蘿絲-菲。

要說不恐懼那一定是騙人的！

還不等鹿野寺淺接近兩位野騎士，對於三騎的恐懼，已經先讓他們拋下手中長槍，落荒而逃了。

眼見此景，鹿野寺淺笑容更甚，腳下一刻也不停，越來越靠近城門，眼看不用幾步就要撞上城門——

他正愁怎麼開城門時，後方有龐然大物忽地破空而來，精準命中城門，高聳的金色城門，應聲倒塌，被砸了個稀巴爛。

鹿野寺淺睜大眼，停在那個巨鐮砸出的大洞前，內心頓感震驚，他猛地回過頭，目光落在背對他，站在一眾戒慎惶恐的野騎士面前的蘿絲身上。

「三騎大人……」鹿野寺淺他失神呢喃。

他所作的這個決定，並沒有知會這些人，甚至也沒有指望他們幫助自己……但眼前的一幕，卻超出了他的預期。

「為什麼……」要幫助我？

煙幕散去，遠方傳來號角聲，那是騎士團的緊急召令，過不久整個廣場大概就會被匆匆趕來的銀槍騎士包圍了。

灰髮的十騎伸手在空中比劃，沉在一堆歪曲鐵桿中的巨鐮，應約破空而來，回來蘿絲的手上，嬌小的身版與巨大的鐮刀全然地不搭嘎，可任誰見了那舞動一般的刀術，兜會為之肅然起敬。

高跟的聲音清脆響亮，就如他們初見的那一天——可這一次卻不是為了教訓、訓練或是其他什麼。

灰髮隨行進擺動，蘿絲腳下步子越來越快，鹿野寺淺呆愣在原地，看著一道身影鋪天蓋地壟罩他，肩膀上傳來一陣痛楚，他回過神才發現……

「還在看什麼、砸種！？——快去做你應該做的吧！」

蘿絲表情不耐煩，猛地朝著他的肩膀一踢，踢向了已經被砸個稀巴爛的大門內，瑪納迦境內。

只消一瞬，那抹灰色的身影又再度回到幾百尺之外，一眾想要追即上前的野騎士面前，阻攔的鐮刀一出，蘿絲的意圖很明顯了。

他這是要為自己斷後。

鹿野寺淺一邊回望，一邊跌跌撞撞向前小跑，直道踏上瑪納迦的主要幹道，最後一次回望中央集市。看著本來人潮湧動的市集，如今百姓們皆以匆忙逃竄，一片清冷，剩下對峙的野騎士，以及身分上理應作為他們上司的三騎蘿絲。

更遠處民宅巷弄內，來自四面八方街道，大批銀槍騎士忽地湧入葛蘿溫特地帶，團團包圍了那孤身佇立的灰色身影。

鹿野寺淺對於蘿絲的想法很複雜，說不清的情緒，填滿了他的思緒。

似乎是感知到身後的人還沒走，蘿絲微微側過臉，黑著臉咬牙切齒。

「你這白癡——還不快去，你不是要救妹妹嗎——雜種！」

金瞳擴大，他終於醒悟，「啊、啊……知道了…」

這一聲怒吼很好的喚醒了鹿野寺淺被訓練那段日子的恐懼，出於本能，他終於捨得轉過身，在瑪納迦的主幹道狂奔了起來。

他一邊跑著，額邊汗珠滾落，弄濕了衣襟，直到離了一段距離，再也看不見中央市集——他又回頭，想要一探那抹灰色身影，但這個視距早已看不清楚，只餘遠方傳來短兵相交的聲音。

鹿野寺淺平復呼吸，明知對方沒有任何理由，幫他砸開城門，可在那一瞬間，他忽然發現，這位三騎似乎與他想像中的不同。

於是他鼓起勇氣，朝市集的那邊大吼。

「謝謝您——三騎大人！」

道謝過後，鹿野寺淺再次邁開腳步，一路朝著印象中的克里斯莊園前進。

再等我一下就好了，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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