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神之樂 - 第四十章：奇怪的人選，不妙的結果

「喂，醒來囉。」

後腦勺還有溫熱的灼燒感，我一臉陰沉的看向那個罪魁禍首。

「老師都來了，你看前面啦。」小雨伸手將我的臉轉向前面，並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這老師穿得好時尚喔…」

我睡眼惺忪地看向前面，卻震驚到睜大雙眼。

「喔…啊幹！」

那頭青綠色高叉雙馬尾、那極厚的黑眼圈袋，雖然身著短衫漏肚裝加短裙，整一個年輕人才會有的狂妄穿搭，而且沒戴眼鏡，但臉我不可能不記得…

「會…會會會…」

「各位同學好，我是你們的信仰探究老師，我叫黔水，黔首的黔，水流的水。」

她都介紹完了，我仍然無法壓下心中的震撼。

「本課程的主旨在介紹各種宗教的歷史和人文，有時也會借歷史課來上課，不過這就要看我心情。」

「給我等一下，你是來幹嘛的…」

「萬軍聽令，聽我號令，鵬凰飛舞。」

我終於組織好語言準備表達時，卻見面前瞬間飛來數十隻粉筆，漂浮在空中並對著自己的嘴巴。

「閉嘴。老師在講話你插什麼嘴啊。」黔水用極其不客氣的語氣說道：「要不是為了你們這群小屁孩，老子我可不用這麼早起床…」

她似乎非常不開心，不甘願的來教書。

不過我就想問，為啥這些人會被請來教我們阿？剛剛的和尚就算了，這位可是黔水喔，妖怪公會大會長喔，到底請他來的用意是啥，還是教信仰探究？她自己就是小神明了，那就…喔。

她就是神明啊，雖然只是一個地基主，但在條件上看她還真是一尊神明。

說一說我都說服自己了。

不過他們到底怎麼請到她的？花錢嗎？有必要為了我們花重本嗎？好感動喔。

我都要哭了。

物理上的真哭。

經歷過公會定期舉辦的會長期中親自考核，我可以確定她接手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重點是還沒帶眼鏡，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警訊。

「好啦，還有啥問題嗎？」黔水瞧了瞧，隨後一揮手將粉筆盡數收回至紙盒中：「沒有的話，那我們開始上課了。」

見無人達應，黔水便自顧自的拿起粉筆開始講課。

「這是三界。」

她先是畫了一個大圓，然後在下方畫兩個小圓，並且相疊在一起。

「這世界分成三界，神界、妖界、人界，能夠理解嗎？」

黔水在大圓裡最大的空白處寫上「神」一字，而另外兩圓寫上人和妖。

「能。」

「好，這時候我們就要來探明這些重疊的部分。」黔水拿出紅色粉筆將大圓塗滿，然後拿出綠、藍色兩隻粉筆各塗滿小圓：「由於某些條件，使得每個界都會多少有和另一界重疊，這個結果稱作『混成』。注意，我現在的條件都是活著的狀況，死的時候靈力、妖力會逸散，混成會變得更加五花八門，所以現在只討論活著、有軀體的情況。」她指向其中一處說道：「這個綠色和藍色重疊的部分是妖和人的混成，稱其為混靈獸。其條件為以各種手段將妖與人的靈力融合，就可形成的混成。像是妳。」

黔水指向沐清凌並解釋道：「妳們族是靠抓人族進行繁衍，這也算是一種混成。這種情形是最常發生的，經專家研究指出，這類的混成性質會接近於較強勢的一方，比如你們族在抓人時，除非抓到世外高人或者自帶靈力極高的人，不然繁衍出的後代永遠都是妖。」

「再來，就是這一整大塊的紅色重疊藍、綠色區域，可以發現幾乎涵蓋了所有妖、人的範圍。」她指了指那藍紅綠交織成的區域說道：「這樣的混成肉眼可見的涵蓋幾乎讓所有世界，想當然它非常常見。至於此混成的名字是什麼餒？這就是『信仰』，也就是這學期我們所要探討的問題。」

她從講台上丟下四本很厚的訂裝講義，恰好落在我們的桌上並發出巨響。

「這是現在較強勢宗教的所有經典，你們就隨便翻一下，我可能哪天心情好會上一下，不要抱有期待。」

阿？所以…

「那學分怎麼算？」沐清凌搶先將我的問題提出，然而黔水只是嗤笑一聲：「嘿，你們又不可能留級，幹嘛在意這個？」

「什麼意思？」

「上頭有又沒說要考試，我幹嘛為難自己？我懶得出考卷。不過…」黔水語氣依舊平淡，但卻說出極其恐怖的事情：「上頭要我狠狠的蹂躪你們，所以每個禮拜我都會找個教徒來和你們一對一實戰教學。直到我滿意為止。」

啊？

「既然接下來就沒事了，那…我想到了。」她雙手結印，喃喃念叨。

什麼？妳在說什麼？

「剩下的時間就由我來陪你們玩玩吧，反正我也是神，不超出課程範圍。沒打贏我都別想出去喔。水契聖貝門。」

在一瞬間，黔水腳下湧出一股洶湧的激流，並包覆整間教室。

啊啊啊？三小？發生甚麼事了？

怎麼就開打了！？

「欸幹！三小！」強勁的水流將我們連課桌椅都一起被沖到牆壁上動彈不得：「不要毀壞公物啊會長！」

我打會長？真的假的！

「請叫老師喔，同學。」

突然間，眼前的人影消失。

「幹！三小啦！」

我急忙左顧右盼找起黔水的身影，但黔水的聲音又再度響起。

而且是在耳朵旁，不到幾寸的距離。

「噓…屍體在說話。」

話音落下，我只感受到有硬物從側腹貫穿，然後向前一頂。

我眼睜睜看著五臟六腑在向外噴發，血液像被刺破的水球般噴湧，將前面的水流都染成紅色。

「咕嚕嚕…」我想叫，卻被血液堵塞而發不出聲音。

最終只能攤倒在課桌上抽搐。

「老公！啊！」

「你叫誰呢，先顧好自己吧…呦，揮得不錯，但也是無用的掙扎。」

「呃…呃…」

聽著兩側傳來的呻吟聲，我也漸漸支撐不住的闔上雙眼。

我，真的要死了嗎？

『你又在幹嘛啦！幾天不見又有生命危險是怎樣啦！』

我似乎聽見露娃的怒吼，但我已經無暇顧及。

「剩下的…交給妳了…」

『好啦，又要來收爛攤子了。』

…

「還是不太行啊…真無趣。」

教室內壁被不斷流動的水流覆蓋，形成一副奇異的景觀。

黔水一邊將手裡沾血的刀具浸入水流裡沖洗，一邊欣賞自己創作出的傑作。

三個人，三種死法。左邊是被貫穿心臟，中間是將肚子頂開，並且內臟全部掉出來，而右邊則是被折斷脖子。

毫無疑問，課桌都被染成鮮紅色。

「還以為會有什麼驚喜呢，看來是我期待太高了。」她緩步向前，將沐清凌的頭扶正：「聽說妳是沐家的旁系子嗣？果然和直系還是有體質上的區別，但能揮出一拳就很不錯哩…嗯？」

黔水轉過頭，見那具被開膛剖腹帶身軀開始有了些動靜。

暴露在外的腸子突然蠕動起來，胃、肝臟、腎臟連著大腸向身體內收縮，像條肉色的小蛇在向屍體內鑽，有一股說不出的噁心。

「有點噁心，不過這倒是多了點樂趣。」

那具身軀在外貌上也產生了變化：原本的短髮突然暴長向地上蔓延，直至觸碰到地上的水流、原本屬於男子的臉龐，緩慢變成女性的樣子、原本屬於16歲男性的身體骨架，逐漸消瘦成國小女孩的身材模樣。

最重要的，還是那雙從正常的同色轉變成黑白的異瞳。

「咳哈！雜魚在幹嘛，搞成這副模樣是要朕怎麼玩…」露娃將口中的血塊咳出並暗自吐槽幾句後，伸手撫上壓在身上的課桌唸道：「散。」

課桌瞬間化成灰燼，灑入湍急的水流中。

「我就在想他們幹嘛要找你呀，果然我的猜測沒有錯。」黔水揮手畫圓，所到之處皆留下金黃拖尾，直至形成一圈光圈漂浮在空中：「要如何稱呼你？我的同類。」

「哼，要打就來打吧。朕平生最討厭這類金光閃閃的東西了，眼睛有夠痛！」露娃憑空抓握，黑色藤蔓從手中蔓延，不到幾秒便成了一柄長槍。露娃將之指向黔水說道：「你有什麼遺言嗎？」

「啊…看來你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黔水雙手放下，光環隨之沉入水中。待其完全消失後，黔水立馬抬手表示無惡意：「以你之前打贏夜御十支的經驗來看，我根本不是你的對手。我不打必輸的帳，所以我現在只是確認一下妳和他的關係。不過…」

「幹嘛？」

「…沒什麼，只是有一件事情我有些詫異。」黔水伸出手，朝露娃的方向虛點一下。

露娃四周先是泛起一圈金光，而後腳下來回湧動的洪水在一剎那衝向天空，收攏匯聚成一只巨大的水籠將露娃困住。

「啊？」露娃抄起長槍一戳，水柱完好無損，倒是長槍先被融掉了尖端處。

「與夜同眠，烏啼！」

露娃再次嘗試破壞，但水柱依然毫髮無傷。

「…你想幹嘛？」露娃狠瞪黔水，而後者只是兩手一攤。

「別激動，我只想要一個答案。回答我一件事情完我就放開你。」黔水說完後拍了拍手，水籠便跟著開始收縮。

「你和他，為什麼沒有成為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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